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4章 怎麽睡我宿舍裏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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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怎麽睡我宿舍裏頭來了?

宋庭岳接過來低頭一看。

是個扁平方正的硬紙盒,月白色底,正面印着一枝墨色玉蘭,系着根同色絲帶。

前幾天大雨,收發室的牆根洇了水汽,但這盒子被妥帖收在櫃子最裏側,乾乾淨淨,連個折痕都沒有。

戰士在一旁笑着搭話:“宋團,這是從滬城寄來的吧?啥好東西呀?”

宋庭岳的拇指在盒面上蹭了蹭,唇角微微一挑:“能是啥?哄媳婦的東西。”

愛美小姑娘惦記的旗袍。

答應了要給她弄一條來,那就得說到做到。

如今這特殊的風口上,旗袍這類物件都成了資産階級的腐朽思想,不好辦。

好在當年他幫溫家父母打理紡織廠的時候,認識一個做旗袍的老師傅,關系還算熟絡。

他一封信寄過去要買一件,人家二話沒說就應了下來。

老師傅鋪子裏存着不少樣品,都是他親手縫制的,舍不得毀,便悄悄藏着。

如今寄過來的這件,光看這包裝就知道是挑了一條好的。

只是眼下這形勢,沒法像從前那樣親自去店裏量身尺寸,只能買現成的樣品,樣品都是按照基本正常标準做的。

也不知道他家檸檸穿着合不合身。

不過想來她身子纖瘦,穿上肯定是沒問題的。

宋庭岳走在回去的路上,腦子裏已經忍不住勾畫起她收到旗袍時的模樣。

那對梨渦肯定淺淺一陷,然後抱着盒子不撒手。

她高興的時候就是這樣,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歡喜,像一朵花慢慢地舒展開來,嬌得很。

宋庭岳想到這裏,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了揚。

可推開家門後,他徹底傻眼了。

屋內桌上積了層灰,看樣子人壓根沒回來。

他轉身去了隔壁谷姨家。

谷姨一見他,反倒一臉疑惑:“醫療隊前兩天就回了,我還尋思着小溫會等演習結束和你一起回來呢。”

宋庭岳臉色一沉。

除了家屬院,溫佳檸還能去哪兒?

他把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了一圈。

宋庭岳最先想到的是,醫務室和醫療隊的宿舍。

他們炮兵團的戰士是演習結束後最晚一批回來的,而醫療隊是提前幾天就回來了。

但轉念一想,剛才慶功大會上許開誠也在,他心頭暗暗松了口氣,這至少說明溫佳檸沒和許開誠在一起。

可那口氣剛松下去,随即又提了上來。

要是她和許開誠待在一起,以他對許開誠的了解,多少還放心些。可要是她一個人,萬一遇到什麽危險……

照理說也不會,要想進出這整個軍區駐地,都是要出入證的,除非自個兒悄悄翻牆出去,可溫佳檸哪來的這本事?

宋庭岳眉心擰成一團,叫來胡一鳴就是一頓訓斥。

胡一鳴跟在團長身後,腳步匆匆,一個勁兒解釋:“團長,我當時确确實實把小嫂子送到了家屬院門口,親眼看着她走進去的,不可能出岔子啊。”

他心裏暗暗叫苦,不久前文工團才不見了一個文藝女兵,找的人只聽說她除了。

剛才慶功大會上,他還聽人議論,說那女兵後來自己回來了,面色憔悴,說是身子不舒服去鎮上看了病,出于人道主義就沒給處分。

胡一鳴愁得要命,怎麽最近失蹤一樁接着一樁,這回偏偏還落到了團長媳婦頭上。

宋庭岳沉聲下令:“去警衛部叫幾個人來,擴大範圍,立刻給老子去找。”

說完,他自己也正準備擡步往偏僻處去搜。

剛走到軍人宿舍樓下,一個守門的小戰士跑出來叫住了他:“團長,您屋裏頭燈亮着呢,走之前是不是忘關了?”

這次實戰演習規模大,團裏基本上所有人都派了出去,連宿舍樓這邊看門的小戰士也跟着上了陣地。

走之前大家各自鎖了宿舍門,樓裏沒人守着,也就沒人在意。

大院最外頭有道崗哨,除了家屬院的親屬偶爾會進來幫着曬曬洗洗、打掃一下,平日裏不會有人随意出入。

小戰士今天回來的早,遠遠瞧見最後一排團長宿舍的燈還亮着。

他沒鑰匙,進不去關不上,就一直候在樓下等團長回來彙報。

宋庭岳腳步一頓,忽然想起一件事,演習出發前,他把自個兒宿舍的鑰匙給了溫佳檸,他宿舍裏頭有臺電話,讓她有事可以進他宿舍打電話。

他心頭猛地一跳,抱着手裏頭裝旗袍的盒子,轉身就往宿舍樓走。

步子越邁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小跑着。

推開門的那一刻,屋裏頭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

他的床上,趴着一個人。

宋庭岳終于長長舒了一口氣。

小姑娘側臉枕在他疊得方正的軍被上,頭發散開鋪了半邊枕頭,睫毛微微垂着,睡得正沉。

手邊攤着三四本厚厚的醫用書,有的翻開扣在被子上,有的歪歪斜斜摞在枕頭邊,還有一本半懸在床沿,随時要掉下去。

他看見她領口的扣子不知什麽時候解開了兩顆,衣領松松垮垮滑到一邊,露出一截白膩的肩頭和細細的鎖骨。

大概是屋裏悶熱,她睡夢中把衣擺掀起來了一截,腰間那截細白若隐若現,随着呼吸輕輕起伏。

宋庭岳迅速進屋,關上門,最後阖上那一下壓得格外小心,随後把窗簾也拉得嚴實。

小姑娘嘴唇微微張着,臉頰被枕頭壓得有點嘟起來,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安安靜靜,毫無防備。

宋庭岳就這麽站在床邊看了許久,像是怕驚醒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最後還是溫佳檸自己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視線裏先是模糊的光暈,然後是一道高大的黑影杵在面前。

她愣了一瞬,揉揉眼睛,看清是宋庭岳後,下意識喊了聲:“……哥哥。”

聲音又軟又糯。

“嗯。”宋庭岳啞着嗓子溫柔應了聲,瞧她那模樣,八成是還沒醒透。

但他還是忍不住問:“怎麽睡我宿舍裏頭來了?”

話音還沒落,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是慶功大會散了,軍人們三三兩兩往回走,走廊裏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夾雜着粗犷的談笑聲,一股腦湧進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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