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 EP4:小火慢焖,要把時間留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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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假期連着調休,六天假,陸億在方雯姝家吃完早飯,就回家收拾行李,準備回上海。
她和陸朝到家時,陸慧敏已經起床。她是個閑不住的人,乾脆趁着天還不熱,拿高壓水槍沖洗院子。
見她們回來,陸慧敏關了水,硬邦邦問一句:“吃了嗎?”
“吃了。”
“中午想吃什麽?”
陸億停下腳步,看向陸慧敏:“媽,你忘了,我一會就去趕飛機了。”
“哦。”
兩人相對無言。
陸億再下樓時,陸朝已經在車上等她,陸慧敏則站在院子的一側,一言不發。
陸億輕嘆一口氣,和陸慧敏打招呼:“走了。”
她媽輕輕點了一下頭,又準備去沖院子。
一路上,陸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瞧了她好幾次。
結果被陸億敲打了:“專心開車,想說什麽直說。”
陸朝顯然是憋不住了,“你不能抛下我自己買房吧!我們說好了一起的。”
“你都多大了,怎麽還和小孩兒一樣?”
陸朝和邵展君一樣大,兩人倒是毫不相同。她可會撒嬌多了。
要不是在開車,陸朝整個人都快撲上來了:“你答應我的!我想和你一起住。”
她逗人:“住一輩子啊?”
“那怎麽了?”
《老友記》裏chandler和Monica就連結婚都會給Joy留一間房子,她和陸億血濃于水,住一起合情合理,理所應當。
陸億摸了摸鼻子:“我還沒想好要定居在哪。”
“那我順便把上海的房也看看。”
她有種自己被小孩當小孩的錯覺。
“陸朝,我不是小孩兒了,你少擔心我。”
“我知道啊,可是我很愛你。”
遇到紅燈,陸朝總算能真切地看着陸億:“媽這人就這樣,這麽多年也很難改。”
刀子嘴,豆腐心。不過陸慧敏的刀子嘴太過傷人,一張嘴和往人身上扔仙人掌沒什麽區別。
“但是沒關系,我不是。”
她會把好東西好聽的話好吃的好玩的把賺好的錢都分給陸億。
在綠燈亮起錢,陸朝說:“姐,你知道的,我很愛這個家。”
她不願意看到陸億一點點切斷對人的情感,像維持基本生存的生物,只動用很少的能量,她要緊緊抓着陸億的手,如同小時候陸億替她頂包錯事一樣。
一路無言。停車後,陸朝舉着手機,讓陸億看她媽發的信息,最後的叮囑:
「讓你姐落地了發條信息。」
-
陸億回閩時只有一個小行李箱,返程手上多提了三盆熱氣騰騰的姜母鴨。
百年老字號,她吃遍整個泉州,最認可的一家店。她和沈嘉慈約好了下午吃飯,再聊聊合同的事。
據她觀察,這小孩兒也是個愛吃會吃的主兒。對她來說,萬一吃開心了,生意談成最是再好不過。
其餘的,便叫了家溫州菜館的外賣,好過她自己下廚。
等外賣到了,陸億再重新包裝一番,将菜從外賣盒裏倒出,再次擺盤。她家的餐具都是她旅游時從各處淘來的小玩意兒,不成套,紅的綠的藍的黃的,規則的不規則的,鍍金的陶瓷的,各式各樣。
她仔細瞧着自己的餐具,忽然想起自己還沒回邵展君昨天的微信。
是視頻結束後,他發來:
「你什麽時候回上海?」
陸億嘆了口氣,不好再躲,在屏幕敲敲打打:
「我已經回來了。」
-
邵展君閑着無聊,乾脆找了部老片來看。
走神時,沈嘉慈的電話喚回他的理智。
“你什麽時候回來呀小舅舅,我想吃姜母鴨了。”
邵展君翹着腿,“你一年也吃不上幾次,怎麽忽然念起這個來了?”
“哦,我下午和Victoria吃飯,她從老家帶來的,特別好吃啊。”
他本來懶散躺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看電影,此刻倒是掀了掀眼皮,人也稍微坐正了一點:“你們今天見面了?”
“對啊,我就是在她家吃的飯。”
邵展君又躺了回去:“哦。”
“你不知道?小陸姐沒跟你說嗎?”沈嘉慈好奇:“你們吵架了?”
邵展君冷哼一聲:“我們有什麽好吵架的,什麽關系都沒有。”
“是喔”,沈嘉慈眼珠一轉,“我還以為我要開公司的事兒是你跟她說的呢。”
陸億簡直有備而來,先跟她聊興趣愛好,由此延展出未來申請的規劃方向,最後不鹹不淡,條理清晰地結合她自己的教育背景以及項目經歷,表示可以給她的創業計劃提供幫助。
畢竟,人力也是一種資源。
搞得她一時之間不好意思再壓價。
邵展君撇開眼,将電影播放的音量調小,“你們談怎麽樣了?”
“還行吧。”
“定下了?”
“還沒呢。”
等周末陸億給她做一個初步的輔導規劃,她們再簽約。
“你媽給你打了六十萬吧?如果你想讓她做你輔導,就別把價格壓太低,留點預期,畢竟她也要賺錢的。”
沈嘉慈笑眯眯:“但是你也知道我公司運作也是要錢的,要不小舅舅,你也給我補點零花?”
“不要。”
“好吧”,沈嘉慈聳聳肩,并不在意,“虧我還在Victoria面前誇你做的鴨子不比她買的差。”
“......”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過兩天再說吧”,他正要挂電話,又多确認一遍,“你這會兒在哪?”
沈嘉慈莫名其妙:“家裏啊。”
“嘟”的一聲,邵展君挂了電話,不自覺捏緊手機。
電影早不知道播到哪去,他盯着和陸億的聊天界面,那人隔了一天才說自己已經回到上海。
他幾乎秒回:
「那等我回去再約飯?」
對方又消失了。
好不講禮貌。
結果,原來當他是用完就扔的間接甲方。
邵展君氣不過,立即決定将下午訂的機票取消,打算在這裏多呆幾天再回上海。
他想,不聯系又沒什麽大不了的。
-
心不靜,邵展君就準備做飯。
最近清淡的煮食吃多了,忍不住想來些濃油赤醬的焖菜。
菜準備做一大桌,于是,他打電話給賀予安,說要請吃宵夜。他給人報菜名:紅燒鮰魚。姜母鴨。四月應菜(空心菜)最鮮美,清炒一盤。
“等我,馬上到。”
-
邵展君打算先處理鴨子。
一腌二調三煸四焖。做這鴨子菜,最重要的輔料是姜。
老姜,即姜母。切成厚片,備用。
整鴨剁成塊,去掉油邊,用澱粉洗肉,再用米酒調味。黃酒兌水,加兩三兩冰糖,再加醬油、蚝油等調料,備菜也就完成。
邵展君習慣先燒鍋,加大量的油,把姜煸乾,燒出香氣,再換成砂鍋,将姜和鴨依次下鍋,倒入麥芽糖,小火焖熟。
出鍋,濃郁的辛香風味。姜片和鴨肉、米酒一起長時間焖煮,老姜的辛辣感變得軟糯,而鴨肉則帶有姜的辛香和甜。
這菜考驗做飯人的耐心和對時間的把控,要讓水氣在鍋內循環形成微壓,密閉空間暗流湧動。
也于是,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等待中度過。
賀予安到底是掐着飯點到的,一進門就聞到香味四溢,一看飯桌,忍不住先流口水:“都是焖菜。”
大菜,都要燒好一會兒。
“嘗嘗。”
賀予安先夾了只鴨腿,大咬一口,連皮帶肉,油中裹着糖,極其開胃。
“小邵啊”,他老神在在,“你今兒心情不好嗎?乾嘛用姜這麽猛!”
這菜明明是甜鹹口,怎麽辣味重,甜味輕?
邵展君挑眉:“不好吃?”
“那倒不是。”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賀予安自顧自去拿冰啤酒,順便幫他帶了瓶烏龍茶。
他吃飯話閑不住:“你今年生日打算怎麽過?”
邵展君先吃菜:“邵越好像說要給我在店裏辦個生日會。”
說是如此,其實是打着party的名義,順便再給酒吧打打廣告。
“哦。”賀予安點點頭,“越姐一搞,那肯定熱鬧死了。”
邵展君看他手機翻來翻去忙個不停:“你在忙什麽呢?”
“我身邊剛好有個能哄人的弟弟,打算介紹給小六。” 賀予安順便打開手機,調出照片:“她之前遇到的那個太不靠譜了,這回我得給她把把關,你說這個怎麽樣?唱歌蠻好聽的,人也清白。”
“哼。”
邵展君瞥了一眼賀予安的手機,手指無規律輕點桌面,安靜等賀予安吃完飯。
看得賀予安遲疑地夾起第四個鴨腿:“你盯着我乾嘛?”
他輕擡下巴,意有所指:“你說,我生日的時候,把他請過來駐唱怎麽樣?”
“啊?”
他視線回落到空心菜盤中,一片青綠:“不是把關嗎?我也瞧兩眼。”
他要把陸億請來。
這個女人最是無常。
表面上和過去并無二致,并不因為知道他的秘密而有所不同,實際上,連信息都開始不回他了,甚至打算接觸新的男嘉賓。
他當然也要好好看看,在現場親自瞧瞧,他們能擦出什麽樣的火花。
賀予安沉默一瞬:“你好像死綠茶。”
-
臨睡前,沈嘉慈收到邵展君打來的零花錢。
她嘿嘿一笑,果斷收款,果然,兩頭賺什麽的來錢最容易了,從陸億那讓的利,總要在別的地方收回。
畢竟,又不單她一個人喜歡人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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