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2章 您所忌憚的那些,在她眼裏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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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您所忌憚的那些,在她眼裏一文不值

沈蕭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靠在沙發背上,擡起手,揉了揉眉心,指節在皮膚上按出幾道蒼白的印子,又緩緩松開。

“江少,你還是太年輕了。”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裏已沒有了方才的鋒芒,只剩下一個父親最無力的懇切。

“年輕人的感情,沖動居多。”

他緩緩地說着:

“兩個人看對眼了,覺得天大地大,愛情最大,恨不得把命都許給對方。可随着時間推移呢?”

“激情會褪的,日子會歸于平淡的,到時候各種問題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性格、習慣、家庭、圈子,哪一樣不是坎?”

他擡起眼,看向江铎,目光格外清醒:

“江少,你現在的保證再多、再漂亮,也無法讓我安心。我活了半輩子,聽過太多誓言了,可最後呢?風一吹,就散了。”

“等你們年歲都大了,你的身份,會使你每天身處名利場。那些宴會、酒會、應酬,你會接觸到各種各樣的誘惑——更年輕美麗的面孔。到時候,如果你變心了,你讓悠悠如何自處?”

“到了那時,她該怎麽辦?”

客廳裏靜得可怕。

江铎聽完,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再次開口。

“沈叔叔,您的這些擔憂,我都理解。為人父母,您想替她把往後幾十年的風雨都擋在外面,這沒有錯。”

“但有一點,”他的目光坦然地迎上沈蕭鳴,那雙漆黑的瞳孔裏映着對方疲憊的臉,“您可能并不了解您的女兒。”

沈蕭鳴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悠悠始終不是把愛情放在首位的女子。”

江铎的唇角忽然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裏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滋味。

“她心裏有她的學業,她的原則,她自己的一方天地。愛情對她來說,是錦上添花,而非必須項。她從來不會因為愛一個人,就丢掉她自己。”

他說着,微微側過臉,目光似乎無意識地掃過那邊房門,又收回。

“無論您信與不信,我們在一起時,”他轉回頭,一字一頓,聲音很輕,“處于劣勢的,其實始終是我。”

“您所忌憚的我的家庭,我的身份,”江铎擡起眼,目光清亮得驚人,“在悠悠眼裏,一文不值。”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能跟我在一起,那就代表……她還有一點點喜歡我。”

“只是一點點,就已經是我能抓住的全部了。”

“而且……”

江铎停頓了一下。

“您想讓悠悠将來嫁一個普通人——”

“可憑悠悠的學識、才情,還有她骨子裏的那份清醒和驕傲。”

“普通男人,如何配得上她?又如何護得住她?”

沈蕭鳴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适合的措辭。

他的女兒長相越發貌美,上了大學之後,變得更加勤奮好學,聊起自己的專業領域時眼裏總是閃爍着光芒。

這樣的悠悠,怎麽可能甘心被圈養在柴米油鹽的平淡裏!

“沈叔叔,我知道您在怕什麽。”

江铎緩緩擡起右手,輕輕按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掌心下是劇烈跳動的心髒。

“但只要我和她在一起,”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進沈蕭鳴眼底,那裏面翻湧着讓人無法忽略的決絕。

“我願意用性命來保證。”

“會永遠護着她。”

“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沈蕭鳴徹底愣住了。

他仰着頭看着面前這個年輕男人。

視線中,江铎的眼睛亮得駭人,裏面沒有算計,沒有敷衍,只有讓人動容的虔誠。

他原本以為,江铎會像其他富家子弟一樣,用那些虛無缥缈的海誓山盟來搪塞,或者用家族的權勢來施壓。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如此真誠 。

忽然間,沈蕭鳴想起之前聽過的一些隐秘傳聞。

關于江家。

往上數幾代,江家的男人似乎骨子裏都帶着一股子偏執的深情,認準了一個人,便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年江鶴軒為了娶江铎的母親,據說做過很多驚世駭俗的癡事,後來更是把妻子寵得如珠如寶。

這些年外面多少誘惑,愣是沒聽過半點風言風語。

有其父必有其子。

眼前的男子,又何嘗不是如此?

沈蕭鳴閉了閉眼,胸腔裏那股堵了很久的悶氣,忽然就洩了大半。

他想起女兒看向江铎時眼裏藏不住的光亮,想起這兩個年輕人站在一起時那種無聲的契合。

罷了。

他在心裏長長地嘆了一聲。

既然他們兩情相悅,他又何必做一個棒打鴛鴦的壞人?

将來的事,将來再說。

人心會變,歲月會老,可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是真的。

沈蕭鳴擡了擡下巴,聲音沙啞,“小江,茶涼了,我給你換一杯。”

聽到這聲稱謂,江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沈蕭鳴端起茶壺,思緒卻飄遠了——

那場商務宴會結束後,江總還有那些大佬們給他抛出來很多“橄榄枝”。

他原本一根都沒想接。

無功不受祿。

他沈蕭鳴胃口小,吃不下那麽大的盤子。

他一直覺得生意不必做太大,錢夠花,夠悠悠衣食無憂就好,何必去冒那些險?

可此刻,沈蕭鳴看着茶壺裏那些舒展開的葉片,忽然就下定了決心。

為了女兒。

從現在開始,他願意拼一把。

那些曾經覺得燙手的項目,那些看似高不可攀的人脈,他願意去接,去攀,去把自己扔進殘酷的商場裏再滾上幾圈。

将來或許依舊比不得江家分毫,可至少能讓悠悠在受委屈的時候,多幾分說“不”的底氣。

“小江,”沈蕭鳴放下茶壺,擡起頭,目光坦然,“我只有一個要求。”

“您說。”

“我雖然不是保守的人。”沈蕭鳴說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茶杯邊緣,“你們年輕人談戀愛,牽手、擁抱,甚至……更親密一些,我都理解。”

“但悠悠還在上大學。”沈蕭鳴擡起眼,直直地看進江铎眼底,那目光裏有請求,有警告,更有一種近乎卑微的托付,“我希望你在這期間,能對她發乎情,止于禮。”

“在她畢業前,給她留條退路。”

他沒有把話說透,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萬一将來你們走不到一起,萬一這段感情無疾而終,他希望女兒能清清白白的,不受任何拖累,不背負任何無法挽回的代價,還能像從未受過傷一樣,重新開始。

面對沈父的囑托,江铎沒有半分遲疑。

他站直了身體,迎上沈蕭鳴審視的目光,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肅穆與認真。

“沈叔叔,我答應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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