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您受傷了?
關燈
小
中
大
溫佳檸沒注意到的是,在她轉身的剎那。
身後男人唇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斂住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像被人從身上剝了下去,幽深的眸底湧動着晦暗不明的情緒。
溫佳檸抱着一摞書,剛走出宿舍幾步,又突然折返回來。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碎花布襯衫,衣擺松松地紮進褲腰裏,顯得腰身細細一把。
袖子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白藕似的小臂,手指緊緊攥着書角,指節都泛了粉。
走路的時候兩條麻花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像只氣鼓鼓的小兔子
彼時,宋庭岳依舊斜斜依靠在門邊。
看到那抹伶伶俐俐的身影快步走回來,以及那縷淡淡飄近到跟前的香氣。
他目光倏地一亮,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點燃了。
反悔了?
怕黑?
還是要哥哥陪?
他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念頭亂七八糟地往外冒。
可溫佳檸只是弓着背,費力地拿過桌上那個差點被遺忘的裝旗袍的盒子,壓在書本最下面,然後用下巴緊緊抵着,腮幫子鼓鼓的,吭哧吭哧地往外走。
兩次經過宋庭岳身邊,都拿他當透明人。
別說打聲招呼,連個眼角都沒給。
宋庭岳臉色發黑,自己也說不清在煩躁什麽,擡手狠狠壓了一下突突直跳的太陽xue。
等到那抹纖纖的身影走到轉角處,他才直起那條一直懶懶撐着的腿,邁步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部隊裏懂點反偵察的手段是基本功,跟蹤一個小姑娘就是小菜一碟。
宋庭岳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頭,呼吸都不帶亂的,腳步一點聲響沒有。
他怎麽都想不到自己鬼鬼祟祟将本事用在一個小丫頭身上。
直到遠遠地看她走進了家屬院的院門,他的心才安下來,腳步也跟着慢下來。
然後他又走到另一側的院牆外,朝二樓那扇窗戶望過去。
等了片刻,屋子裏頭亮了,暖黃色的光從窗子裏透出來,把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照得透亮,碎碎的影子灑了一地。
宋庭岳靠在遠處的牆根下,點了根煙,隔着袅袅的青煙望着那扇亮着燈的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煙掐滅在鞋底,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
實戰演習結束後。
除了站崗值班的戰士,所有人都得了五天假。
家裏住得近的,收拾收拾回了趟家。
要是住得遠,就跟戰友們搭伴去鎮上采買,熱熱鬧鬧地逛逛。
宋庭岳哪兒也沒去,就杵在團部辦公樓裏,心裏頭惦記着一個小姑娘。
他辦公室的桌上,早就摞了小山似的一沓書,全是醫學相關的。
他費了不小的勁兒,特地跟其他駐地的圖書室打了招呼,七拐八拐才借來的,就等着給小丫頭一個驚喜。
可是溫佳檸壓根沒來找過他。
連着兩天,她都泡在醫務室裏。
胡一鳴進來彙報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瞄着團長的臉色:“小嫂子天天往醫務室跑,是不是身子哪裏不舒服?團長,要不……您去瞧瞧?”
要說這營區裏,但凡有媳婦的,戰地回來哪個不是恨不得長在家屬院裏,摟着自家婆娘熱熱乎乎地待着。
哪像他們團長,回來兩天了,還住在軍人宿舍裏。
這事,胡一鳴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宋庭岳鋒利的眉頭微擰,狀似不在意地低頭翻閱演習相關的資料,嗓音不鹹不淡的:“小姑娘只是好學,忙着學東西,我就不去打擾了。”
溫佳檸專門強調過了,不用他陪。
他腆着臉湊過去,算個什麽事?
又熬了半天。
宋庭岳在辦公室裏來回踱了兩圈,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瞥了眼自己的手腕,甩了甩。
“胡一鳴。”
“到!”
“去給老子去找卷繃帶。”
胡一鳴一愣:“團長,您受傷了?”
“廢什麽話,讓你找你就找。”
胡一鳴麻溜兒地翻出一卷醫用繃帶遞過去,眼睛瞪得溜圓,看着他們團長往自己左手腕上纏了兩圈,打了個不倫不類的結。
“團長,您這是……”
宋庭岳活動了一下手腕,繃帶纏得松松垮垮的,看着唬人,其實屁事沒有。
“演習的時候扭了一下,不行?”他不耐煩地扯了下繃帶:“看來我這包紮手法不行,得去趟醫務室瞧瞧。”
胡一鳴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最後憋出一句:“……您說了算。”
-
軍人都休假後,醫務室比平時空了許多。
溫佳檸安心待在許開誠的辦公室裏,跟着他學各種醫療器械的使用方法。
忙活了大半天,許開誠見她小臉已經微微泛紅,鼻尖沁出細細的汗珠,連呼吸都有些重了,可憐巴巴的卻還硬撐着不肯說累。
許開誠适時開口,聲音放得輕了些:“要不休息一會兒?”
溫佳檸也沒推辭。
雖然她如今一股熱乎勁全在這上頭,但是她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學東西這事兒,一口氣也吃不成胖子。
更何況,她的腦子這會兒已經開始發木了,再看下去,怕是連針管正反面都分不清了。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乖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兩條腿并攏着,坐得規規矩矩。
那副明明累得不行,還要硬裝端莊的模樣,嬌滴滴的,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這大概就是大家閨秀的教養吧,在外人面前,舉止永遠都是得體的。
許開誠看着她,心裏沒來由地泛起一絲羨慕。
羨慕宋庭岳。
只有他,才能見到溫佳檸私下裏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那一面,究竟是怎樣的呢?
褪去端莊的外殼後,小姑娘是俏皮的、嬌憨的,亦或是……
許開誠臉一熱,趕緊打住了念頭,不敢再往下想。
坐了一會兒,實在無聊。溫佳檸一邊拿了一只聽診器在手裏搗鼓着,一邊漫不經心地問:“許醫生,你歲數也不小了,為什麽還沒結婚?是沒喜歡的姑娘嗎?”
許開誠被問得一愣,匆匆低下頭,整理手中的藥劑,耳根子微微泛紅:“沒……沒有。我心思都在工作上,從沒談過對象。”
溫佳檸捏着聽診器的手一緊,小嘴一撇,憤憤道:“還是許醫生這樣的才是好男人。哪像有些人,來了部隊幾年,心思不擺在工作上,對象卻談了好幾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