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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贈花·上:浮星躍海,折花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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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贈花·上:浮星躍海,折花代言

浮星躍海,水梭洲解頤節時才有的穹頂盛景。

在親眼看見這樣的場景前,華胥本是對此毫無概念的,畢竟水梭洲是被霞彩鋪擴天空的桃源鄉,所謂浮星躍海,實在有些難想象。

直到戌時至,倒懸海下的世界發生了變動。

源源不斷的海水不再朝下倒灌,風平浪靜半秒,立即澎湃洶湧漫天,徹底将霞光與薄紗般懸繞而上的山霧淹沒,遮蓋全天。

地面透着绮霞暈投出的淺薄光色,和朦胧淡霧交映成飄曳的棱彩色絲帛,仿佛流動的空氣也被光照熏出了肉眼可見的顏色。

此刻,天海徹底颠倒。

山野間彌漫的淺青霧氣緩緩游蕩,仿若蒼穹上舒卷的雲,如今她站在海底,也處在天上。擡起頭,便是晚霞投入海水裏收束的錯落光點。

海水的清透青色遮蓋了金紫濃光,但依舊映染了頭頂翻湧的海浪,在波瀾吞噬更疊間綻放銀亮的星點,短促與縮聚成點的霞光作伴。

幽晦又瑰麗的光暈猶如吞沒世界的煙霧,本該對比的明暗融為一體,依偎在每個角落與褶皺裏,将整片環境顯得既柔渺又清冷。


這樣的景色,原本最不可缺的就是明月,但水梭洲連最皎潔冰涼的月都不需要懸挂在天,倒懸的汪洋就是最好的奇景。

華胥望着,餘光卻注意到不遠處相映遮掩的樹木,便擡手,在一旁的高樹上折了枝淡粉的花。

那是白珩不久前送過她的花,天然而生的棕色拟日紋在淺粉花瓣上延伸,蜃君說過,這叫歡顏花。

贈卿歡顏,使卿歡顏,這是水梭州最傳統也最含蓄的告白,同樣是最熱烈的贊美與喜愛。

少女學着狐人壓了壓花瓣,擡眼向四周顧盼。

她現在處于一條岔路,左或右選一條前進,然後去尋找她那已然分散開的同伴們,并且順應習俗贈花。

說真的,這其實比拆盲盒還要刺激,在總共能逛幾天的花苑裏,抱着新折到的花搜尋同伴并贈送,完全是個适合命運開玩笑的好時機。

可怕的是,商聲玩心大起,甚至提議手裏的花看到誰就送給誰,将一切交給命運分配,更加增重了命運的占比成分。

而這種極度考驗運氣的提議,居然被全票通過了。

手中搓捏着柔韌的花枝來回在指腹滾動,華胥猶豫地看着眼前,心底雖然有股呼之欲出的方向選擇,可她依舊習慣性地想謹慎一些。

或許是本性使然,再加上對自己身份特殊的認知,導致做出抉擇時她很難痛快。

但前方要面對的,只是可能與折下花朵并不那麽合适的戰友,并不是天翻地覆的戰局。

于是少女定了定心神,低眸瞥一眼手中花朵,繼而将目光轉向了手邊被折過的歡顏樹,那條被掰斷的梢條隐藏在繁榮樹冠裏,正指向左方。

與之對應的是一條灌木居多的羊腸小道,單人通行倒是沒問題,就是裙擺難免會被草木牽絆,牽動配飾叮铛碰撞。

在此時,命運的指引就已悄然開始。

霧氣缭繞在兩旁,順着小道走了不知道多久,縮在濃綠色草葉裏的各色小花變得稀少,空氣中泛起一股熟悉的清郁香氣。

清幽裏帶着一絲甜味,像什麽嬌豔秾瓣上栖息的露水蒸發了那樣,正當她打算仔細回想這氣味來自什麽花時,幽晦深林裏猛地鑽出道身影:

“抓到啦!”

溫暖的花果香攜着涼風襲來,霎時叫來人抱了個滿懷,似曾相識的畫面喚醒了本能反應,令華胥穩站原地,接住了飛撲而來的狐人。

白珩笑得見牙不見眼,身上屬于深林的晦澀褪去得淋漓,毛絨絨的蓬松觸感掃在對方手臂上,一搖一晃的。

她将自己準備的花借擁抱藏在華胥身後,低頭瞥見少女手中成束的花朵,立即心花怒放,晴藍雙眼璀亮如星:

“哇!是歡顏花!”

“我就說小阿胥注定和姐姐是一對吧!宿命都這麽安排呢!”狐人喜笑顏開,快樂又得意地仰起臉,“不愧就是姐姐的小龍女!”

“不過!”

語聲驟然變得铿锵,白珩故作認真地擡起一根手指,湊近腦袋拉長了聲音道:“回應了姐姐,就不可以再給別人這種花了哦?”

指尖在眼前豎起左右晃動,牽引着目光焦點微微轉移,華胥跟着縱容地看了幾個來回,擡眼就對着狐人璀然而笑:

“怎麽會,下一枝我會在路上選不同的花,絕不和姐姐重樣的。”

“嗯嗯!”

得到回答的白珩頗為歡快,點頭動作宛如雀鳥般富有節奏又可愛,眉眼都彎得格外滿意。

狐人松開自她腰間穿過環抱的手臂,臨後退前,又如小動物似的蹭蹭少女鼻尖,親昵而歡和地将藏着的花捧過來,在兩人之中連花帶葉地抖了抖。

那是被一捧勿忘我,因為花太小,所以被白珩折了數枝下來集合成一捧,柔軟的天藍配上黃色花蕊,顯得格外潔淨而美好。

“從後面走過來看到這花的時候,我就想,能送給你就最好了,結果真的送給了你!”

白珩興致勃勃地說着,眼睛裏迸發出明亮的光彩,靓麗至極:“果然我的運氣就是很好!”

她将歡顏花別在鬓邊,口中還在絮絮叨叨,尾巴搖晃得更加輕快,俨然是興奮到有些控制不住的飄忽模樣。

大抵快樂到某種程度,心髒與靈魂都是輕飄飄的,連帶臉上神情都會愉快到紅光滿面。

那些穿過了海水投下的光籠罩在她身上,就像間隔了無形的水流,使眼前笑得燦爛的狐人顯得格外不真實,似乎被環境融合吞噬,也變成了如夢似幻。

“帝弓司命在上,嘿嘿,我去找找鏡流,看她會準備什麽花!”

未覺少女目光,白珩語聲裏藏着小小激動,俏麗面容在幽麗環境裏依舊明媚生光,仿佛一輪永不消湮光明的溫暖太陽。

她說完那一大通話,便沒做停留,朝華胥蹦跳着揮了下手,語調歡樂飛揚:“那就暫時在這分開啦!記得想姐姐哦小阿胥!”

話音落,白珩就朝她來的方向跑走了,倒懸海的浪潮碎銀是明滅往複的星,朦淡光暈在狐人周身擴散,奔向遙遠的昏晦。

大概是告別得實在太倉促,華胥沒反應過來,只下意識冒出對方要離開的念頭,沒來由地滋生恐慌,當即跟着狐人轉身,想出聲叫住她。

“……!”

電光忽而自腦中閃過,呼喚在喉嚨裏嗆住,随着伸出又猛然反應過來的手臂放下止息,打着旋撞碎在齒關沉沒,歸于無聲。

沒必要出聲挽留。

白珩有要接着找的人,她同樣也是,這只是一場暫時分頭,碰運氣抓熟人的游戲而已。

理智在心中這樣清楚無比地說,撫平剎那迸出的驚慌,雖然有些驚疑不定,但少女還是目送她離開,直到禦風的狐女消失在視野中。

遠處已經沒有了身影,驚顫的瞳孔平複安定,華胥收回了視線,扭頭向白珩來處的深林裏去窺望。

随着心髒跳動的節奏,她越發覺得耳邊寂靜,并且鬼使神差地浮出股預感,一種與選擇前路時如出一轍的預感。

周遭環境昏暗,但也只是充盈着猶如煙水的暮紫迷蒙,像夜幕時海邊獨有的深色濾鏡,并不影響視物。

她只要折一路花,遇一路人,就能遇上所有想遇見的人,然後一起走到終點去彙合。

就像白珩的灑脫離去,分別不要緊,因為分別只是暫時的,她們總還會再見,畢竟距離并不遙遠,會面輕而易舉。

樹影婆娑,灰紗在林間裹纏流淌,游弋時透出些許被吞刻抹暗的淺青金紫,仿佛寰宇當真化成了海,而水梭洲,就是星海下的亞特蘭蒂斯。

沙沙聲綿長如催眠的安谧曲,帶動花影顫動,拂來了更加濃郁的香氣。

景色美勝幻境仙宮,因此本應在夜間使人草木皆兵的樹梢響也只顯得安寧,華胥試探着方向,順着內心同心髒泵震的念頭追尋向香氣來由。

那應該是玫瑰花,她想折一支。

雖說放在平時,她是絕不會有想折取玫瑰花的念頭,但今天不一樣,她覺得自己很快就會遇上最适合玫瑰的人。

如最初她所說,全憑運氣的尋找與贈予極度适合命運玩笑,但同樣的,這種容易吸引命運注意的活動裏,一切比心跳還喧嚣的念頭都值得被信任。

歡顏花确定了她心頭隐隐不定的左側選擇,而後遇上了白珩;玫瑰香氣給了她接下來的指引,那麽這樣熱烈的花朵又會引來誰?

駐足在引人注目的火紅芳叢前,豔麗而放肆的顏色豪放盛開大片,開得無畏無懼,也毫不在意,與裙擺紋海的竊藍格外對比明烈。

華胥捏着花枝想了又想,最終确定下一個人選,以形變之力将花枝上尖利的細刺轉變融合在根莖,理出一束秾冶的鮮紅玫瑰。

很多人都将玫瑰視作愛情表白的道具,但實際上,這種花也背負着對俠客豪者的褒贊。若要說她認識的人裏誰最當之無愧——

“真是湊巧,方才見過天風君便遇上了小龍女。”

來了。

爽利笑聲傳入耳中之時,華胥半低着頭整理花束的面容便流露出不出意料的神色,這種既意外也不意外的心情很矛盾,稍還有些松口氣,但好在足夠欣喜。

“我也覺得好巧,”她轉過身面向女子,笑盈盈地道,“方覺得紅玫瑰稱您,您就來了。”

在這種可見度不低的環境裏,看見少女手中握着的熱烈紅花輕而易舉,翩影半眯了眼,不知是在仔細觀察還是在笑。

抿盡酒水将酒壺又裝回腰間,她在身後神神秘秘地藏起手,眉目舒朗地走近過來,濃紫衣袍随動作翩曳:“那說明便是給我的了。”

“來,”

戴着護腕的手接過了那束豔紅玫瑰,語氣輕松而柔和,泛着些松懈自在的随性,接着便遞過來一支狐尾百合:“這個給你。”

向外翻卷的純白花瓣還沾着露水,乾淨的水汽混合着花香湧入鼻腔,引得少女下意識輕嗅起在空氣裏彌留的香味,眉尖稍揚。

“尊貴、傑出、欣欣向榮。”

目光從花瓣上移,翩影注視着她,目光裏有着不知從何而來的欣慰:“我覺得這些寓意都很适合龍女,倒也當真送到了龍女手中。”

“世間驚豔者雖少,但同等光耀的英傑終不止一位。唯無雙至龍女如此之人,翻遍寰宇也沒有第二個。”

“……師父過譽了?”

突然被大肆誇贊的華胥有些疑惑,但也僅此一剎,迷茫很快自她眼底褪去,少女失笑道:“我不過是個普通人。”

似乎打定主意要将徒兒有此認知,翩影含笑,目光深長道:“龍女若是普通,世間便無人擔得起身上的光環與榮耀了。”

“您這是師父的濾鏡嗎?”華胥聽得哭笑不得,思忖半秒改篡了諺語,目光無奈又好奇地反問,“慈師眼中出佳徒?”

翩影挑了挑眉,俨然對她的發言興味盎然,繼而又神秘莞爾:“仙舟最是出豪傑,若人盡與我同知同見,那這濾鏡,也就該全寰宇都戴上了。”

“不過蜃火催動一事,想必龍女也在蜃君處得到答案了吧。”

“确實。”華胥肯定地點點頭,唇瓣也跟着微微一抿,眸中光亮柔亮閃爍,“不過究竟如何,我也不打算深究了。”

聞言,劍客揚起了唇角,目光滿是和煦地望着她。但卻只是單純想鼓勵她說下去,而非好奇什麽,就像早就猜到了少女的答案:

“如何說?”

“因為無論是蜃火,還是師祖,都不會害我。”

“嗤。”喉嚨裏洩露了段短促的喟然笑音,翩影音調多了些詠嘆之意,“我本想告訴你,莫為自己添愁。但如你所說,你所做從來都是自己想做的。”

“謀算籌策,殚精竭慮,這些都并非被迫。”

她慨嘆,那聲“唉”來得輕飄也走得釋然,眉目還是肆意的,透着不會被束縛的悠然高遠,與眼瞳中的銀灰曠野分外合襯。

翩影還是那麽注視着她,目光裏的情緒游魚般相互追逐,溫柔而深遠,最後全都付之一笑:“那便祝你早日如願吧,龍女。”

“我且往原先那片湖泊處走走,瞧瞧蜃君去。”

少女眸子上望,有些話在喉嚨裏瞬間成型。或問這可是師祖的意思,或說蜃君她也很想念師祖,但華胥什麽都沒說。

那張清美面容上沒什麽過大的情緒顯露,她從不是誇張的人,于是只彎眸溫聲道:

“師父再見。”

已然背過身離去的劍俠向她潇灑揮手,于那雙墨色的眼瞳裏漸行漸遠,與白珩一般漸漸消失在目光盡頭,再看不見。

目送着什麽人離開似乎已經成為了她的習慣,華胥并不反感,只是在不出意料中有些許難以察覺的悲傷,畢竟一個人在偌大裏去找誰真的有些孤單。

但好在她這次遇見得很快。

随心所欲地在無窮盡的紛纭花香裏辨認,不能算是容易的事,畢竟她不是嗅覺靈敏的狐人。

但興許就是宿命指引,她這個普通人在衆多香氣裏,就是分辨出了最具有感應的那一種。

——桂花。

那種金秋時分才會開放,一開便有十裏香的甜熟小花,泛着秋季富有的豐富感。

在她記憶裏,工造司的圍牆也垂着一樹金桂,但遠遠不及眼前的滿目金桂震撼。

小巧玲珑的金黃花瓣團團綻放,香氣清醉,将其中倚着樹軀的高挑身影也給溫暖了。

腦中畫面與眼前朦胧相疊,叫她輕而易舉地就能夠以目光去丈量歲月,丈量已然可以被稱為青年的紅色身影。

日日見的人,果然很難發現歲月的痕跡,除非與過去做對比。只有重新仔細端詳對方,才能找到時間流淌的證據。

他比回憶裏高了不少,也褪去了屬于少年的稚嫩與單薄,漸漸在成長中勾勒出成年男性的健美身形,勻稱得剛合好。

肩頭落花被垂下的銀白發絲鈎住,耳上流蘇豔紅欲滴。近些看,便是自成美景的銀河浮金,色彩濃淡構建得瑰麗,分外吸引人。

“應星哥?”

“?!”

朝霞榴火的雙眸瞬間掃過來,驚訝又警惕,俨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待看清來人,應星微睜大眼,愣了愣:“龍女?”

少女自十餘步外撥開垂下的桂枝走過來,應了一聲:“是我。”

“……你好歹出個聲。”工匠眉尖寫滿無可奈何,确認手中物件沒被破壞才舒了口氣,笑嘆,“險些讓我把花環拆了,待會送什麽?”

自知理虧的華胥心虛垂目,視線不自覺瞟移到餘光的角落,聲音輕微:“嗯……若拆壞了便送我吧,權當處理了。”

“畢竟就是龍女你害拆的。”

音調笑意折顫,應星重新将手中物件擺弄起,十指靈活編纏在光滑枝條上。他說完,餘光注意到少女默不作聲的模樣,又失笑改口道:

“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龍女一身華彩珍寶,貴重品飾拿不出來便算了,殘次品我可送不出手。”

華胥呼吸微凝,心虛的情緒更加倍化,不禁微妙地垂低眉眼,唇邊弧度頗為勉強,哀聲嘆息:“這可叫我自覺羞愧了,應星哥。”

形變之力确實好用,但她的設計手藝,怎麽也不可能與百冶手藝相提并論。

應星在這方面有着對任何生物的全方位碾壓,無論構造還是外形,他出手,那麽其他東西都只有淪為背景板的資格。

無論多麽精巧上乘,在他的造物襯托下,都将一視同仁地被自動模糊虛化。所以華胥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壓力山大,壓垮了她握簪的手。

她來的路上見這片生着不少花樹,于是折了枝開得最好的白玉蘭,稍微改動了下外貌,塑成簪形。

這種潔白卻不冷清的花在外形上極度适配應星,玉綴枝頭,清白秀美。雖沒有月亮那麽遙不可及,卻也是遙遙挂在枝頭,難以觸碰的。

這很适合應星沒錯,但她的手藝在對比之下真的很拿不出手。

悄無聲息在心裏糾結出上萬垂死咕哝與尖叫,華胥面上八風不動,呼吸節奏中卻都帶着心如死灰的感覺。

于此同時,應星結束了手中編織的動作,将金花纏繞的細圈遞到了她眼下。

那手藝極巧,是先取了看不出材質的柔韌細枝繞成環,在交錯相絞的間隙裏将桂花辮進去,看不出首尾于何處連接,精巧而漂亮。

“桂花寓意好,我便折編成了手環。”他目光放在手中遞出的金黃手環上,笑音好似平常,“勉強算作桂冠吧,就當慶賀大勝而歸。”

畢竟雖說生得繁茂,但放在眼前少女發間裝飾,還是不夠襯托她。真花靈氣充盈,但少了金尊玉貴、珠寶價值連城,卻不足靈麗。

“那可就不單是送我了。”

語氣變得輕快,靈狡之色在烏墨眼底流轉,與其中與生俱來的溫明融合,似是華胥故意回報的玩笑,和緩而親善。

應星卻不知想到了哪裏,脫口便向她道:“就是單送你的。”

話音飄入空氣裏,片羽落湖般驚起輕微的漣漪,不輕也不重,正好叫兩人隔着一步的距離相對望,也正好叫少女與腦中恍惚閃過的念頭擦肩。

确實,這個玩笑無論是誰都會如此反駁的,只是有些會當真,有些單純是嬉笑糾正。

華胥如是想,理所當然地找到了理由。

而應星大抵也反應了過來,半張着嘴不知道說什麽,淡紫色的眼裏難得有些不知措,眼瞳輕微移轉着,音節卡在喉嚨裏。

見此,她拿取工匠掌心的花環,故意以敬稱岔開話題,分走對方難得亂套的注意力:“那也還請百冶大人,不要嫌棄我的贈禮了。”

将藏在身後掌心裏摩挲的細長花簪轉移到身前,伸手交付。伸展向四方的雪白花瓣形态優美至極,綻放在被定作簪頭的位置,幽白光暈朦胧。

“我覺得白玉蘭簪頗适合應星哥,不若等回了羅浮,替你挑支合适些的如何?”

應星眨了眨眼,不太理解她為何會生出這種想法,緩慢斟酌着措辭,費解道:“這些是像龍女這樣的姑娘戴才合适,給我……會不會多少有些柔和了?”

真心覺得白玉蘭合襯對方的華胥略微把頭偏了些角度,視線落在他發間搖晃着墜珠的絲帶,接着又落在那張俊秀的面目上。

神情裏的疑問坦蕩而純粹,末了,少女疑惑而小心地試探:“有嗎?”

應星對自己的長相其實沒有精準的認知,大抵也就是不醜二字概括,因此,回答時也有些不确定:“或許有些?”

他确實用簪挽發,但逢春簪上也沒有特別明顯的花樣,玉蘭的柔倒是與之相似,但這花未必是他能簪得起來的。

思及此,工匠從腦後抽出了原本的逢春簪,将披散的長發又重新用手中花簪挽上去,行動力極強的打算實踐出真知。

看着花枝在幾乎如刻雪裁霜的銀發裏穿梭,最後挽成與平常無二的模樣,白玉蘭安安穩穩妝點在一邊,除卻少了墜物的靈巧,柔感更勝逢春。

天頂破碎而胧淡的紫暈落在他發頂,輕盈飄落在眉骨面龐,将五官線條削得更加柔軟。

應星就是很漂亮的人,不光他,就連丹楓景元也是能稱作美的好容貌,簪花也是合适的妝點,只是讓他們戴着出門,大抵會有些難為情。

她專注地端詳着工匠,目光認真而欣賞,選擇溫平地提出建議道:“是很合适,可以私下試試玉蘭簪,很好看。”

“不必,我将逢春簪改一改就是。”

回話爽快乾脆得令人吃驚,華胥都忍不住在原地愣了半秒,這才驚異地确認發問:“直接改在逢春簪上?”

“是啊。”應星回得理所當然,“畢竟龍女都說好看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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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打算一章完,結果沒忍住又爆字數了【閉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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