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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她是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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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她是你妹妹

幸好,那擁抱也就幾秒鐘的事。

可是宋庭岳的理智也僅僅能維持到溫佳檸離去的下一秒。

等到她人影徹底沒了,他眼底那點勉強壓住的冷靜嘩一下碎了個乾淨。

下一秒,他像頭從暗處蟄伏許久,忽然竄出來的野獸,三步并兩步沖上去,一把薅住許開誠的衣領,狠狠把人掼在牆上。

宋庭岳一條胳膊橫在他胸口,肘子死死抵着,臉湊得極近,眼裏全是壓不住的戾氣,嘴角扯出一點森森的弧度:“老子是不是跟你說過,別他媽打她的主意?”

“老子今天廢了你,你信不信?”

他話音沒落,另一只手已經攥成了拳。

宋庭岳早就忍不住了。

要不是溫佳檸剛才還在場,不想讓她看見那些血腥殘暴的難看場面,他哪能等到現在才動手。

忍這一會兒,比挨一刀還難受。

他粗粝的指節緩緩收攏,青筋從手背一路暴到小臂,高高揚起來,照着許開誠臉就要砸下去。

就在落下去的前一瞬,許開誠突然出聲了:

“她是你妹妹。”

輕飄飄的五個字,像一把錐子,精準地紮進宋庭岳腕骨裏,把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拳頭僵在半空,他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幾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許開誠被他摁在牆上,後背硌着磚面,卻不慌不忙地擡起眼,對上那雙猩紅的眸子:“庭岳,別裝了。你跟佳檸壓根就不是真夫妻,你不過就是受了你養父母的托,替人家照顧閨女罷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挑釁的微笑:“當哥哥的,管天管地管到妹妹跟誰站一塊兒、跟誰說句話,是不是管得有點太寬了?”

宋庭岳徹底怔住了。

胸腔裏悶得發脹,像被人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越擠越沉。

溫佳檸連這些事都跟許開誠說了?連這種底都交出去了?

許開誠像是看穿了他的愣神,眉梢微微一挑,話裏帶刺:“咱倆多少年的兄弟了,你能看出來我對她有意思,我自然也能看出來你對她的。你那點心思,藏得住嗎?”

“佳檸她爸媽把你當親兒子待吧?把寶貝閨女托付給你照顧,你可倒好,起了不該起的心思。庭岳,我記得當年你家撮合你跟沈曼麗的時候,你可是當着大夥兒的面說的,兄妹就是兄妹,永遠都不會變。”

許開誠笑了一下,目光裏多了幾分赤裸裸的嘲弄。

他稍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可你現在這副樣子,你自己說說,你是真把她當妹妹嗎?你那養父母要是知道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背地裏存的是這種上不了臺面的龌龊念頭,你說他們得寒心成什麽樣?”

“住口!你他媽再說一個字試試?”宋庭岳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低啞得像野獸低吼,攥着許開誠衣領的手青筋暴起。

許開誠不甘示弱,反手一把也揪住宋庭岳的領子:“你敢說自己沒打過她的主意?只怕是比我想得更厲害吧?”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舉報你?大不了我跟着她申請下鄉,她去哪兒我跟到哪兒。你呢,你有名正言順的理由跟在她身邊嗎?就算你想跟,她還未必樂意讓你跟着。”

許開誠揚起笑意,眼底含着挑釁,一字一頓:“因為她現在喜歡的人,是我。”

-

白酒這東西,講究的是小口小口抿,慢慢咂摸滋味。

可宋庭岳壓根不按這路數來,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裏倒,跟灌涼白開似的,喉結上下一滾就下去了,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桌上人都看明白了,團長這是沒哄好自家的小媳婦。

剛才追出去的時候還火急火燎的,折回來就成了這副德行,一屁股坐下就開始悶頭灌,誰搭話都不理。

酒席都散得差不多了,人走了七七八八,就他還賴在桌上,自己跟自己較勁。

胡一鳴和另外幾個警衛員在旁邊急得直搓手,拽他胳膊拽不動,推他肩膀推不開,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哎喲,團長,我的好團長,你不能再喝了,您瞅瞅這一桌子空瓶子,再喝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宋庭岳沒理會,手一擡又灌進去半杯,辣得眼睛泛紅,也不知道是酒嗆的還是別的。

恍惚間,眼前那些東倒西歪的酒瓶子忽然模糊了,影影綽綽地,像是擺上來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面。

骨湯熬得濃白,面條根根分明,淋了一層蔥油,上頭卧着個荷包蛋,還撒了一把蔥花。

“來,趕緊去洗個手先!媽特意去買的細面,嘗嘗味道怎麽樣?”

“又長大一歲,再過段日子,咱們庭岳的個子都要超過媽了。檸檸呀,你以後可不許老吵着坐哥哥脖子上了,別将來害得哥哥長不高。”

母親的聲音隔了多少年還清清楚楚地在耳邊響起,溫溫柔柔的,帶着笑,旁邊似乎還有個小丫頭咯咯的笑聲,脆生生的,跟銀鈴似的。

宋庭岳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酒液順着下巴淌進衣領裏,冰涼一片。

杜月清要是知道了他那些龌龊的心思,怕是那碗長壽面寧願丢給狗吃,也不願擺在他面前。

不過沒關系。

他可以不吃長壽面,他可以舍棄父母的愛。

他只想要檸檸的禮物。

宋庭岳猛地眨了一下眼,那碗熱騰騰的面沒了,杜月清的聲音散了,小丫頭的笑聲也遠了,眼前只剩橫七豎八的空酒瓶子。

他心裏猛地漏跳了一拍,怎麽沒有檸檸送給他的畫?

往年生日,她再忙都會用心畫一張小畫送給他。

畫上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兩個。

畫呢?

宋庭岳撐着桌子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整個人踉跄了一步,被胡一鳴眼疾手快扶住胳膊。

他甩手掙開,什麽話都沒說,悶頭就往外走,像是有什麽急事。

胡一鳴急得直跺腳,沖身後幾個警衛員一揮手:“快快快,跟上!”

幾個人七手八腳撲上去拽胳膊摟腰都沒能攔住。

宋庭岳酒勁兒上來,力氣反而比以往更大,渾身滾燙,胳膊一掄,蠻力一使,三兩個人噼裏啪啦全被掀翻在地,四仰八叉的。

他低頭掃了一眼,眼底燒着一把燥火:“你們幾個有病?都他媽閃開,別耽誤老子找禮物!”

說完頭也不回地紮進夜色裏,軍裝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汗濕的喉結和鎖骨,被走廊的燈一晃,小麥色的皮膚紅紅的,像剛燒起來的鐵條。

團長的酒量一向好,以前就算喝多了也從未有過這種渾渾噩噩的模樣。

胡一鳴實在不放心,從地上爬起來,剛要再追,面前忽然橫出一條手臂。

許開誠站在那兒,望着宋庭岳踉跄的背影,在往家屬院的方向走,眼底神色說不清是羨慕還是苦澀:“別攔了,他出不了事。”

他垂下眼,耳邊又回憶起了溫佳檸剛才的話。

“許醫生,麻煩你幫我個忙好不好?讓我抱一下,就一下,我想讓後面那個人吃醋,最好讓醋撐死他!”

他當時乖順地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發絲,輕輕問了句:“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可以!”小姑娘憋着笑。

那一刻,他就全明白了。

難怪宋庭岳有一天晚上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他:“你妹妹有親過你嘴嗎?”

難怪溫佳檸總是好奇萬分地向他打聽,怎麽才能逼一個男人主動。

答案很明确,從頭到尾,溫佳檸都深深喜歡着宋庭岳,絲毫不在意什麽兄妹關系。

許開誠替她把那出戲做完了,往宋庭岳心窩子裏紮了最狠的一刀。

他望着宋庭岳消失的方向,悵然嘆了一口氣。

拿鞋尖碾了碾地上的碎石子,忍不住低低罵了一句:“狗東西,算你命好。”

他只能幫到這份上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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