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3章 哥哥,我摔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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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哥哥,我摔疼了

谷蘭沉默着沒說話。

溫佳檸就懂了她的意思。

她從未想過,原來實戰演習會這麽危險,他們的和平年代,原來都是靠士兵們時刻處于戰備狀态換來的。

兩人剩下的飯都在沉默中吃完了。

沉默的氣息一直彌散到了家屬院的每個角落。

夜裏,再沒有誰家的收音機聲響傳出來,也沒了聚在一起的笑聲和聊天聲。

一切熱鬧的氛圍都消散了,只有偶爾有幾聲嬰兒啼哭隐約從風中傳進溫佳檸的耳朵。

她照常等着所有人全都洗完澡,這才抱着臉盆去澡堂。

澡堂空蕩蕩的,有幾滴水珠從天花板上墜落下來,在地面的水窪裏濺起一圈漣漪。

溫佳檸的心也跟着這空曠的澡堂一樣,變得空落落的。

她想起了宋庭岳走之前,向她遞來的一個安慰的眼神。

似乎有很多的話要說,卻又沒來得及說。

他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演習的嚴峻。

聽那些人議論,炮兵團是沖在最前線的,真槍實彈的最危險。

她當時還勸那位女同志別擔心,可安慰別人的話,到頭來總是安慰不了自己。

越想,心裏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就越被不安和彷徨填滿。

明早五點政治部要點名。按時間推算,今夜所有有家屬的軍人都不會回來過夜。

而宋庭岳作為團級以上領導,三點就要提前到位。

所以他更不可能過來住了,家屬院到營地的路,比軍人宿舍遠得多。

天不亮就得起,能多睡一會兒是一會兒。

要是休息不好,對狀态的影響太大了。

溫佳檸正陷在繁雜的思緒裏,忽然被水龍頭裏噴出來的涼水凍得一激靈。

雖說最近幾天晚上暑氣難消,熱得冒汗,可驟然被冰涼的水沖上來,沒有防備還是打了個哆嗦。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炎熱的夏天吵着要沖涼水澡,宋庭岳卻怎麽都不肯依她。

從小他就反複叮囑,女孩子的身體洗不得冷水澡,哪怕再熱的天也不能貪涼,洗澡的水還是要帶點溫度才好。他還說,這是他在中醫書本裏看到的。

那時候溫佳檸總是不服氣,心裏偷偷地想:等我長大了,哥哥管不着了,我偏要沖涼水澡。

可後來,她漸漸就養成了習慣,只适應帶點溫度的水。

她還沒忘記那回洗了涼水澡,回頭就發燒了,難受得頭暈眼花,她可不想再來一回。

溫佳檸沮喪地站在水龍頭下,纖細的五指懸在流水處,等了許久也不見水變熱。

奇怪。

除了第一回洗到了冷水澡,後來她每次這個點來,都是有熱水的。

今天出了這麽多的汗,要是回去擦擦身子,肯定擦不乾淨。

可等了那麽久都是冷水,溫佳檸也只要作罷,剛要準備擰上水龍頭時,卻意外感知到了一股熱流。

她又把龍頭擰到最開。

這次,出來的都是熱水了!

原來是她等的時間不夠久呀。

溫佳檸重新放下臉盆,拿出她最愛的茉莉香皂。

心裏裝着事,洗澡就洗得格外慢。

天氣熱,澡堂裏的溫水一出來,氣霧缭繞,像是在蒸籠裏,環境似乎變得越來越悶。

溫佳檸身上的肥皂泡沫剛沖了一半,就感覺腦袋脹脹的,太陽xue突突地跳。熱氣一股接一股地往臉上撲,她呼吸漸漸有些吃力,胸口像是壓了塊濕毛巾,悶得發慌。

她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些,可眼前的霧氣卻越來越濃,連對面的牆壁都開始變得模糊。

腳底突然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兒。

溫佳檸下意識伸手去扶牆,指尖還沒碰到瓷磚,膝蓋就先一軟。

只碰到了架子上的臉盆。

耳邊傳來臉盆翻倒的咣當聲,整個人摔倒在水流中,雙手勉強撐着地面。

這個點的澡堂寂靜得發沉,這聲清晰的咣當聲連外頭樹枝上的鳥雀都驚得飛走。

溫佳檸意識昏沉,只覺得眼前發黑。

驀然間,她似乎看到有個高大的影子從外頭沖了進來。

軍靴踩在水窪裏,濺起一片水花。

那人步子又急又重,帶着一股子汗味和煤炭的氣息,和澡堂裏的茉莉香皂味攪在一起。

“洗個澡也能把自己洗暈,忘了我以前跟你講過的了?洗澡不能洗得太久。教過的事情全都讓耳旁風,要是撞到腦袋了怎麽整?”

低沉的嗓音帶着明顯的緊繃,帶着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見小姑娘看起來沒什麽大礙,他才稍稍松了口氣。

溫佳檸迷迷糊糊地想,宋庭岳怎麽回來了?不是三點就要到位嗎?

熱浪跟着他沖進來的那股風消散了不少。

溫佳檸清醒了幾分。

又覺得自己似乎沒醒,好像沉醉在一場夢裏。

周圍白色的霧氣浮動着,叫人看不真切,更像在夢境中。

“哥哥,我摔疼了,好疼……”

她勾住他的脖子,委屈地撒嬌。

熱水的霧氣慢慢在周身游蕩,裹住少女纖細的腰身和圓潤的肩頭。

蓮蓬頭裏噴下的水柱還在一滴滴順着她白嫩光潔的皮膚往下滑,在鎖骨窩裏打了個轉,又順着那截軟腰一路淌下去。

她的身子被熱氣蒸得泛粉,像枝頭剛熟的水蜜桃,嫩得能掐出水來。

宋庭岳咬緊腮骨,下颌線繃得像一把拉滿的弓,青筋從脖頸一路暴到耳根。

濃重的呼吸顫了又顫,胸腔裏的氣息又沉又燙,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橫沖直撞,撞得他整個胸膛都在發疼。

深邃的黑眸哪裏都不敢瞟,只能死死盯着對面的牆面,瞳孔卻微微散着,根本看不進去任何東西。

他不敢再低頭。

不敢看懷裏那雙白嫩的藕臂怎麽挂在自己脖子上,不敢看濕透的衣裳怎麽貼着那截細腰,更不敢看她此刻被熱氣蒸得水靈靈的模樣。

只一眼。

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往他腦子裏鑽,他咬緊了牙,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一下一下地往回摁。

“哪摔疼了?”四個字問出來,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尾音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柔軟白皙的藕臂挂在他脖子上,懷裏的小姑娘還是暈乎乎的,連說話都有氣無力,他就只好這麽半蹲着,任由水流打濕他的後背。

熱水順着他的脊梁溝往下淌,浸透了軍裝的領口和肩背,布料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寬闊結實的肩背線條。

可那水流似乎又不是打在他的背上,倒像是澆在了心底那汪死守的平靜池水裏。

咕咚一聲。

漣漪一圈接一圈地蕩開,怎麽壓都壓不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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