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可他沒停

溫佳檸累壞了。

這幾天她總熬夜看書學習，再加上一個人睡在家屬院十分不适應，她嘴上說着不要宋庭岳陪，可實際上沒有他陪在身邊，她夜裏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沉。

今晚幾乎是在沾到他的床之後，知曉他洗完澡就會過來陪着她，像被一種踏實又妥帖的安全感包圍着。

她連日記都沒寫完，眼皮就沉沉地阖上了。

這一覺本該睡得很沉很沉，沉到天亮都不會醒來。

可後半夜，不知怎麽的，她莫名其妙地做起了噩夢。

夢裏一條濕冷的蛇順着床板游上來，黏膩的鱗片擦過她的小腿，沿着大腿緩緩往上爬，滑過腰間，一圈一圈地纏上來，冰冷又黏膩。

她想喊喊不出聲，拼了命想掙脫卻動不了分毫。

恐懼逼到了極致，整個人像從高處猛地墜落，她猛地驚醒。

醒來的時候，嘴巴裏有什麽東西。

濕熱的，柔軟的，在她唇齒間輕輕攪動，帶着小心翼翼的力道，一點一點地探，一點一點地嘗。

溫佳檸大腦一片空白。

黑暗裏什麽都看不清，可她能清楚感覺到一道寬闊的身影正壓在她上方。

兩只手撐在她耳側，極為小心地撐着，沒有壓到她一絲一毫，手臂繃得緊緊的，像在克制着什麽。

男人的呼吸又重又抖，拼命收着壓着，卻還是滾燙地拂在她臉上，徐徐噴在她鼻尖和唇邊，燙得她眼睫都在顫。

是宋庭岳。

是那個口口聲聲說着要做她一輩子哥哥的宋庭岳。

溫佳檸渾身僵得像塊石頭，連眼皮都不敢掀，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心髒在胸腔裏幾乎要炸開，咚咚咚地狂跳。

他在做什麽？

不是他兄妹之間要保持距離的嗎？

不是他不準她總黏着他嗎？

可此刻，他的舌頭竟然探進她嘴裏，帶着一種壓抑到極點卻又克制不住的力道，緩緩地纏着她的，像是要在她醒着之前把這一刻偷走。

溫佳檸閉着眼裝睡，睫毛抖得厲害，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宋庭岳吻得很輕。

輕得像羽毛拂過水面，不驚起一絲波瀾，又在克制中藏着一絲近乎瘋狂的貪婪。

換作以往她睡死後，根本不會被這樣的動靜弄醒。

哪怕夜半醒來，她也總是迷迷糊糊的，睡懵後的她腦子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清醒。

可偏偏，溫佳檸今晚醒得徹底。

溫佳檸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耳根燙得發疼，後背滲出一層薄薄的汗，連指尖都在發麻。

像有螞蟻順着脊骨一排排爬上去，爬得她渾身發軟，喉嚨裏不受控制地想要泛起一聲黏糊糊的嗚咽。

那聲音還沒完全溢出來，就被她死死壓住吞了回去。

太丢人了。

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被他這樣親着就想哭……

好像有什麽東西想要被填滿，想要向他索求。

溫佳檸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身體在輕輕發着抖，腳尖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幸好風扇吹來的風撩動衣擺，呼呼的聲響，掩蓋了那些微小的細節。

宋庭岳可能正是因為這一點，才帶着一絲肆無忌憚的放縱。

溫佳檸喉嚨裏那聲呢喃幾乎要壓不住了。

就在這時，宋庭岳忽然頓住了。

他像察覺到了自己在做什麽，下一秒，他猛地退了出去。

嘴唇離開她的唇，還牽出一線細微的水聲，在黑暗裏輕輕一響，像什麽隐秘的東西碎了。

他撐在她上方，沉沉地喘着氣，一動不動。

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俯身，額頭抵在她枕邊，硬硬的發茬蹭過她的發絲，啞着嗓子，用幾不可聞的氣音喊了一聲：

“檸檸……我的檸檸。”

那聲“我的”咬得格外重，又顫得厲害，像是在黑夜裏對自己反複确認，又像是在對着什麽永遠無法宣之于口的夢輕聲認領。

溫佳檸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刺耳，嘴唇微微張着，還殘留着他舌尖的溫度，又濕又燙。

她明明可以立刻睜開眼，大聲質問宋庭岳。

為什麽趁她睡着偷偷親她？為什麽口口聲聲說她是妹妹，卻做出這種事來？

可她又偏偏被自己剛才那奇怪的身體反應弄得無措又惶然，渾身發軟，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水裏，連骨頭縫裏都滲着酥麻。

剛才要是再吻下去，她恐怕真的要哼出聲來。

那是一種觸電般折磨人的滋味。

讓她好奇，有一點害怕。

等溫佳檸平複下來時，宋庭岳已經撐起手臂，輕輕起身。

悄然離開了房間。

房門合上沒多久，樓道裏就傳來細微的打火機聲音。

原本風扇嗡嗡轉着，那聲響不該那麽清晰。

只是那聲音響了好幾聲，這才被溫佳檸聽出來了。

-

宋庭岳的手在抖。

抖得連手裏的打火機都差點掉落，試了幾次都沒打出火來，“啪嗒”“啪嗒”的聲音斷斷續續響了好幾次。

終于，一聲"嚓"的輕響，火舌蹿起來，橘黃色的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湊上去對着煙頭猛地吸了一口，煙火迅速燃燒了一截，灰燼簌簌落下來。

緊接着，一團濃白的煙從肺腑深處被狠狠壓出來，帶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空蕩蕩的樓道裏緩緩散開，沒了蹤影。

他又做夢了。

而這個夢，不同于以往。

之前那些夜裏，他總夢見自己低頭吻下去，夢裏的唇又軟又甜，懷裏的小姑娘乖順得像只貓。

可每次在看清那張臉是溫佳檸之後，理智都會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把他從夢裏生生拽離，猛然驚醒，然後睜着眼在黑暗裏躺到天亮。

可這一次，他徹底瘋了。

他明明看清了懷裏那張嬌嫩的臉龐，彎彎的眉眼含着水霧，黑亮的眸子裏映着他的影子，梨渦淺淺地陷下去，嬌着嗓子喊他“哥哥”。

他明明看清了。

可他沒停。

在夢裏，他發了瘋似的，十指掐緊了小姑娘的腰。

那腰肢軟得不可思議，細得像是一折就斷，纖纖弱弱地握在他掌心裏，卻不得不承受着他全部的失控。

他的力道太重了，重到她眼角泛出淚光，重到她咬着唇嗚嗚地哭。

他看到她在身下哭着搖頭，碎發被汗濕黏在額角，一個勁地求他：

“哥哥，我再也不會喜歡別人了，不會了……”

“別這樣……求求你哥哥……”

她每喊一聲“哥哥”，他心口就像被人攥緊一次，可那種疼裏又混着某種更深的餍足。

她哭了，她求了，她說再也不會喜歡別人了。

他終于滿意了，像渴了很久的人終于喝到了一口救命的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