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把我……變成你的

昏暗中，呼吸糾纏在一起。

逼仄的更衣室裏，空氣又悶又熱，像一層看不見的薄紗纏在兩個人之間，溫度一點點攀升。

外面是三十多度的高溫。

溫佳檸穿着那套文藝兵的長袖演出服，是上回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短發姑娘借給她的。

布料厚實地捂在身上，汗水順着脊背往下滑，悶得她整個人像要燒起來。她感覺到一滴汗混着淚，從鼻翼慢慢劃過嘴角，癢癢的。

長袖的衣裳只是為了表演穿，身體捂在裏面，體溫越來越燙。

她感覺到有一滴汗珠混着淚珠，從鼻翼劃過嘴角。

柔軟的唇瓣動了動，她忽然開口：“我想要什麽都可以嗎？”

聲音還帶着淚後的鼻音。

宋庭岳喉結微動：“當然。”

話音剛落下。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只覺領口一緊，一雙小手揪住他的衣領往下扯。他本能地順着那股力道彎下腰，還沒來得及反應，嘴唇忽然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覆住了。

像一片花瓣，又濕又燙，笨拙地貼上來，帶着鹹鹹的淚和汗的味道。

宋庭岳腦子裏“嗡”的一聲，徹底空了。

下一秒，他猛地掰住她的肩膀，把人微微推離，聲音壓得又低又沉：“檸檸，你做什麽？”

他不敢太兇，怕小丫頭剛收住的眼淚又決堤。

就在那短暫的剎那中，他替她設想過了無數個借口。

比如，她只是像兒時那樣親一下他的側臉，但是光線太暗沒看清位置；又比如，她只是情緒有些失控，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再比如……

這一個個念頭，把他思緒攪得像一灘渾水。

汗水幾秒鐘就濕透了後背，他下巴繃得死緊。

操。

他暗罵一聲，手指還掐在她肩上，想推開又怕弄疼她，想罵又舍不得。

偏偏這時候，小姑娘又出聲了。

在他濃烈的喘息聲中，卻十分的清晰：

“哥哥，我喜歡你，你能不能也喜歡我？”

男人高大的身軀驟然間僵住。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樣，從脊椎骨開始發麻，一直竄到後腦勺。

不行。

這樣不對。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檸檸，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黑暗中，溫佳檸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淚，全是他：“我知道。我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我想和你做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

或許是被沈曼麗那番話給刺激到了。

溫佳檸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我想你親我，不只是親手指頭，而是像剛剛那樣……不，剛剛那樣還不夠。”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卻一字一字往他心口上撞：

“我想你把我……變成你的。”

宋庭岳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有那麽兩秒鐘，他連呼吸都停了。

然後他猛地偏過頭去，下颌線繃得像刀削出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扣在她肩頭的指節猛地收緊，骨節都微微泛白。

“住口！”

他喝止了她還想繼續說想去的話。

黑暗中他閉了閉眼。

他忽然發現。

自己竟然不敢看她。

他在部隊裏，真槍實彈都沒怕過，這一刻卻升出幾分難以言喻的倉皇。

宋庭岳深吸一口氣，像給自己壯膽似的，然後伸手把人從自己面前輕輕撥開一點距離，兩只手還搭在她肩上，拇指無意識地在細瘦的肩頭蹭了蹭。

“你聽哥說。”他開口，嗓子裏像含着砂礫，“你現在就是太依賴我了。家裏出了那麽大的事，你一個人扛着，身邊就剩我這麽個熟人，你把那種依賴當成別的了。”

他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

別看他平時在爺們堆裏嘴上沒個把門的，口氣比誰都橫，可這種話他是真不會說。

“檸檸，你還小，你不懂。男女之間那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連戀愛都沒談過，連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感覺都分不清。你想和我當一輩子的家人，不是只有這一種極端的方式。就算你什麽都不做，你在我心裏都是親妹妹。哥就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你也忘掉，成不成？”

語氣又兇又軟，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又像在跟自己較勁。

溫佳檸眼淚又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抖一抖的，忽然氣鼓鼓地擡起頭：“難道你就懂嗎？你談過對象啊？”

“哦，我想起來了！你高中時談過一個呢。有個女同學天天粘着你，來找你，我還瞧見你騎車載她出去了！”

宋庭岳怔忪片刻。

腦海裏，瞬間就浮現出溫佳檸的母親——杜月清的臉龐。

他記得很清楚。

那天，母親特地讓傭人支開了溫佳檸，把他單獨叫進書房，向來對他慈善和藹的母親，第一次用那種嚴肅又苛責的目光看他。

當時，她手裏拿着幾張紙，

邊緣并不平整，看樣子是私下撕下來的。

“庭岳，我們收養你，是真心拿你當兒子看待。但是最近我發現，檸檸生出了一些不正常的心思。她還是個小女孩，每天和你朝夕相處，有些感情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什麽。她以為那是喜歡，可實際上，也許只是依賴，也許只是習慣。”

“我不是怪你。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對檸檸怎麽樣，我都看在眼裏。可正因為你是個好孩子，我才不得不跟你說這些話。她年紀小，不懂事，可你懂。有些事，不能由着她胡來。我這個做母親的，不能看着她往錯路上走。她才多大啊，你們差了七歲。小女孩愛幻想，腦子不清醒，等再過兩年回過頭來看自己日記本裏寫的這些，她肯定會後悔的。”

她看着他，眼神裏有心疼，也有無奈。

“庭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這個當哥哥的，有義務把她帶回到正路上來。”

也就是那天，放學後那個總喜歡粘着他的女同學又來了，拎着東西說路過他家門口。

宋庭岳餘光瞥見溫佳檸躲在牆角偷看，索性沒有像往常那樣拒絕，而是故意載着她騎車離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