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許開誠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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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悶熱得像蒸籠。
幾個穿迷彩服的男人圍在地圖桌前,好幾天沒合眼。
“報告團長!358高地遭炮襲,敵軍一個連正向我側翼迂回!”
宋庭岳一巴掌拍在桌上,剛罵了半句娘。
炸雷在頭頂劈開,整個指揮部都震了一下。
三連長李衛東掀簾往外一看,整個人定住了:“團長,下雨了。”
宋庭岳兩步跨到門口。
一道閃電劈下來,照亮了整個荒原,暴雨如牆,從天上直直砸下來,密得看不見五十米外。
乾裂的河床被雨水砸得冒起白煙,像一塊燒紅的鐵扔進了水裏。
指揮部鴉雀無聲。
大西北是什麽地方?
常年乾旱,盼都盼不來一場雨。
下幾粒雨星子都算是破天荒了,居然會下這麽大的暴雨,屬實罕見。
有幾個兵不自覺往門口挪了兩步,伸着脖子往外看,像見了鬼似的。
盛州站在宋庭岳身後,聲音發沉:“我在西北二十二年,沒見過這種雨。”
實戰演習考慮到環境和地理因素,采取的方式也是符合乾旱地區的。
比如往年的演習,河谷地帶直接标注為“可通行區域”,因為從來沒水。
乾河溝在戰術地圖上就是一條乾涸的裂縫,連标注水位的必要都沒有。各連隊制定的穿插路線,有一半都是沿着這些乾河溝走的。
沒水,就是天然通道。
可現在,這條天然通道正在變成一條渾黃的洪流。
宋庭岳盯着雨幕看了三秒,轉身回到地圖前,嘴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通訊。”
報務員調了調頻,臉色不太好看:“全是雜音,和前沿中斷了。”
宋庭岳沒廢話:“盛州,你帶通訊班架有線。李衛東,原定路線半小時內必發水,改走西側梁子,繞遠三裏。在梁子垮之前給我過去,過不去你就給我游過去。”
李衛東咬牙:“是!”
“等等。”宋庭岳叫住他,走過去,擡手正了正他歪掉的鋼盔,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梁子土松,注意滑坡。別他媽仗沒打上,先讓泥給埋了。”
李衛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點了下頭,轉身掀簾沖進暴雨。
簾子甩出去的瞬間,一陣狂風裹着雨水灌進來,桌上的地圖被吹得嘩嘩作響,幾個參謀手忙腳亂地按住。
盛州回頭看了宋庭岳一眼,兩人對視一瞬,沒有多餘的話,盛州掀簾也沖了出去。
宋庭岳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按在358高地上,聲音拔高:“通訊員!”
“到!”
“傳令三營,電臺不通就用腿!每二十分鐘給我派一個人跑到團部當面彙報!仗打完,誰的人沒跑到,仗打完誰沒跑到我找他算賬!”
“是!”
一直到下午三點,通訊才終于恢複。
指揮部裏懸了一整天的心總算落了地。
緊接着,好消息也傳了過來,三營端掉了敵軍前沿據點。
宋震和李順剛領着師部其他幾個團的團長,踩着滿地的泥水掀簾進來。
宋庭岳起身敬了個禮,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後一屁股又歪回折疊椅裏,兩條長腿架在彈藥箱上,嘴裏斜叼着一根煙,低頭繼續研究手裏的據點圖,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宋震掃了他一眼,知道不久前的那場争執,這小子還跟他別扭着。
他沒搭理,轉頭跟盛州聊了幾句演習情況,又問了問部隊“傷亡情況”。
幾個團長站在地圖桌前抽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
指揮部的氣氛不算熱絡,但也沒人挑宋庭岳的理,這仗打到現在,炮兵團啃的都是硬骨頭,人家不眠不休熬了幾天,擺個臭臉怎麽了?
或許是見自家團長絲毫沒有興致,氣氛有幾分凝重,也或許是通訊線路恢複而高興,一個通訊兵摸着自己胳膊上被雨水泡得發白的傷口,半真半假地開起了玩笑:“要是這傷能再深點就好了,就能回後勤營去包紮了。”
盛州瞥了眼師長,張嘴就罵:“你小子前天受傷剛從後勤營回來,又在這瞎扯什麽犢子?”
在師長面前講這些,整得像是要逃離前線,跑後頭去躲安逸。
李順剛看着那通訊兵有話要說的神情,善解人意地開口:“我看是另有隐情。”
“還是政委您眼睛尖。”通訊兵嘿嘿一笑。
“這不,前天受傷去了趟後勤營,你們猜我看見了啥?”
講到這,他還賣了個關子。
連宋震都被勾起了幾分好奇,挑眉問:“看見啥了?”
通訊兵被師長一問,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報告師長!我看見仙女了,又白又瘦,反正可漂亮了,就在醫療隊裏,也不知道是護士還是醫生。”
指揮部裏哄地笑開了。
唯獨宋庭岳還斜坐在椅子上,手裏的據點圖翻來覆去看了八百年似的,眼皮都沒擡一下,絲毫不在意別人說的是仙女還是菩薩。
李順剛被逗得一樂,上下打量了一眼那青澀小夥:“我怎麽沒聽說醫療隊裏還有這號人物?要是我沒記錯,裏面的女同志都是成了家的。你小子,怕是沒機會了。”
通訊兵被戳中了心事,臉騰地紅了,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又急急辯解:“我打聽過,她應該沒對象,看着年紀也還小呢。只不過……”
說到這,他神色為難起來。
“只不過什麽?”盛州問。
上回本來團裏要給這個通訊兵報名參加聯誼,當時因為維修線路錯過了,看樣子這小子春心壓不住了。
那通訊兵嘆了口氣:“只不過我瞧着,許醫生似乎也對那個姑娘有幾分喜歡。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我還偷聽到,醫療隊的女同志在私下裏暗暗想撮合他倆。我指定是沒機會了。”
話音剛落,宋庭岳那邊終于有了動靜。
拿着紙的手一頓,往下偏移了幾寸,露出一雙深邃的黑眸。
“許開誠?”
“對!”那通訊錄忙點頭。
許醫生和他們團長是摯友,大夥兒都是知道的。
連宋震都微微露出幾分訝異。
許開誠那小子,庭岳曾領回家吃過幾頓飯,當時林芳打趣着要給他介紹對象,人家話裏話外都說沒想法,一門心思撲在醫學上。
那會兒宋震還嘀咕,難怪跟自家這渾小子能聊到一塊兒去,兩個都是不開竅的木頭。
如今倒好,自己兒子前腳剛娶了溫家那丫頭,後腳許開誠就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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