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輪到妹妹管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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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盛州的舉報資料全部被退回後,沈曼麗徹底不乾了。
徑直沖進師長辦公室。
可一進去,人就傻了。
辦公室幾乎被搬空,桌上的文件全被整理出來碼在紙箱裏,只剩一盞歪着的臺燈。
宋震站在桌旁,兩個穿軍裝的人一左一右架着他胳膊,正往外帶。
“爸……”
她怔住了。
宋震經過她身邊時,腳步沒停,只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裏只有一層薄薄的失望。
然而,他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麽,被架着出了門。
沒過幾天,師長貪污受賄的傳言就在部隊炸開了鍋。
到後來,連鎮上街坊鄰裏都在打聽。
雖說目前上頭說的是在接受審查,但是一點風吹草動就足以讓心虛的人慌了手腳。
林芳連夜把櫃子底下的糧票油票全翻出來,一股腦塞進包袱裏,又把所有值錢的物件裹了裹,拉着沈曼麗趁着月黑就往後院小路溜。
剛出院子門,一道影子從牆根底下慢悠悠晃出來,橫在路中間。
那人個子高,肩寬,往那一杵就把窄道堵了大半。
夜色裏看不清臉,只瞧見嘴裏叼着根煙,火光一明一滅。
“大包小包的,這是準備上哪兒啊?”
“原來,我爸這些年,一顆真心喂了兩條狗。”
-
審訊室外。
政委李順剛看着宋庭岳冰冷的側臉,嘆了口氣:“庭岳啊,你一會兒進去好好勸勸,你爸年紀大了,這陣子折騰下來,身體哪還吃得消。”
作為宋震多年的老戰友,李順剛怎麽也想不到,宋震真心對待的林芳母女,背着他以他的名義悄悄收禮受賄。
如今出了事,那對母女沒想着怎麽一起扛過去,反倒連夜卷了值錢東西就跑,留下宋震一個人扛着。
到頭來,能靠得住的只有這個親兒子。
宋庭岳卻輕輕笑了一聲:“吃不消也得吃。他自己選的人,他自己受着。”
李順剛一愣。
“李叔,”宋庭岳擡眼看過來,慢悠悠道,“貪污受賄這件事,是我揭發的。”
李順剛眼睛猛地睜大:“你?”
把自己親爹送進去,這不單是大義滅親的事。
父子連坐,往後宋庭岳在部隊的前程,也得跟着折進去大半。
宋庭岳嘴角挂着點散漫的弧度:“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罷了。”
李順剛這才知道,先前文工團有個和劉指導偷情的女同志,差點被她爸打死,宋庭岳出手救了她。那姑娘感激,透了一件事給他。
孫珍手裏偷藏了一個沈曼麗的把柄,是一份收禮的清單。
街坊鄰居的、親戚朋友的,都記在上頭,每筆都是以宋師長能安排工作為由收下來的。
沈曼麗的媽林芳不識字,只管收東西,賬目全是沈曼麗一手列的。
大到手表收音機,小到布料罐頭,有的沒處塞,就往宋庭岳房間裏堆。
甚至在審問時,林芳還一口咬死說禮都是宋庭岳收的,因為放在他房內。
直到辦案的人把沈曼麗親筆寫的清單擺在她面前,她才閉上嘴。
審訊室裏,宋震聽到了外面宋庭岳和李順剛的對話。
等宋庭岳推門進來,宋震擡頭看着兒子,笑得很苦:“臭小子,原來你心裏一直恨我。記恨我當年失憶,抛下你們母子?”
“好一個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宋震喃喃重複着,眼角滲出淚,“逮着機會,就往你老子心口上紮刀子。”
他得知自己被林芳和曼麗拖下水時,還沒這麽難過。
可舉報他的竟是親兒子,這比什麽都讓他心灰。
“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轍。”
宋庭岳懶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腿搭上桌沿:“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轍。”
“我過來就是跟你道個別,過兩天得陪我媳婦去軍區總部。你呢,就在這兒好好改造。等出來了,我自然給你養老。”
“省省吧!你管好自己就夠了!”宋震拍了把桌子,嗓門不小,眼裏卻沒什麽真怒。
他心裏明白,宋庭岳做得對。
要是明知林芳在外頭打着他的旗號收禮還裝聾作啞,那就成了從犯。
到那時候,折進去的就不止他一個,連這小子也得跟着栽。
宋庭岳走出審訊室,李順剛已經不在走廊裏。
他卻一眼看到了一抹熟悉嬌俏的身影。
他低着頭就笑了,“你怎麽到這來了?”
溫佳檸沒理他,目光先往他身後瞟了一眼審訊室的門,留着一條縫,剛才裏面的對話她全聽到了。
她哼了一聲,鞋尖踢了踢他的軍靴:“你剛才跟你爸怎麽說話呢?”
明明宋庭岳已經出具了給宋震脫罪的證明,前前後後奔波了好多次,所有的證據最終指向林芳和沈曼麗。
再過幾天,結果一敲定,宋震就能放出來,他卻沒透露。
還非要吓一吓自己爸,壞得透透的了。
宋庭岳挑了下眉,瞄見她懷裏的醫藥箱,猜到八成是審訊室有人受傷被叫過來幫忙的。
他伸手要去接箱子,溫佳檸已經騰出手來,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上。
小姑娘力道不大,但戳得準,正正心口窩。
“我在外頭全聽見了,有你這麽跟親爹說話的嗎?”她仰着臉,下巴尖尖的,一副“你太不像話了”的架勢,像是逮着他什麽把柄,非要借機好好教訓他一頓。
“半點禮數都沒有!”
她一邊說一邊戳。
宋庭岳被小姑娘指尖戳的一步步往後退,最終被逼到牆角,無可奈何地看着她。
嘴角慢慢翹起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這小丫頭,小時候沒規沒矩的,都是他耐着性子一句一句糾正過來。
如今倒好,倒反天罡了。
輪到妹妹管哥哥了。
他垂着眸,嘴角挂着寵溺的弧度,沒忍住在她氣鼓鼓的小臉上捏了一把,指腹下的軟肉又嫩又滑:“這誰家的小媳婦兒,這麽兇呢?”
溫佳檸眉尖擰着:“你改不改正?”
宋庭岳擡眸掃了眼空曠的走廊,彎下腰,壓低嗓:“讓我親一口,我就改正。”
青天白日,不分場合。
自從開了葷之後,溫佳檸覺得哥哥就是條惡狼。
成天不是想親她就是抱她,手也不安分。
妥妥的大色狼一只!
有時候她只是在屋裏頭不小心撒個嬌,下一秒就被他扛到床上去了,連句完整的話都來不及說。
“哼,你想得美!”
誰家改正錯誤還管要好處的?
溫佳檸一巴掌把他湊上來的臉推遠,嬌蠻地将醫療箱塞進他懷裏,扭頭就進了審訊室,門虛虛掩上。
宋庭岳單手拎着箱子的提手,沒索到吻,眼底滑過一絲失落。
只怪當初小姑娘紅着臉貼上來時,他一次次道貌岸然地推開,拿規矩壓她、拿道理擋她。
如今倒成了他整天眼巴巴湊上去,求她施舍點甜頭。
都是他自己造的。
該。
宋庭岳低頭笑了一下,覺得自己像是真被一根繩子拴住了脖子,小丫頭走哪,他就不由自主想黏上去。
但他最終頓住腳步,沒跟進去。
宋庭岳把醫療箱往胳膊底下一夾,後背抵着牆,偏過頭,隔着那扇虛掩的門,懶懶地豎起耳朵。
他倒是想聽聽,他這小媳婦兒,跟那老頭子能說些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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