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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糜爛膏體 你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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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糜爛膏體 你喜不喜歡

明藍把話說得極不客氣, 甚至充滿了羞辱的意味。但凡是個自尊心強的人,聽完都會惱怒難堪到極點,江徹确實感覺到了一股從身體最深處翻湧而出的熱意, 但它無關難堪, 是一種更加晦澀的感情。

黑暗關閉了他的視覺, 卻打開了他身上其他感官,讓他無比清晰地聽到了她說話時由于憤怒而帶着些微喘氣的尾音, 嗅聞到她口腔裏殘餘的桃子汽水甜美的氣味, 甚至感受到她噴吐在他頰側的呼吸。

溫熱的唇息像被陽光炙烤得溫暖的枝蔓, 從他耳骨的位置蜿蜒生長到鬓角, 墜在枝乾上的葉子撓癢般拂過他的肌膚。

他不由自主攥緊了她握持腰帶的那只手, 想要阻止她接下來的動作。

明藍臉一沉,掐在他下颌上的手順勢滑到他腦後,用一種談不上溫柔的力道向後扯了扯,另一只手甩開他的掣肘,将腰帶疊起來, 用它厚實的那一端拍打他的臉, 趾高氣揚地問:“怎麽?你覺得不爽?”

他說:“沒有。”

但明藍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她反過來擒住他的手腕,用手裏的腰帶将他的手臂扣在了椅背上。做這些動作時,她就像個第一天上任的行刑官,生澀外還透着股裝腔作勢的從容, 腰帶化身刑具, 在他上臂繞了兩圈,最後将他縛在臨刑的椅子上。

下一秒她的手抓進了他領子裏,使勁朝外一扯。

指甲劃破肌膚時的尖銳痛意比不過紐扣落地的聲響——似乎是碰到了什麽金屬制成的東西,紐扣在地面上撞出清脆的聲音。

明藍的手停在他喉嚨上, 指尖遏着他的血管,血管有力的搏動撼動她的指腹,速度比平時快上幾分。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聽我爸的還是聽我的?”她慢條斯理且涼絲絲地說,“要是聽我爸的,行,我也不攔着你升官發財,回去以後我就把你和肖祺換過來,你跟着我爸好好乾,以後說不定還能混個總裁當當,或者從我爸手裏摳出點股份。他這人向來對錢看得緊,對你倒是蠻信任的。剛好肖祺一直想多點假期陪他孩子,我去讀書他就清閑了,一石二鳥,皆大歡喜,是吧?”

很長時間裏江徹都沒有說話,明藍等了一會兒,等得快要不耐煩了,眉剛皺起來,總算聽到江徹低沉的聲音:“……小姐,我的雇主一直只有你一個。”

“是嗎?”她像聽到什麽笑話一樣,用鼻息嗤笑一聲,手指在他頸動脈上輕柔地來回摩挲,“說得真好聽,可是你有什麽事都瞞着我,我看不出你的半點誠意啊,江保镖。”

這問題無論怎麽回答都是死局,他已經看出明藍怒火中燒,只是想尋個由頭教訓他,于是抿了抿唇角,陷入了沉默。

她彎下腰,聲音附到他耳邊,變得很輕:“你說,究竟要怎麽做你才能知道你是在替誰工作呢?給你定制個項圈好不好?或者在你身上留下點字?”

“你喜歡什麽顏色的項圈?棕色耐看,黑色百搭,銀色也不錯,晚上看着更顯眼……不然定做多個好了,一個髒了,還有其他的可以換着戴。”

女孩的手指在他脖頸、鎖骨與胸膛的位置流連,煞有介事地描述起了有關于項圈的種種細節,語氣自然到就像在談論家養的狗的管束與護理。江徹閉着眼睛,深深調整呼吸,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油星一樣噴濺在他本就滾燙的血液上。

“都不喜歡的話,還是刻字好了。”

随着話音落下,他捕捉到了輕微的“啵”的聲響,随後有個冰涼滑膩的東西抵在他胸膛上,在他心髒的位置滑來滑去寫着什麽。

肌肉被異物觸感激得收縮緊繃,明藍笑起來,安慰他別緊張:“只是先看看效果而已,畢竟刻壞了很難修改……你說呢?”

那個冰涼的物品随着她按壓的輕重而逐漸融化在他滾燙的胸膛上,留下一串粘膩觸感,江徹終于明白過來那是明藍的口紅——

她早上出門時塗過的爛番茄顏色,與她現在唇上的顏色如出一轍。

眼睛看不到,但大腦會想象,他控制不住地想到明藍用它塗抹嘴唇的畫面。今早出門前,宴會過程中,明豔的口紅像融化的蠟燭親吻她瑰色的嘴唇。

現在這支口紅轉而覆蓋在了他身上,一筆一劃,帶着某種孩子氣的頑劣在他身上書寫着所有權。他不知道她具體寫了什麽字,鏡像讓他難以感知,最重要的是他的大腦一團漿糊。

捆縛着他手臂的腰帶早就被他不知不覺掙脫了,現在他的手和腳都是自由的,他應該制止她,告誡她不應該繼續在他這種低賤的人身上浪費多餘的表情,可他什麽都沒有做。

或者說,他做了相反的事情。

手臂攬上來時明藍吓了一跳,手一顫,沒拿住口紅,它遵循地心引力的拖拽向下掉落,最後卡在了他的胸膛和她的胯骨之間。

他摟着她的腰背,将她摁進他懷裏,仿佛沒使多大的力氣,卻像如來佛探出五指山鎮壓孫悟空一樣掙脫不得。

春季的晚禮裙由上好的綢緞制成,薄到約等于不存在,她能清楚感覺到他手臂上鼓起的筋絡正碾壓着她的脊背。那支口紅硌在中間,膏體的位置在擠壓下不幸糊成了一灘爛泥,冰涼粘膩的觸感透過綢緞傳導到她的骨骼。

口紅之上,是他聳直的鼻梁。

鼻尖抵着她柔軟的上腹,呼吸帶出來的熱氣悉數噴在她肌膚上。

收納室外有人走來走去,明藍起初以為是去洗手間上廁所的人,直到腳步聲趨近收納室,她的頭皮才逐漸開始發麻。

員工在外面推按收納室的門,她想掙出江徹的懷抱,卻被他箍得更緊,情急之下擡腳去踩他的腳,這才發現他的腿正穩穩抵在門邊,大腿肌肉随發力而繃得很硬。

員工推了好幾下,沒推開,納悶地“嗯?”了一聲,原地徘徊片刻,終于轉身走了,不知道是去搬救兵還是要去尋找鑰匙。

不管是什麽選項,這裏都不能再久待了。好不容易等到員工走遠,明藍再次掙紮起來,沒好氣地喝令他放手。

他紋絲不動,聲音喑啞地請求她:“小姐……別動了。”

說話時嘴唇的觸感幾乎就貼在她小腹上,讓明藍想起了以前飼育春蠶的經歷,白嫩的蠶化蛹以後會變成一種毛茸茸的白色飛蛾,它們的觸須拂過她指尖時就是類似的感覺。

她伸手揪住他的發根,帶着幾分警示意味收攏了手指,即便如此,他的鼻尖依然固執地抵在她小腹上,甚至得寸進尺,逐漸上移,直到嘴唇貼附到她頸側。

口紅的殼子掉落在地上,咕嚕嚕滾進了架子底。

牙齒張開,唇瓣含住她脖頸處細嫩的皮膚輕輕咂吮。

身上過了電般汗毛直豎,明藍沒動,忍住炸毛的感覺由着他胡來一會兒,才罵了聲髒話,又好氣又好笑地問:“你現在是連裝都不打算裝了?”

他呼吸很重,嘴唇離開她脖頸處那片被反複蹂躏過的肌膚,摟着她沒有回答。

“江徹。”她手上用了勁兒,将他拽起來,眼睛在黑暗中準确地盯着他的眼睛,問,“你喜不喜歡我?”

比眼神更直白的是她的問題。

生猛的,直接的,毫無矯飾與僞裝的。

像一顆被舂開的稻谷,剝開那層青澀的皮,內裏是香噴噴的胚乳。

沉默在密閉空間裏一點一點彌散開來,過了許久,他才啞聲艱澀道:“我沒資格讓你問出這種問題,小姐。”

“?”

說的什麽屁話?

明藍眉一皺,正想問他發什麽神經,親都親了,喜歡就說喜歡,不喜歡就說不喜歡,“沒資格”算什麽回答?演什麽青春疼痛劇呢?

結果話還沒出口,剛才的員工便去而複返,甚至帶多了一個人過來:“對,就是這間。之前也有過鎖堵上的情況,乾脆把鎖拆了,回頭我上報一下,讓領導換個鎖吧。”

話音剛落,那位新來的修理工便“嗳”了一聲,埋頭撬起了鎖。

明藍:“……”

她從江徹懷裏走出來,擡手,從內部敲了敲門:“有人,別撬了。”

“卧槽!”沒料到裏面會有人,門外的修理工和清潔工都吓得不輕。

明藍清了清嗓子,鎮定自若地對他們說:“我是來參加宴會的嘉賓,剛才身上的禮服不小心在外頭被鐵絲勾破了,想着來收納間看看有沒有針線能縫起來,但沒找到針線,所以一直沒敢出去。”

清潔工是女性,聞言嗫嚅道:“針線……?一樓的倉庫可能有,需要我去幫你拿過來嗎……女士?”

“行,謝謝了。”

她聲音如常,毫無心虛的意思,清潔工雖然半信半疑,到底還是拉着維修工離開了。

腳步聲消失于盡頭,明藍這才轉回來,斜睇江徹一眼,沒好氣道:“還不走?”

*

回家的路上,氣氛很尴尬。

他們并沒有參加完宴會——明藍身上裙子靠近胯骨的地方沾了一塊厚泥般的口紅印,江徹的衣着更是慘不忍睹。為了避免傳出不雅的流言,她用清潔工找來的針線把那塊口紅印疊着縫了起來,以腸胃不适為借口提前同主人拜別了。

錯失了聊天的時機,現在再談喜不喜歡的問題顯得很生硬,也沒意思,路上明藍一直都沒開口,江徹也只是沉默着開車。

到了家門口,車輛還沒駛進去,明藍便瞧見了明德成書房亮着的燈。

明德成在家裏。

這一事實讓她心緒又低了幾分,知道進去以後十有八九會被他質問“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然後領上一頓數落。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确實沒有完成她爸要求的任務。

明藍托着額頭,倦怠地盯着花園的正門。

然而車輛卻沒有像平時那樣筆直開過去,等待花園前方的自動感應門打開。快要到達正門的時候,江徹轉了下方向盤,把車開回了來時的方向。

明藍的指尖稍稍動了動,朝他瞥去一眼。

夜晚八點多,山路寂寂,他們的車朝着山腳下的別墅區入口頭也不回地駛去,敞開的窗縫送來夜風的清涼。

“再逛逛吧。”他說。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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