第65章 存護:補天的司命,向她投來了瞥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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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勢不對,趕緊撤退,這是一則戰士們都要牢記于心的守則。
顯然,發覺自己被算計了的呼雷也有如此打算。但這次設局者并不是他,入套的獵物,沒有開場就宣告退出的資格。
“砰!”
保駕在旁的戰鬥艦猛地調轉方向,以艦頭狠狠撞在他們所在的艦體中心,架勢活像要同歸于盡。
力道相互作用,兩艦猛地又彈開些距離,裂癟滿身。
颠簸感突如其來,蛇王一個不穩,布娃娃般被甩飛砸在牆壁。呼雷也未能防備,順慣性重重撞在操作臺,惡狠呲牙。
狼人向襲擊艦怒目而視,輕易便聯想至駕駛星槎的失蹤狐人,狠厲瞪向竊藍衣裳的少女:“……你沒死,還帶着那個狐人混了進來!”
“運氣使然,不足挂齒。”
華胥語聲格外輕巧,笑意也是如此,指掌中的銀月寶珠明光柔璀,看得呼雷牙癢癢:“只是你可能就沒有這樣的好運了。”
命中注定會擊敗并活捉他的對手,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鏡流面容上微微漾起笑,大抵戰友重逢和大仇得報的喜悅各占一半,女子舉劍,微微壓低下身,冰銳雙眼鎖定呼雷,聲音輕柔而自信:
“龍女先行,這二人交給我。”
“那便拜托鏡流姐姐了。”凝視在兩族首領的目光輕盈偏轉,華胥與劍士對出默契的笑,心領神會。
少女奉珠翻手向下,竟是與鏡流同時跳躍而起,化作兩道迅捷的影子掠出不斷漏風的窗,直接縱入星海間。
下一秒,艦頭凹陷如毀容的戰鬥艦再次橫撞過來,透過輕微破裂的玻璃,呼雷看見狐人憤怒到猙獰的臉。
對恐懼等負面情緒感知靈敏,呼雷能感覺到,白珩此時的情緒與在黑色荒骨時不同。那時的這個卑賤狐人只想同歸于盡,目下卻不是如此了。
“拿命賠姑奶奶的星槎吧!”艦身被巨大至蠻橫的沖力徹底撞斷時,狐人報仇雪恨的慨憤罵聲也清楚傳入耳中。
呼雷氣得磨牙,還是只能忍下幾乎吞噬理智的憤怒,猛蹬艙壁自艦體缺口逃生出去,跳上被甩出啓動的飛行器,站定立足。
斷裂的艦體噴出炫目的火花,點燃一絲冰涼,落進晴藍雙眼裏,燃燒起由小漸大的火焰。而白珩不躲不閃,而是大張旗鼓地穿進分隔的蛇狼之間。
見此情景,蛇王心頭竄上一股不妙的預感,緊緊扳住飛行器的邊沿,不知是憤怒還是驚懼地顫抖聲音:“……你要做什麽?!”
狐人隔着玻璃窗往後仰,方便與她對視,停下操縱的手,神情裏滿是報仇雪恨的痛快:
“當然是炸死你們兩個畜生啊!”
說完,白珩轉身用力踹開艙門,沒了艙門的阻隔,冷風迎面狂舞,吹亂狐人滿頭滿臉。
而她看也不看,投身便向四面皆看不見盡頭的冰涼星海,縱躍姿态像一條即将投入海洋的魚,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樣。
“轟隆——”
巨響在身後爆裂出大團明亮火光,高溫燒卷了空氣,燙得就算隔着距離和衣裳,也讓人産生皮肉已化的錯覺。
狐人本能想縮住身體,餘光兀然見青藍水龍游弋而來,遮擋下滾湧翻飛的氣浪與火焰。
屬于流水的潺脈清涼消解了滾燙,游龍長尾一掃,輕松将她推投進漂移而來的星槎裏,接着擰身絞斷器獸脖頸,動作利落而兇狠。
“嗚呼!”
雙肘撐在地面,白珩一揚腦袋,歡快地向幾月沒見的戰友打招呼。這沒心沒肺之态,俨然壓根沒把方才的危險當回事:“莺時!配合得漂亮!”
“漂亮你個頭!”
駕駛艙裏的莺時手裏把控着方向,目光不離開前方,嘴裏終于還是沒忍住這忍耐多日的激烈罵嚷,高昂而兇悍地飙了出來:
“把你的弓拿出來配合好我!我遇到的敵人都交給你!有沒有問題?!”
率先回答她的是風彙聚的聲音,流紫弧光一閃,霎時凝聚成漂亮而有力的流線,将弓弦拉至最強勁的圓滿:“——沒有!”
“躲在深山老林裏那麽長時間!早就想狠狠送他們幾箭了!”
白珩咬字都透着施力時的緩慢與用勁,單膝跪地,另一只膝蓋抵在牆壁與座位之間固定自己,張弓便對準了舷窗外飛速閃掠的敵人。
那些是踩着飛行器的步離、是騎着戰獸的步離、是單純發狂的原始狼、是白褐色眼球的毒蛛複生種,浩蕩如蟻群,密集而熙攘。
指尖一松,旋卷流風的紫色箭矢飛出,穿破頭顱,小型風暴脫離控制,當即将紅黃各色的漿體炸出來,畫面極度惡心。
嗅到血腥氣的複生種發了狂,将一切意識交還給野獸的本能。撕咬,攀扯,帶着近似人的身軀做發狂野獸的事。
“呼雷在的戰鬥艦已經炸毀了!”架勢着鬥艦的狐人栖音放大了聲音,牢牢把控住飛行傾斜度,“骁衛,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嗎?!”
“原計劃不變!”
飛略耳畔的火團燎卷了發梢,景元快速低頭忍過這灼熱的高溫:“呼雷絕不可能坐以待斃,必定會想辦法突圍離開,最有可能的,就是讓虺裔軍團從外助力!”
“這計劃怎麽這麽眼熟?”
同頻道的飛行士忽而懷疑嘀咕一句,當即就叫同伴嫌棄地罵了回去:“你少地獄回顧了!天下突圍的計策就那麽些!大差不差!”
飛行士們在通話裏拌嘴交流已是必有的景象,景元并不管制。少年目光搜尋着縱觀全局,神色凝肅而明銳,旋即發號施令道:
“虺裔首領已逃至第六陣列,第七第八陣列準備合圍!”
“是!”
方才還不斷呼喚的飛行士們瞬間統一,排成陣列的鬥艦立即調轉方向,配合默契地圍向踩着飛行器的虺裔首領。
步離制造的飛行器速度極快,雖說方便逃竄,但對于甚少親身駕駛類似工具的蛇王來說,過高的速度同樣代表危險。
但處于包圍叢裏,她別無選擇。
最高權限的通訊器緩慢而笨拙地滴滴響着,冷風毫不留情地刮,吹得手骨一片僵硬,麻木得快握不住通訊器。
雖然竭力操縱方向,但無論如何也比不得天性靈敏的狐人,如若不是身份極其特殊,她早已死在鬥艦裝備的煉金箭或火弩之下。
蛇王很清楚,但她不甘心。虺裔軍團距離這裏不遠,并且歐珀斯利的步離人傳來了喜訊,反敗為勝的機會就在眼前……!
“趕路逃命,也敢分心嗎?”
女聲爽利快意,音色帶笑,落進蛇王耳中卻是那麽令人不寒而栗。無他,能在如此戰場笑得出來的,總是掌控戰場的強者。
話音落,筆直輕細的寒芒輪番自周身犀利落下,悍然刺入堅硬的飛行器中。
蛇王心跳驟停,驚恐搖晃在雙眼中,斫斷某些零件的斷裂感傳導至腳下,昭示着被破壞成功的事實。她咬咬牙,揮手甩出數根銀刺向聲源來處。
尖細金屬從空氣中穿過的聲音都被淹沒在戰火中,她無法确定自己的攻擊起了什麽效果,當然,更大的可能是毫無作用。
“铮!”
長劍削過空氣,揮出清利鳴嘯,餘光裏飄揚起一抹濃紫色的衣角。輕而易舉地越過了阻礙,踏在排列成梯的劍上跳上飛行器。
緊接着,劍鋒便輕巧擱置在蛇王頸邊,随着主人晃腕的動作拍了拍她,散發着對她實力不以為意的散漫與輕松:“還能跑嗎,虺裔首領?”
“你敢毀了飛行器,”蛇王抵緊了牙關,字音憤恨,“若是它損壞墜落,你我誰都活不了!”
翩影仿佛聽到了什麽琥珀紀笑話,分明已經樂得快彎腰拍腿了,還是在眉眼間挑出幾分敷衍的驚奇,笑問道:“是嗎?”
“可惜我徒兒游弋高天,千億丈高亦無懼。我倒是有她接應,不知你有何人?”
蛇王當即被說得噎住,幽憤将目光轉向一邊,卻見冰輪呼嘯,宛若無盡般砸向體型高大的步離。
揮劍女子翻身在空,劍光成彎月弧形淩亂交疊,暴雨似的直擊狼人,氣勢洶湧如劈天斷地。
“看來距離拿下步離戰首,也用不了多時了。”翩影毫不在乎手邊威脅着劇毒蛇脈,眺望一剎便收回目光,姿态自在。
呼雷雙臂交叉費力抵擋住一輪攻擊,掃視戰場就見蛇王已經被擒,不禁厭憤切齒道:“果然說你是個廢物……!”
“你也不遑多讓。”
鏡流冷聲譏諷,猛地以身體重量壓劍嵌入狼人皮肉裏,逼出橫流的鮮血,卻無法再進。見此,女子腰部發力向後仰甩,徑直以重劍招式蓄力橫劈。
寒冷的劍光攜冰藍氣浪呼嘯席卷,凍結并切割呼雷身上的活體铠甲。
那緩慢呼吸的铠甲像寄身在體的半透明生物,感受到寒冷與受傷,就開始吸收無法修複的部分,起伏滾動中,吐出新的組織連接修補殘部。
沾染血跡的柔軟組織吞并蠕動的模樣實在惡心,比箭矢爆頭後的腦漿四濺還令人作嘔。
趁機翻進星槎裏更新數據,景元緊皺眉頭,手速奇快地在玉兆裏收錄上傳着信息:“這些孽物又研造出了新活體铠甲……晴夏策士,勞煩重新确認戰場!”
待在指揮艦中的策士操作着玉兆分析,彙報進頻道裏的回聲伴有輕微電流:“目前戰場敵方已被壓制!二十五裏外有異,出現虺裔軍團!”
“進一步确認敵方信息。”
“是。”
策士沉聲,簡潔而快速地道:“主力虺裔軍團,左右翼各有三列步離艦隊。壓陣為數據庫中未能識別的新型器獸,根據新導入的信息,很大概率為花殼毒蛛!”
聽到這裏,景元不出意料地舒了口氣,為這場景感到了奇異的放心:“我明白了。”
少年飛速滑動投影屏,将密布眼前的晶藍屏幕悉數撤去,切換至玉兆置頂在最上的小型頻道。即時,頭頂傳來轟隆鳴聲,細雨敲落。
駕駛艙的狐人似乎也很吃驚,大抵是朝某個方向看見了慈雨之主,下意識就道:“龍女大人?!”
“裝備變更火弩!”清越女聲從舷窗外傳來,有些急迫,“南面複生種已經出現變異,煉金箭對付不了蛛絲,立刻服用解毒丹防範蛛毒!”
短暫向烽火連天的南面瞥過一眼,戰局映入眼簾,景元便立即高聲附和道:“聽龍女的!”
少年麻利從鬥艦裏探身鑽出來,順勢擡腿踩住邊緣,撐肘跳起,金霆流竄在身,輔助了本就迅捷的動作速度。
飛行士愣了一下,回頭欲要追問,但狐人靈敏至極的反應,也只讓他看見少年随跳躍動作揚起的發尾,和束發的鮮亮紅繩。
完全盲操.地切換玉兆連線,骁衛清朗的聲音随發力加重了咬字:“全軍撤至三坐标域內,将煉金箭替換為火弩,服用解毒丹以抵禦蛛毒!”
“……步離的支援已然來了?”
向外讓出些位置,華胥目光追随着自高而落的骁衛,變轉視線的模樣頗像被吸引注意的貓科動物,思索半秒,霎時自其反應中猜測出什麽。
而景元穩穩落入蓮華中,點頭就答:“正是,以虺裔為主力,還帶着毒蛛來了!”
“還有多遠?”
“現在可能只剩二十四裏了。”少年語聲頓輕,卻并未表露出着急與驚慌,“一舉占據主導的時機,就在片刻後對付毒蛛之時。”
華胥微微颔首,直白中帶着些平和的坦然:“那你有什麽計劃?”
聞言,景元眉眼彎得和煦而狡黠,似是早有計策:“想必龍女也有所猜測,這毒蛛究竟有何特殊,才值得虺裔步離如此青睐吧?”
“繁育。”
對視少年頗有期待的眸子,華胥也不藏掖,直接就将答案戳破,眸中異彩悄然醞釀:“借毒蛛之腹重生戰力,看重的自然是優異的繁衍能力。”
“而能叫這群豐饒民共同青睐的優異繁衍,只可能是繁育了。”
宛如呼應她的回答,下一秒,星河遠端變得格外黯淡,仿如被什麽存在吞噬去了與生俱來的絢麗色彩,凋零若逝。
那些或鮮明或冰冷的顏色被密密麻麻的白褐交雜遮蔽,遠遠延伸而來,像流動的深色沙河。
體型巨大到不可思議的八腿昆蟲爬行着,細長肢節彎曲交替,一只接着一只,量産得幾乎叫人渾身發麻。
少女靜靜凝望着不斷靠近的軍隊,不見驚慌。蘊藏不朽偉力的霁微珠漂浮在掌,光芒微閃,像在好奇着新的蟲形橡皮泥。
下令分撥一半艦隊引領敵人向後撤退,轉移戰鬥地點,景元立在她身邊,同樣巋然不動。當結束指揮轉頭來看時,滿是胸有成竹的氣定神閑:
“赤桐醫士根據資料配出一方新藥,對此類毒蟲頗為有效,已然全軍配備上了。”
“你絕不止有如此準備吧,”華胥未蔔先知般側過臉,烏墨雙眼滿是篤定,泛起一點笑意,“景元。”
“龍女大人,就稍微等候片刻吧。”
白發骁衛俊朗眉目變得無奈,甚至帶着些微期待的央盼,用讨饒的語氣說着近似撒嬌的話:“我熬了夜才想出來的法子,你總得猜猜啊。”
“是嗎?”
銀月寶珠開始蒸熏光暈,薄紗随風伸展,華胥擡手将它捧起,語聲有些因施展力量帶來的漫不經心,被喉嗓裏的淺薄笑意沖淡:
“我只能猜你不單叫了我,還有我兩位哥哥。”
“畢竟繁育是自不朽中剝離的,”景元眉尖低垂,順勢彎眯眸眼,抿唇牽起溫和的笑,“三位真龍在傳,自然勝算更大。”
“所以……!”
息聲驟止,未來得及說完的話悉數碎在胸口,化作胡亂碰撞的柳絮在唇齒間游蕩,卻怎麽也無法叫人發出一點聲音。
少女睜大了雙眼,愕然地想脫口而出什麽,但她徒勞地張口,只能發出折顫而細微的吸氣聲,只有耳邊還留有景元大驚失色的呼問:
“那是?!”
滿目鎮定悉數散去,墨黑湛金兩雙眼被震愕的情緒填滿,此刻皆在不斷地搖撼顫抖,仿佛看見了什麽完全意想不到的震撼一幕。
那是迸發無數光明的風暴。
在雷霆與流水到來前、在雲霧與金絲控制前,彼端被蟲群占領的遙遠星海,被一支破空而出的流紫箭矢點亮了。
如同一團被紫色長風包裹的太陽,被箭矢帶向遠方,而箭镞命中之處,就是它爆發一切将所有燃盡的宿命終點。
而箭矢的發射者,是陣列前端的站在星槎上的紫衣狐人。
衣衫在狂風中獵獵狂舞,吹動了狐人辮在一起的長發。她神色堅毅,端端正正地立在星槎上向遠處張弓,雙眼比天幕的辰星都要明亮。
出自百冶之手的神武破不周被她牢牢握在手裏,保持着即将發出第二次攻擊的準備狀态。
千裏外,不算很遠的遠方,被箭矢引爆的燦白烈陽扭曲了浩浩蕩蕩的蟲群,爆裂開暮山紫暈染的明光。
猶如故事中,那威嚴無比的補天司命落錘在蝗群之間,彈指寂滅的景象。
……
曜青仙舟,帝弓司命、巡獵星神岚為人時的故鄉。
狐人、聯盟三大基石之一,多任天舶司,或張長弓馭星槎、或入商會走星海。
白珩自認自己是用弓的一把好手。無論在何時,她都以自己的自由歡脫、弓術精湛為傲,哪怕戰場亦是。
素來駕駛鬥艦星槎的狐人很少很少待在別人的星槎上對敵,所以這是一次全新的體驗,她不排斥更不會抱怨,只想好好配合戰友。
直到遠方被蟲群淹沒,飛行士聽令後撤,前方只留下幾個她極度熟悉的影子。
待在星槎裏不斷挽弓放箭,白珩只覺得奇異。但當丹楓禦水前行,鏡流掣冰橫掃,應星也駕駛着金人往最前開時,她忽而覺得,
——好孤單,好不對勁。
在戰場胡思亂想是該被軍法處置的,白珩知道,但她許諾生死并肩的摯友都往前了,她怎麽能還待原地不動呢?
星槎是莺時的,她不能搶去開,更不可能叫莺時開過去。那應該怎麽辦呢,總因善遠攻愛高空而駕駛星槎,多打配合的狐人白珩?
在失去星槎後,你還能用這把弓做到什麽?
自斷崖墜落後便時隐時現的念頭此刻終于完全浮出水面,令狐女怔怔看着幾道身影遠去,不斷在心中追問着自己,想借此得出一個答案。
你還有什麽能做的?
除了挽弓外,你還有什麽能幫他們的?
你想怎樣幫助他們?
茫然感堵塞了大腦,令白珩只能下意識做出些主意識反應不了的動作,左手中被堅硬硌住手骨的溫熱喚醒了她的神智,讓她低頭去看。
那是弓,是應星送給她的弓。同樣也是目下唯一能讓她和同伴站在一起,保護并幫助他們的武器。
她該拿起它。
于是狐人站了起來,懷揣着那種幾乎丢棄主意識的随心念想,鑽出舷窗,翻身攀上了星槎頂。
駕駛艙的莺時不斷喊着什麽,但她都沒有聽見,只是邁開步子側身站好,握緊手中幾乎和掌心骨長在一起的反曲弓,默念着初學時的口訣。
保持呼吸。
器獸、獸艦這些東西已經在華胥的控制之下全部剿滅,另一半飛行士們将餘下敵人驅離原戰場,繼續投身作戰,而她們負責對付援軍。
閉目瞄定。
長生種的視力普遍優異,看見遠處的人或物都并不困難。所以鎖定敵人,屏息凝神,将精神完全集中在那個巨大無比的器獸上。
定身直臂。
是什麽都好,是狼是蛇是蜥蜴,這些她都不在乎,是什麽她都不會怕。
她只在乎她的戰友,只在乎和她一起駕駛星槎出征拌嘴、和她同坐桌前推杯換盞、和她暢談山河高遠星海無垠的朋友。
只要保護他們,哪怕所作所為是在毀滅,那她也絕不更改守護的決心,勢必要用手中的弓阻擋敵人的攻擊,哪怕只是攔截。
她不要再像當初那樣,看着有誰無遮無攔的暴露在敵人的攻擊下,而後孤身自高空墜落,命懸一線。
未發覺紫色箭矢逐漸摻染了屬于琥珀色的光暈,白珩緊緊盯住了遠處的巨大毒蛛,放箭出射時,眼前卻驟然模糊了。
箭矢自松開的指尖離弦破空,帶入耳的卻并非裂風飒聲。
那是一種厚重而清脆的聲響,像在敲擊什麽罕見的石料,竟讓她覺得,做出這動作的人堅實而緘默,仿佛具有全寰宇最為不可摧折的安全。
白金色的滾燙光輝刺入眼中,奇跡般不刺痛人的雙眼,而是透着置身火爐旁的溫暖,帶着些開采石料傳出的灰氣。
輪轉着,頭腦空懵的白珩看見了一尊巨大無比的融金石刻,祂握着巨錘,身前是望不到盡頭的亞空晶壁。
而執錘築牆的宏偉存在短暫分了神,分明沒有人的眼目,但她就是篤定着自腦中冒出來的念頭,宛如解釋旁白般的念頭。
——存護的星神,補天的司命,向她投來了瞥視。
————————
沒想到吧,家裏的存護是白珩姐!奔着攔截或遠程攻擊保護所有同伴,結果守護意志壓過了巡獵的戰鬥,讓琥珀王【我看看怎麽個事?】
嗚嗚嗚嗚晚上好像夢到有人叫我改一改文名【驚恐抱頭】求助看文的姐妹們,大家覺得現在這個文名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更好的新提議?拜托了!【九十度大鞠躬】
感謝在2024-08-1317:46:19~2024-08-1909:41: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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