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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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皮相之美與清冷出塵的靈魂完美交融時,所帶來的視覺沖擊與心動,足以讓任何人淪陷。
江铎看着她。
一時陷入了矛盾。
他想把她藏起來,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這副模樣;又想把她帶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巨大的宴會廳內燈火輝煌,衣香鬓影。
衆多衣着考究的男男女女賓客分散在寬敞的大廳各處,或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或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寒暄,氣氛熱鬧而奢靡。
當沈詞挽着江铎的胳膊,從大廳入口處緩緩走入時,原本喧鬧的空間仿佛被按下了短暫的靜音鍵。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彙聚到了他們身上,目光中有探究,有驚豔,也有意味不明的打量。
人群中,謝書珩的目光也瞬間被那道纖細的身影牢牢攫住。
過了好幾久,他才極其艱難地将視線從沈詞身上強行移開。
他垂下眼睫,低頭飲了一口杯中紅酒。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嚨,卻壓不住心頭那股驟然翻湧的澀意。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除了學校之外的地方見過沈詞了。
自從那場溫泉聚會之後,江铎将她護得極緊。
他根本沒有合适的機會同她單獨說話。
宴會廳內,賓客們的目光頻頻落在江铎身上。
江家太子爺的威名在圈子裏如雷貫耳,無數人躍躍欲試,想要尋個機會上前打個招呼、露個臉。
畢竟,若是能與江铎攀上關系,哪怕只是混個臉熟,求得一星半點與江家合作的機會,對自家生意都是百利無一害。
可這位江大少爺素日裏性子冷得像塊冰,眼底常年凝着一層化不開的霜,誰湊上去誰自讨沒趣,故而即便心裏癢得厲害,真正敢上前搭話的也沒幾個。
但漸漸地,敏銳的賓客們察覺到了異樣——今日的江大少爺,似乎比往常溫和了許多。
有人壯着膽子端着酒杯靠近,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江少”,本以為會撞上冷臉,誰知江铎竟微微側首,淡淡地點了點頭。
那人受寵若驚,連忙又寒暄了幾句,江铎雖話不多,卻也沒有不耐,偶爾應上一兩句,竟讓那人有種如沐春風的錯覺。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在廳中傳開,漸漸地,圍上來的人多了起來。
“江少,您今晚的女伴氣質真是出衆,方才遠遠瞧着,還以為是哪位大明星呢。”
一位中年男人笑着恭維,眼神裏帶着試探。
江铎聞言,唇角竟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雖淺,卻讓他整張冷峻的面孔驟然柔和下來。
他微微颔首,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圍豎起耳朵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謝謝。這是我女朋友,沈詞。”
“女朋友”三個字他說得極自然,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驕傲。
周圍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又有人湊上來,順着話頭誇贊:“江少好福氣,沈小姐如此美麗,與您真是天作之合。”
江铎笑意更深了些,竟主動與誇贊沈詞的那人碰了碰杯。
在場的都是人精,幾番試探下來,賓客們漸漸咂摸出味兒來了。
這位向來冷心冷情、對社交應酬敷衍了事的江家太子爺,今日之所以耐着性子站在這兒,一句一句地應着這些無聊的恭維——
分明是為了讓他身邊的這位女朋友,在這個圈子裏名正言順地露露臉。
悠揚而輕快的交響樂聲響起。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謝書韻穿着一身華貴至極的高定禮服,從二樓華麗的旋轉樓梯上一步一步款款走下來。
等她走到宴會廳中央時,一衆年輕男女,将她簇擁在中間,叽叽喳喳地恭維着。
好半天,她才應付完那些人,撥開人群,徑直走到了沈詞的身邊。
“書韻,生日快樂。”沈詞先開了口,唇角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謝書韻眼睛一亮,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沈詞。
她的下巴擱在沈詞肩頭,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親昵:“悠悠,謝謝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說完她退開半步,雙手扶着沈詞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由衷嘆道:“你今天實在太美了。我一個女的都要淪陷了。”
沈詞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紅,輕聲回道:“你也很美。”
謝書韻頓時揚起下巴,很是臭屁地哼了一聲:“那當然了。”
那副嬌俏又自信的模樣,惹得沈詞彎了彎唇角。
謝書韻順勢挽住了沈詞的胳膊,偏過頭,眼尾微微上挑,帶着幾分促狹的笑意看向江铎:
“借你的女朋友一會兒,不介意吧?”
“去吧。”江铎擡手,替沈詞将耳邊一縷散落的碎發輕輕別到耳後,細心叮囑着:
“別喝太多酒,有事給我打電話,我随時過來。”
沈詞點點頭,“嗯,知道了。”
謝書韻在一旁“啧”了一聲,誇張地抖了抖肩膀:“行了行了,就分開一會兒,江大少爺放心,我一定把你家這位完好無損地還回來,一根頭發絲兒都不會少。”
江铎這才擡眼看向謝書韻,唇角扯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弧度,淡淡道:“最好如此。”
謝書韻翻了個白眼,挽緊沈詞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悠悠你看他,還是這副德行……”
過了一會兒,謝書韻挽着沈詞,熟稔地穿梭在衣香鬓影的女賓區,将她引薦給幾位相熟的千金與名媛。
“這是秦家的二小姐,平時最愛收集古董字畫,你們肯定有共同語言。”
“這位是周太太;還有這位,錢家的小女兒,剛從英國回來……”
沈詞一一點頭致意,唇角挂着恰到好處的淺笑,不卑不亢,溫和卻也不怯場。
謝書韻在一旁看着,眼底滿是笑意。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作為謝家被精心嬌養的公主,看人的眼光卻極準。
這段時間江铎看沈詞的眼神,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偏愛,絕不是玩玩而已。
他分明是把沈詞當成未婚妻在鄭重對待。
既然江铎有心将沈詞捧在手心裏,那她作為朋友,自然要幫沈詞把路鋪得更穩當些。
悠悠以後遲早要踏進這個圈子,要應對這些人情往來、這些暗流湧動。
與其讓她日後被動,不如現在就帶着她多認識一些人,多鋪幾條路。
謝書韻正興致勃勃地拉着沈詞,準備将她再引薦給幾位相熟的長輩時,不遠處忽然走來一道挺拔的身影。
“書韻,母親在裏廳找你,說是有點兒急事。”
謝書珩停在兩人面前,目光看似随意地掃過沈詞,語氣平淡地開口。
謝書韻聞言,微微蹙了蹙眉,轉頭看向沈詞,帶着幾分歉意囑咐道:“悠悠,那你先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好,你去吧。”沈詞微笑着點頭。
直到謝書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謝書珩才上前一步,深邃的目光緊緊鎖住沈詞,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們可以單獨聊一下嗎?”
沈詞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她微微後退了半步,正準備找個借口乾脆地拒絕他,卻見謝書珩已經拿出了手機,将屏幕遞到了她的眼前。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幅年代久遠的古畫——
一幅蘭花圖。
沈詞的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屏幕上,可就在看清那幅畫的一瞬間,她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那幅畫的筆觸、墨色的暈染,甚至角落裏一枚極不顯眼的手繪印章,都透着一種只有她才知道的熟悉感。
謝書珩将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緩緩收回手機,目光沉沉地鎖在她臉上,心頭那股盤旋已久的猜測在這一刻終于落了地。
他再次開口,聲音低啞而篤定,帶着一種近乎誘哄的鄭重:
“現在,我們能單獨聊一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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