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6章 綁架犯 他沒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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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綁架犯 他沒有朋友

回國這件事明藍沒有告訴國內任何一個人, 也沒有到處在紐斯曼聲張,怕引得大家給她辦歡送會。她提不起興致參加那些東西,只知會了幾位紐斯曼當地的朋友。

行李在幾次輾轉飄零中本來就不剩下多少了, 全部收拾好, 剛好裝滿一個行李箱, 至于帶不走的,諸如坐騎小電驢, 則繼承給了窦天璇他們。

窦天璇和窦天琪倒還好, 知道相聚離別是人生的常态, 唯獨利維德哭得像要殺豬, 尤其得知連小狗都可以跟她回國, 他卻只能跟她分別。

明藍好說歹說,連唾液都要說乾了,還給他買了支手機,讓他想她的時候随時給她打電話,好不容易才把他從六親不認的殺豬嚎哭狀态安撫下來。但當天離開的時候, 利維德還是抱着明藍的大腿淚灑首都機場, 堪比孟姜女哭長城,差點用眼淚把機場給淹了。

被他這樣一鬧,明藍既感到好笑,又像被他傳染似的,心情低落起來, 像梅雨季不見天日的天氣。

與她的心情相反, 落地清城時正逢大晴天。

機場晴空萬裏,習慣了阿匹威斯乾燥的空氣,陡然回歸潮濕的環境,明藍竟有些不适應, 肺部像一個裝滿水蒸氣的潮濕的囊袋,一呼一吸都要用力。

她戴着帽子與口罩,獨自坐在機場的椅子上等待行李箱與寵物托運到達。

把行李箱與小狗都接到手之後,明藍推着行李箱與裝狗的籠子走到機場出口,望着外面晴好的天空發起了愣,一時竟不知道該去哪裏。

去從前的家?明德成出事後,她家那套別墅就充公了,明德成名下的其他房産也都被瓜分給了各家抵債。

去姥姥姥爺和方毓歆的家?她現在心情郁郁,并不想見到一度讓她覺得難以面對的家人。

她需要一個沒人的地方好好休息幾天,在一個遠離了戰争這樣宏大敘事也沒有任何社交需求的離群索居的地方。

明藍想了想,用手機叫了輛專車,地點定位在機場周圍的酒店。

司機到達機場以後熱情地下來幫她提行李,并且替她拉開了車門。車輛行駛在馬路上,路邊熟悉的街景紛紛後退。

“就快到了。”他說。

酒店的輪廓近在眼前,富麗堂皇的外表,是她從前家道尚未中落時常與朋友一起開party的一家星級酒店,明藍知道進去以後立刻會有專員過來替她提行李,安排spa、洗浴以及配套的按摩,只需打打電話,她的三餐就會有人配備好,用小推車給她周周全全地送到酒店房間裏,甚至心血來潮,也可以包下酒店的室內泳池游泳,她可以在那裏享受到極致的服務,實現足不出戶。

可她突然感到很是乏味。

在司機将要拐過去時,開口攔下了對方:“師傅,換個目的地。”

*

明藍站在了破破爛爛的自建樓下。

她覺得自己腦子壞掉了,在她的計劃裏,她明明應該休整完、見完各種朋友,最後才悠哉悠哉“路過”江徹的故居,漫不經心地上前調查一番,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拉着一個行李箱,推着狗籠子,風塵仆仆地打算在這裏落腳。

這破房子閑置了這麽久……現在還能住人嗎?

司機似乎也不敢相信包得起專車的女士會在這種地方下車,反複同她确認了好幾遍“真是這裏,女士?我沒開錯吧?”才敢離去。

他走後,這裏就只剩下明藍了。

她像一個被抛到異世界的人,格格不入地站在原地。

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走上前,來到樓梯口才恍然想起這裏沒電梯,她得分批次把所有東西拎上去。短暫糾結了一會兒,明藍決定先拎狗,雖然小狗長着包公似的一張黑臉,身價僅值五十,可她主人眼裏出西施,疑神疑鬼,擔心把它獨自留在樓下會被人手慢無。

提着狗籠子走到樓上,從褲兜裏摸出鑰匙——這把鑰匙是明藍與方毓歆動用了一些非法手段入戶後在江徹屋裏玄關處發現的,後來她一直同自己的其他貴重物品一起裝在證件包裏,随身帶着飛來飛去。

鑰匙鏽跡斑斑,鎖眼同樣斑駁,她把鑰匙插進去以後費了老大勁才轉動它。門推開時的聲響好比老師用指甲刮擦黑板,她抖了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先把小狗塞了進去。

然後到樓下搬行李。

折騰得腰酸背痛,才總算站到了屋子裏。

屋子很空,無論是火災發生後,還是那次尾随江徹來到這裏,她幾次光臨,這裏都空蕩蕩的,除了一些必要的大件家具,其餘許多生活的痕跡都淡了。廚房裏有鍋碗瓢盆卻沒調料,客廳有沙發電視卻沒信號,冰箱拔了插頭,裏頭空無一物。

考慮到曾經在這裏見過老鼠,且專業的事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做,明藍果斷打電話請了個附近的保潔,讓對方一小時後過來打掃。

現在正是盛夏,晚上不能沒空調,但這間屋子久未繳納電費水費,已經斷電斷水了,明藍打電話過去要求複電複水,手續忙完,費用繳完,她下樓買了份炒面以及一包狗糧,坐在熱得猶如蒸爐的家裏與小狗一起大快朵頤,全部吃完以後,整個人濕得像是剛被人從水裏撈上來,小狗也熱得趴在地上直喘氣。

此時水電剛好通了,保潔阿姨也宛如救命的神祈一樣從天而降。

一人一狗可憐地撲過去,請求阿姨救他們人命和狗命。

阿姨被他們的陣仗吓了一跳,環顧了一圈屋子,說:“別怕,這種屋子最好打掃了,家具少,場地開闊,沒有油,就是灰多,看阿姨兩小時給你還原得乾乾淨淨!”

她撸起袖子,一副要大乾一場的架勢,明藍抱着狗崇拜地跟在她身後,看她有條不紊地清潔洗衣機,把所有需要拆洗的東西都扔進洗衣筒裏,又看她利落地裝上一次性清潔道路,掃把為長槍,刷子為砍刀,臉盤為盾牌,勇武如同征戰沙場的将軍。

兩小時後,整個家煥然一新。阿姨乾出了興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一把奪過小狗就開始給它搓澡。

小狗在阿姨結實的臂膀下毫無掙脫的餘地,被她牢牢按着,用沐浴球上上下下搓洗得乾乾淨淨,洗出了好幾盆黑水。

明藍識趣地站得遠遠的,生怕阿姨一個順手把她也逮過去搓澡。她看起來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樣子,像那種和家裏人吵完架非要離家出走體驗生活的落難大小姐,阿姨洗完狗,不放心地把她帶到了樓下菜市場,教她該買哪些調料,哪些食品。

“你買包子、餃子,這些蒸一下就能吃了。”她一一交代,明藍煞有介事地點頭。

買完所有菜再上去,天色已近傍晚,自建房的樓道裏多了一些歸家的人,明藍在樓道裏與一個眼睛渾濁、眼神不太好的老大娘并肩而行,對方見她是生面孔,好奇地眯着眼睛打量了她好一會,發現她往江徹家裏去,她驚奇地“咦”了聲,說:“你是江家那小子的親戚呀?”

明藍的手微微一頓,回過頭:“您認識江徹?”

“是啊是啊,姓江那小子嘛!我怎麽可能不認識?以前我還沒去帶孫子時就住在這,和他樓上樓下當了好幾年鄰居哩。”大娘手舞足蹈地比劃着,“後來我去給我兒子他們帶孫子了,就很少回來了,這不,這些年我孫子孫女兒都長大到上初中了,不需要我這老太婆了,我才回來這邊養老。”

“哦——”

“你是誰呀,姑娘?”大娘八卦地問,“是他親戚還是他對象,那小子也回來了嗎?我看自他媽媽死後,他就都不往這邊來了,可能是怕觸景生情吧,難得他還肯回來,是不是帶你回來見家長的咧?”

眼見大娘發揮想象力,越說越離譜了,明藍只得哭笑不得地說:“不是,我是他——”頓了頓,胡亂安了個名頭上去,“是他上司,他欠我東西不還,我來他家裏讨債。”

“呀!居然這樣?!”大娘既驚訝又憤憤不平,“沒想到你這麽年輕,就已經是大老板了,厲害呀……不過你是讨錯地方了,他好幾年沒來這邊住了,家裏肯定也沒什麽值錢東西,你這樣是找不到他的。要不……你上我家吃頓晚飯?”

明藍确實想多聽其他人談談有關江徹的事情,也就沒拒絕。

大娘自己一個人寡居,人老了沒胃口,晚飯也簡單,一盤少鹽的炒青菜,一盤豆腐,還有一盤看起來并不在計劃內的蔥油雞,這就是晚飯的全部了。明藍久未吃到故鄉的家常菜,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大娘直誇她接地氣,談起江徹,可能因為她說她是來讨債的,所以大娘專挑了一些壞話來說,比如說他性子獨,脾氣怪,總是不與人交往。

“他沒有朋友嗎?”明藍端着飯碗問。

大娘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從來沒見過他和別人玩。”

她抿了抿唇。

對她這樣朋友很多的人來說,想象一個人沒朋友是有點困難的,可循着大娘的話仔細回憶,會發現給她當保镖的那段時間裏,江徹确實鮮少與人社交。

他沒有那種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甚至連酒肉之交也沒有。

“而且呀,他媽媽……”大娘湊上前,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說,江蓮雖然寡居,有時候屋裏卻會有男人。

對方的表情讓明藍很不舒服,不過她提及的男人讓明藍立刻想到了一個久遠的人——魏凱。

那個曾經“綁架”過她、已經被執行了死刑的男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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