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下你別擔心了,都來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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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佳檸感受着自己的手被宋庭岳的大手穩穩當當地包裹着。
那股滾燙的熱流從他的掌心渡過來,沿着她的手背一路蔓到手腕,順着手臂往上爬,熨得她整顆心都暖烘烘的。
心裏頭那些亂七八糟的膽怯念頭,忽然就落了地。
她抿了抿唇,重新擡頭去看表演。
男人火氣旺,握了一會兒手心就開始冒汗。
宋庭岳怕自己滿手的汗黏着她不舒服,尋思着換個手抓。
可才剛撒開一點兒縫,那幾根細白的手指就慌慌張張地追上來,一把攥住了他的大拇指,攥得緊緊的,生怕他會松開似的。
宋庭岳擡眸看坐在梯子最高處的溫佳檸。
他們此刻站在樹影底下,周身都被老槐樹的陰影籠着,暗沉沉的。
可小姑娘那雙眸子裏,映着舞臺上跳動的燈光,星星點點的,像是有兩簇小火苗在裏頭忽閃忽閃地跳。
人群爆發出笑聲的時候,她跟着彎了嘴角,兩只淺淺的梨渦便偷偷跑了出來,挂在唇邊,甜得不像話。
宋庭岳喉結動了動,大拇指在她掌心裏輕輕勾了一下,沒再撒手。
可冷不丁地,溫佳檸突然把手抽了出去。
“嘶——”
她倒吸一口氣,擡手就往自己腿上拍去。
“咋了?”他問。
“有蚊子咬我。”溫佳檸苦着臉,兩只手在半空中胡亂揮了幾下,跟趕小雞似的
這兩天逐漸步入暑中,白天熱得蒸人,晚上的溫差漸漸縮小,有了暑氣,不像之前那樣涼飕飕的。
他們待的地方又是老槐樹底下,草深樹密,熱氣一上來,蚊蟲也跟着跑出來了。
宋庭岳二話沒說,利索地把身上的軍裝外套和襯衫脫了下來。
裏頭的背心被汗洇濕了一片,貼在身上,勾出肩背硬實的輪廓。
他彎下腰,把袖子往上撸了幾道,又蹲下去利索地挽起褲腿,露出一截小麥色的小腿。
“這下你別擔心了,都來咬我。”
溫佳檸低頭瞅了瞅他那兩條晾在外面的胳膊,撇撇嘴:“那可不一定,你皮糙肉厚的,蚊子叮得動麽?”
“你當誰都跟你似的,一身嫩肉,一碰就是一個印。就你這小身板,蚊子都嫌不夠塞牙縫的。老實坐着看你的節目,保管一只都飛不到你跟前來。”
他們站的地方隐蔽,本不會有人瞧見。
但是盛州正在到處張望找宋庭岳,就掃到了這一幕。
樹蔭底下只能依稀瞧見兩道灰蒙蒙的人影,雖然天色暗沉看不清臉,可宋庭岳那副身板實在太打眼了,寬肩長腿的輪廓往那一戳,隔老遠都能認出來。
坐在他身旁的許開誠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就見那個颀長健碩的男人一手扶着梯子,另一只手時不時在梯子上那團嬌小的身影周圍揮來揮去,一下一下,驅得還挺勤。
許開誠看了半天,唏噓不已:“這是在做什麽?真要命了,說出去誰信?堂堂一個團長,站崗站到梯子邊上去了,一身殺敵的本事,全用來轟蚊子。”
盛州涼涼地接了句:“趕蚊子算什麽,我上回還撞見他在院裏給媳婦洗衣裳,搓得那叫一個賣力。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娶了個小姑奶奶回來伺候。”
他只盼沈曼麗別瞧見這一幕才好,省得她心裏頭又堵得慌。
今晚本是沈曼麗央他去拽宋庭岳來的,結果這人走半道上非要折回去把媳婦捎上,攔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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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節目之間都有個空檔,主持人蹿上臺就是一段激情澎湃的宣講。
溫佳檸對這些沒什麽興趣,雙手捧着臉。
手指頭在腮幫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百無聊賴。
趁着這個空隙,宋庭岳才把心裏頭的困惑問了出來:“檸檸,你剛才跟蔣小翠單獨進裏屋,都說了些什麽?”
小丫頭本事不小,進去沒多一會兒,那個咄咄逼人的蔣小翠就換了副面孔。
不過宋庭岳知道,她打小就聰明,腦子靈光得很。
就是懶,懶得動心思。看來這回是勉為其難動了一下。
溫佳檸眨了眨眼:“你不是說嘛,上頭正嚴打封建迷信,鬼故事不能拿來宣揚。”
宋庭岳“嗯”了一聲。
聽她繼續往下說。
“我就跟她說呀,她家鐵蛋到處跟人講女鬼的事,院裏許多小孩都聽見了,一抓一大把的人證。”溫佳檸歪了歪腦袋,嘴角那對小梨渦若隐若現,“這事兒要是傳到上面去,蔣嬸兒,你說算不算鐵蛋在宣揚封建迷信呀?”
宋庭岳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聲來,粗糙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鬼機靈。”
溫佳檸故意摳字眼:“你也說鬼了,我要去告發你。”
“行啊。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咱倆可是扯了證的正經兩口子,一根繩上拴的螞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宋庭岳扯了個不正經的笑,“你家男人要是落馬了,你能全身而退?”
“用你聰明的小腦瓜子考慮清楚,該不該去告發我。”
男人靠着梯子仰頭看她,下颌微揚。
月光從槐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給他硬朗的下颌線勾了道冷厲的邊。
溫佳檸坐在高處,跟他對視,按理說該是她俯視他才對。
可這宋庭岳就這麽懶洋洋地往梯子上一靠,仰着頭,周身那股子野性難馴的勁兒,好像他才是掌控局面的那個人。
溫佳檸心跳漏了半拍,慌忙把視線別開。
明知道他嘴裏那句“你家男人”,不過是順着結婚證上的關系随口一提,可這四個字鑽進耳朵裏,還是讓她好一陣兵荒馬亂,心口像揣了只不聽話的兔子。
她悄悄吸了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摁下去,重新端起一張滿不在乎的臉:“能呀。我和你離了婚,不就全身而退了?”
宋庭岳舌尖抵了下腮幫子,嗤笑一聲:“啧,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本來就是早晚的事嘛。”她晃了晃懸在梯子邊的小腿,語氣輕巧。
對啊,反正是早晚的事。
宋庭岳斂下眼睑,低低應了聲:“也是。”
不知道是在應和她的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只要她往後一路平安順遂,他也沒什麽可求的了。
今至于離婚以後再結不結婚,他大概也不會了。
婚姻這東西,對他來說本就不算什麽要緊事。
從穿上這身軍裝那天起,他這條命就準備奉獻給祖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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