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女鬼
關燈
小
中
大
正想着,風裏忽然飄來一絲細微的聲音。
若隐若現,時有時無,要是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嗚嗚嗚——”
像是被壓住了喉嚨,又像是疼得受不了。
确實是一個女人的哭聲!
溫佳檸驚出一身冷汗來,哆哆嗦嗦勾住宋庭岳的脖子,吓得快要哭出來,聲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有鬼,哥哥,真的有鬼。”
“不是鬼,是人。”宋庭岳眉頭一擰,低聲說,“就在車廂裏頭。”
荒郊野嶺的,大晚上怎麽會有人在廢棄車廂裏哭?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可溫佳檸一個人留在這兒他也不放心,草叢密得看不見地皮,說不準哪一步就踩到條蛇。
他索性雙臂一托,将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往前走。
溫佳檸貼在他胸口,兩條腿懸空晃着,胳膊緊緊纏着他脖子不肯撒手。
走了一段,察覺到懷裏的人在顫抖,宋庭岳低頭蹭了蹭她冰涼的臉頰:“檸檸別怕。你忘了小時候有個算命先生路過我們家時給我看過相?說我陽剛之氣重得很,什麽邪祟都近不了身。那裏面一定是個大活人,我們過去看看怎麽回事,嗯?”
溫佳檸咬着嘴唇沒吭聲,閉着眼不敢看。
可被宋庭岳抱在懷裏,心裏到底踏實了些,也沒那麽怕了。
她從小就知道,哥哥不會讓她陷入危險。
一旦出事,第一個沖過來救她的人,也一定是哥哥。
宋庭岳感覺到她睫毛輕輕刷在自己脖子上,又濕又癢的,便把人往懷裏托了托,大步朝那幾節車廂走了過去。
他把腳步放得很輕,就像在實戰場地上,悄悄接近敵人據點那樣。
只不過此時手裏舉着的不是厚重的鋼槍,而是軟軟糯糯的小姑娘,還帶着一縷淡香。
走近後,那哭聲卻倏地止息了。
車廂裏頭除了粗重的呼吸聲,隐約似乎有人在說話。
宋庭岳後背貼着車廂外壁,悄然又往聲源處靠近了幾步,這才聽清了那小聲交談的內容。
“嗚嗚嗚……都怪你!這下怎麽辦?鎮醫院的大夫說了,這孩子要是打了,以後我就再難懷上了。”
“你聽我的,這孩子不能留。咱們什麽關系你心裏清楚,要是讓人知道了,我這身皮都得扒下來。你瞅瞅你,那天還玩消失搞出那麽大一番動靜來。”
“我那是發現自己不對勁,偷偷去醫院做檢查了。你現在什麽意思,還怪起我來了?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想過要我?就想着把我甩了?”
“胡說八道。我怎麽會不要你?我這不是為咱倆長遠打算嗎?等這陣風頭過了,我指定給你個交代。”
溫佳檸原本吓得緊閉雙眼,可一聽那交談聲,竟有幾分耳熟!
她倏然睜開眼。
夜色裏,宋庭岳側耳細聽,眉眼間隐隐透着一絲冷意。
顯然他也聽出來了,裏面是劉指導和那個之前表演前臨時找不到人的文藝女兵孫珍。
溫佳檸記得聽谷姨提過,劉指導早就結了婚,家裏還有一對雙胞胎兒子。
他瞧着年紀也不小了,還有些發福,軍裝都遮不住那滾圓的肚皮。
怎麽會跟團裏的女兵攪到一塊兒去了?
正震驚間,車廂裏頭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着是孫珍壓低了嗓子的一聲驚呼:“跟你說正事呢,你別……我還懷着呢……”
“怕什麽,我輕點兒!”
“不行……我真不行……”孫珍帶着哭腔推拒。
“有什麽不行的,又不是頭一回了。”劉指導語氣蠻橫起來,伴着一聲沉悶的撞擊,鐵皮車廂震了一下,“你甭跟我裝,以前每一回你不是挺樂意的?”
孫珍嘤咛一聲,緊接着便是一連串斷斷續續的哭叫:
“啊啊啊……好疼!你弄疼我了……”
緊接着“啪”的一聲,一記狠狠的打在肉上的聲音,劉指導惡狠狠道:“疼也忍着,我都憋得快不行了!”
後頭,他不知道低低罵了句什麽髒話。
溫佳檸聽不到了。
因為她被宋庭岳捂住耳朵,扣在他胸膛裏,迅速被他帶着離開。
随着距離的遠去,風裏似乎還幽幽飄來孫珍的哭聲和哀叫。
又像疼又像受不住,含混不清的。
聽起來特別的痛苦。
溫佳檸聽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可宋庭岳已經回到了自行車旁,像是準備離開。
她猛地攥緊宋庭岳的衣領,急得聲音都在發顫:“哥哥,劉指導在打她,他打人!你快去救救那個姑娘啊!”
見宋庭岳沒動。
她越想越急,一個勁兒地扯他的袖子:“你快去啊,再不去要被打壞了!”
宋庭岳低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小姑娘滿臉焦急,杏眼瞪得圓圓的,一副下一秒就要沖過去的樣子。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太陽xue突突直跳。
頓了頓,擡手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盡量把話說得委婉:“那不是在打人,是在乾別的事。小姑娘家家的別瞎聽,咱們先走吧。”
“又是撞又是哭的動靜,怎麽不是打人呢?說不定裏頭已經很慘烈了。”
宋庭岳無奈地看這小傻子一眼。
一面覺得自家妹妹單純可愛得要命,像只不谙世事的小兔子;一面又忍不住擔心,她這麽懵懵懂懂的,将來要是也被人騙了可怎麽辦。
索性把話說得直白些。
他低下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沉:“他倆在做夫妻那檔子事,明白了?”
溫佳檸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子唰地紅了。
宋庭岳看她這副模樣,擡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語氣認真起來:“但是你記着,要是有男人沒打算跟女人扯證,就猴急巴拉地乾這檔子事,那就是個畜生。尤其是那些個結了婚還出來招惹小姑娘的,更他媽不是東西。”
“你要是遇上了這種癟犢子,甭管他誰,跑得越遠越好。回來跟哥說一聲,哥哥去給你弄死他。”
溫佳檸被宋庭岳森然嚴肅的語氣吓得縮了縮脖子。
臉上的紅暈依然還沒褪去。
她整個人還懵懵的,腦子裏翻來覆去全是宋庭岳那句“夫妻那檔子事”。
怎麽……怎麽夫妻那檔子事這麽恐怖?
她見過剛結婚的新娘,都是臉上都帶着笑,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難不成背地裏都痛苦得死去活來?
她越想越糊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