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愛不是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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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暑意更濃。
江铎最近愈發膩歪得沒邊。
空調房裏,他偏要貼着沈詞坐,手臂像藤蔓似的纏過去,下巴擱在人家肩窩裏蹭。
沈詞手裏捧着書,被他蹭得字都看不進去,偏那人還得寸進尺,鼻尖蹭過他頸側,呼吸燙得驚人:“悠悠……熱不熱?我給你扇扇?”
“你離我遠點就不熱了。”
沈詞翻了一頁,聲音沒什麽波瀾,耳尖卻悄悄紅了。
江铎笑着,胸腔的震動貼着沈詞的背傳過來,震得她愈發無奈。
他比以前更加狡猾——知道什麽時候該停,什麽時候能再進一步。
沈詞的底線被他一寸寸探過,承受度确實比從前高了不少。
從前碰一下就炸毛,現在被他鬧上半天,也只是抿着唇不說話,最多往旁邊挪一寸。
可凡事都有個度。
某天午後,江铎鬧得過了頭。
兩人下午都沒有課。
沈詞第二天有測試,想安安靜靜看會兒複習資料,江铎卻從背後撲上來,把人圈在懷裏,親得又深又重,手還不老實地往衣服裏探。
空調冷風呼呼地吹,兩個人卻都出了一層薄汗。
“江铎。”沈詞聲音啞了,帶着警告。
“嗯?”江铎含糊地應,唇還貼在他後頸那塊最敏感的皮膚上。
“……松手。”
“不松。”
然後沈詞就真生氣了。
她拿着書,起身去了那間住過的卧室,然後“咔噠”一聲反鎖。
一個多小時都沒有理他。
“悠悠,”江铎貼着門縫,聲音悶悶的,“我錯了。”
沒動靜。
“我真的錯了,”他換了個姿勢,背靠着門板,“我不該鬧你,不該不經過你同意就……你就當我腦子不清醒。”
門裏傳來很輕的一點兒動靜。
江铎眼睛一亮,知道人在聽,立刻順杆往上爬:“我反省好久,深刻反省。悠悠,我保證,以後你看書的時候我一定安安靜靜的,最多……最多就牽個手?”
沈詞:“……”
“不牽手也行,我就坐你旁邊,保證不動。”
門終于開了。
沈詞站在逆光裏,臉上沒什麽表情,她看了看沖着她溫柔笑着的江铎,沉默了幾秒,側身讓開一點。
江铎立刻回身,把切好的水果端起來,然後擠進門裏。
他把果盤放到書邊,俯身從背後抱住沈詞,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蹭了蹭:“……還生氣呢?”
“沒有。”沈詞淡淡道。
她轉過身來,仰頭看着他。
那雙眼睛清明得像是盛着一汪深潭,沒有漣漪,也沒有餘怒。
“明天有個測試,我雖然很有把握,但總想做得更加完美,所以想把複習資料再看一遍。”
她直視着他的眼睛,字句清晰。
“你剛才那樣,讓我很分神。”
江铎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着。
“江铎,我知道你喜歡和我親近。可對我而言,戀愛、學習,包括将來的工作,都一樣重要。我不是一個能不分時間和場合沉溺于愛情中的人。”
她的眼神越發堅定和坦蕩。
“就像剛才,你問我是否還在生氣,我說沒有,并不是在撒謊。”
“因為我喜歡把時間花在有用的事情上,而不是浪費在情緒上。”
“我有時間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還不如多看一會兒書來得有用。”
江铎定定地看着她。
她坐在那兒,背脊筆直,神情格外冷靜。
沒有撒嬌,沒有賭氣,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迂回——她把心中的想法攤開了,明明白白地擺在他面前。
江铎忽然覺得,眼前的姑娘,比他所認識的無數男人都要理智。
甚至比他自己還要清醒。
江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沒臉沒皮的笑,而是帶着一點無奈,一點嘆服,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好。”
他低聲說,“你看書,我不鬧你了。”
他直起身,順手把果盤往她手邊又推了推:“水果記得少吃一些,時間長就不新鮮了。”
沈詞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這次竟這樣聽話。
但她也沒說什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重新低下頭去,目光落回攤開的資料上,指尖捏着筆,很快又沉浸進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裏。
江铎往後退了幾步,脊背抵住門框,就這麽站着看她。
她看得專注,偶爾蹙一下眉,偶爾在紙頁邊緣寫兩筆批注。
空氣裏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她輕淺的呼吸。
江铎承認自己最近是有些激進了。
總以為靠着肢體的親近,靠着那些刻意的試探和越界,能讓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更進一步。
她太優秀了,優秀到——可以讓人輕易為她着迷。
就連謝書珩都會為她失了分寸。
他看在眼裏,心底那點隐秘的不安便像藤蔓一樣瘋長,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通過接觸、通過親吻來反複确認自己的位置——宣示他作為男朋友的主權。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确實錯了。
沈詞一直都不是可以用甜言蜜語哄住、用親密舉動就能拴住的女生。
她有自己的一套秩序,有自己的原則。
她不會因為一個吻就放棄手邊的事,也不會因為別人而改變自己的步調。
她的世界是完整的,愛情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江铎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直到此刻,江铎才猛然驚覺,她們其實有許多地方是相像的。
她們都不是能被富貴圈養在籠中的金絲雀,不是那種會為了珠寶、豪宅、或者一個男人的承諾就甘願熄滅自己光芒的人。
她們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替她們遮風擋雨、把她們護在羽翼之下的男人。
她們想要的,是一個能站在她們身邊,真心愛護她們,卻不會阻擋她們前進的人。
江铎垂下眼睫,喉頭微微發緊。
他突然很慶幸,自己能這麽早地清醒。
他的父母做了二十多年的怨偶。
他小時候,見過父親為了母親瘋魔的樣子。
那些年裏,父親一直以為愛就是占有,就是捆綁,就是把一個人牢牢鎖在自己身邊,哪怕彼此都喘不過氣。
以愛之名,畫地為牢。
他将來一定不會這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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