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明知故犯 兩三天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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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當然沒有滾, 不僅沒有滾,他還徑直走到了她床邊。明藍面朝下捂在枕頭裏,直到快要窒息了才不得不把臉頰從枕頭裏解放出來, 瞟了眼站在她床沿的男人。
他手裏像是握着什麽東西, 白色的外殼, 圓柱形身體,她猜測那是跌打損傷藥或者消炎消腫藥, 翻了個白眼, 惡聲惡氣損他:“假好心。”
他對她言語上的張牙舞爪置若罔聞, 把藥輕輕擱置在她床頭, 平靜地交代她每晚睡前與醒來後記得各塗一次。
“這藥效果很好, 兩三天就能消腫了。”
想到是消某個部位的腫,明藍就難對他有好臉色,視線往後撇了撇,說她又看不到自己的屁股,怎麽給自己上藥?
“拿個鏡子照一下。”
他淡定地回答。
“……”
想象出來的畫面猥瑣中帶着可憐, 可憐中夾雜心酸, 明藍氣極反笑,再看着他時,怒意倒是被笑澆滅了不少,只剩下一股不知如何形容的心情。她稍微換了個姿勢,雙手十指交握扣在枕頭上, 側臉貼着手背, 定定注視着他,抱着點逗他玩讓他尴尬的心思,故意問:“你不幫我塗嗎?”
江徹微一斂眉,箭矢般的眉宇在她卧室的燈光下清淩淩鍍着一層光。
沉默片刻, 他才無奈地低喚了一聲小姐。
“哦……又叫成小姐了。”她閑适地撐起頭顱,眼尾上翹,似笑非笑的樣子,反問道,“你敢打怎麽不敢幫我塗?”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包含的東西讓明藍意識到他也許又會把這個問題輕巧回避掉。果不其然,江徹沒有回應,可他也沒有立刻離開。明藍看到他朝她床頭櫃的方向微微俯身,下一秒圓柱形藥膏旁多了一個亮閃閃的物品。
“好好休息。”他沉聲說完,視線從她身上收回,安靜地退出了她的房間。
等到他幫她帶上門,明藍才伸長手,躍過膏藥去夠床頭櫃上他新放下的物品。
抓在手裏,于床頭燈下轉了轉。
透明的糖紙像棱鏡一樣折出絢麗的反光。
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
明藍看着這哄小孩的玩意兒,又好氣又好笑,沒忍住笑出了聲。
腹部的震顫牽帶得後腰下方的臀肉有點緊,也有點痛。
她皺眉嘶聲,用指甲緩慢剝開糖紙,将那粒指甲蓋大的硬糖抿進嘴裏。
清新的檸檬味兒在舌面上漫開,牙齒咬開脆硬的殼,裂縫處爆出軟芯的汁水,刨除了檸檬的酸澀,只剩下清新的香氣。
*
江徹這次是單獨回來的,明德成還在鄰市出差,據說要幾天後才回來。
明藍本來以為江徹肯定把她亂來的事捅到她爸那了,誰知明德成貌似對這個事件一無所知,還在電話裏苦口婆心交代她:“聽說你那個姓費的朋友去玩賽車被他家裏人抓了,那個俱樂部全是一群不學好的小孩,你可不能跟他們亂來。”
她閃爍其辭,不好說自己也在“不學好”之列,并且已經亂來過了。
總之,這件事就這樣蒙混了過去,她逃過了來自她爸的精神制裁,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屁股——第一天還是麻辣感居多,第二天起來,熱意褪去,純粹剩下痛了,痛得她連蹲下、走路亦或坐下都辦不到,只有趴着和站着才比較舒服。
家裏其他傭人不知道她的為難,到了飯點,依然像往常那樣喊她下樓吃飯。
明藍以賴床為借口逃過了早餐,到了中午不免饑腸辘辘,在餐桌邊站着吃飯?傭人故意要以為她中邪了,思來想去,只能借口想待在房間裏追劇,讓芳姨把飯菜端進她卧室裏。
結果芳姨有自己的想法:“小姐,你忘了你以前就是因為天天窩在房間裏用平板追劇,差點把眼睛看近視了嗎?先生交代過不能縱着你亂來,你要實在想看,就去負一樓的影院吧,我給你把飯菜端過去。”
她還沒來得及制止,到嘴的飯菜就被芳姨奪回了手中。
無奈,只好一步一挪,忍着痛吃力地來到負一層的私人影院。
飯菜被芳姨放在推車上,她強顏歡笑将芳姨打發上樓,走近推車,先将熒幕打開,随便調了《甄嬛傳》的某一集當背景板,端起飯碗,立在原地,凄風苦雨地邊看邊吃。
吃了幾口,明藍覺得自己實在太可憐了,恰好電視劇放到片頭曲,女聲悠長地吟唱:“古今癡男女,誰能過情關~誰能過情關~”聽着聽着,她心裏對江徹的怨氣重新冒了出來,眼看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在大火燎原之前,影院入口處,罪魁禍首再度憑空出現——有時候明藍懷疑他是不是綁定了什麽讀心系統,能窺探到她的心聲,不然為什麽每次都能出現得這麽準時?
不小心把心裏話說了出來,他輕聲嘆了口氣,接過她手裏的飯碗,下颌示意了座椅的位置,讓她過去趴好。
椅子能夠三百六十度旋轉,她把它調整得背對熒幕,然後将椅背放低成一百三十五度,膝蓋跪上坐墊,上半身趴在椅背上,手臂環着靠枕。
人是趴好了,臉色卻依然臭着。
他左手端碗,右手執筷,夾了一塊炒得軟嫩的牛裏脊遞到她唇邊,無言等她張嘴。
牛肉裹着濃郁的黑椒醬汁,香氣撲鼻,饑餓的腸胃适時一縮,發出抗議的聲響。明藍與他較勁片刻,很快敗下陣來,覺得食物無罪,沒必要跟吃的過不去,張開嘴,乖乖咬住了肉的一端。
明明傷的是屁股而不是手,但一個敢喂,一個敢吃。
江徹站在她斜前方,既沒有擋住她看電視,又盡職盡責地一筷一筷投喂着她。
澳洲龍蝦片成晶瑩剔透的薄刺身,用筷子夾住時能透出筷子烏沉的色澤,卷一卷,蘸取少許山葵芥末與醬油,送入嘴裏時滿是鮮甜。
天津紫蟹做成的蟹肉燕窩橙子煲瑩白軟嫩,用瓷勺舀上來,晾一晾,入口溫涼爽滑。蟹黃醇厚,油滋滋的噴香被橙子的清新中和,在口腔裏迸發成一股複合的、甘美又解膩的味道。
白菜簡單煨了乾蝦仁,被蝦仁催出一股入味的鹹香,一口下去,筋絡軟爛,汁液豐沛。
食物溫暖着腸胃,像一只無形的手慢慢捋順了明藍的炸毛。
一勺米飯一勺配菜,他端飯碗的手穩穩當當,從容不迫地就着配菜将大半碗米飯都喂進了她嘴裏。結束後放下筷子,微微一揚眉梢,問:“飽了?”
明藍哼哼兩聲,不說飽也不說不飽。
江徹揣度聖意,拆開濕紙巾,用指腹墊着,在她柔潤的唇上擦了擦。明藍享受着他的伺候,同時微垂視線,留意到他手上已經止血且将要結痂的傷口。她牙口整齊,導致那些傷口也像平針縫一樣均勻地連綴成一條虛線,覆在他虎口處平整的皮膚上,微微隆起,周圍洇出炎症未消的粉。
想問他有沒有塗藥,又不想表現得太關心他,目光流連在那幾個鮮紅齒痕上,別扭糾結的時候,頭頂傳來了一道浸着輕笑的回答,告訴她:“塗過藥了。”
*
在家裏連着過了兩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米蟲生活,明藍很快恢複如初,且由于被縱容太過,連帶着人也懶起來,本來計劃好了期末周結束後要瘋玩,現在也沒了瘋玩的心思,覺得還不如賴在家裏看看書賞賞花。
在即将過上溫吞的老年退休生活前,唐姝茵的電話打破了這份寧靜。
電話響起時明藍正在研究明德成的生意夥伴新送來的咖啡豆,他們家的咖啡機買了很久,平時少有人用,閑置到現在已有壞掉的征兆。
電話一通,拿到耳邊,傳過來的便是哭聲。
在聽她抽抽嗒嗒、語無倫次地傾訴一番後,明藍總算從對方的哭聲裏抽絲剝繭,總結出了大致意思。
意思很簡單也很離奇——她說她男朋友失蹤了。
*
在通信網絡以及監控高速發達的現代社會,一個大活人要憑空消失并不容易,明藍讓唐姝茵先冷靜下來,一邊調着磨豆機的研磨模式,一邊問她是怎麽判斷對方失蹤的,又問她去她男朋友學校找過人了嗎。
“因為我們每天都會打至少兩個電話,早上一個晚上一個,但他已經連着兩天沒有跟我聯系了,電話打不通,發消息也不回……我去他學校打聽過,他考完期末考放假了,不在學校裏,他的室友們也聯系不上他。”
“那他家呢?你去他家找過沒?”
“我、我不知道他住在哪,我沒去過他家。”
“你們在這之前吵過架嗎?他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麽不對勁的話?”
“沒有,都沒有。”
明藍很難不懷疑唐姝茵遭遇了殺豬盤,畢竟她那個傳聞中的男朋友只存在于唐姝茵單方面的口述中,具體人品如何,是人還是鬼,她身為旁聽者完全不了解。但這種時候告訴唐姝茵“寶貝你估計被騙了,收拾收拾找下一個吧”毫無益處,她想了想,讓唐姝茵去他學校找輔導員要他的家庭住址。
“要到地址以後你別單獨去,讓費彥陪你去。”
“好。”
誰知電話挂斷沒多久,費彥的電話就緊随其後切了進來,急切道:“老大你沒開玩笑吧,就她男朋友那個妒夫樣,我要見了他不得被他亂刀砍死啊?人說不定還以為我是什麽小三小四,專門來撺掇他們分手的。”
“哪有這麽誇張。”她嫌棄道。
“唉……”費彥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嘆了口氣,“我要是個醜男,我也就不說什麽了,畢竟唐姝茵也不能看上個醜男啊,是不是?偏偏上天給了我這副刺痛同性自尊心的花容月貌,我也理解男的看到我會有危機感,畢竟我……”
“好了別說了,我去。”
乾脆利落挂斷電話,明藍揉了揉臉。
平靜的退休計劃自然是泡湯了,她看着卡住的磨豆機,沉沉嘆了口氣。
*
約定好的外出時間是第二天下午,明藍特意挑了江徹午睡的時間。
在工作寬裕的情況下他偶爾會短睡十五分鐘至半小時,規律得像個作風老派、生活清寡的二十世紀老兵。
在陽臺鬼鬼祟祟目睹他房子的窗簾拉上以後,她才起身來到樓下的停車場。
其實也有想過告訴他行程,但考慮到前不久她才跟費彥做出了危險行為,現在費彥在江徹的人員名單裏無疑屬于頭號危險分子,要是得知費彥也在,他八成不會同意她出去。而且尋找失蹤的男朋友畢竟是女孩子的私密事,唐姝茵能接受費彥到來是因為同費彥玩得很熟,但江徹顯然不在唐姝茵熟悉的行列,她得考慮到朋友的心情與隐私。
一番考量,最後還是作罷,選了最偷雞摸狗的方式,連車鑰匙都提前一夜、趁着江徹去健身房健身時從他屋裏偷了出來。
蹑手蹑腳避開管家保姆等人來到車場,摁開開鎖鍵。
——從拿到駕照開始,明藍就沒怎麽開過車,倒不是她對開車不感興趣,而是因為家裏沒有任何需要她開車的時機。不過為了不荒廢這門技術,每隔幾個月明德成還是會讓她開車在山腳下兜幾圈,她記憶力好,自己開車也不成問題。
回複着手機裏唐姝茵他們催促的消息,拉開駕駛座的門就要坐進去,在臀部落地前定睛一看,明藍手裏的手機差點沒甩出去。
江徹就坐在駕駛座的位置,穿着一身休閑服,丹鳳眼微眯,閑閑散散地看着她。
她大受驚吓,身體比思維遲鈍,沒能收住慣性,就着下落的勢頭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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