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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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的空氣潮濕黏膩,帶着一股腐葉發酵的酸味。
姜糯根本沒空管環境舒不舒适,她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那株紫血草上。這玩意兒在老家雖然也是喂豬的,但那是長在村口靈泉邊的豬才配吃的“特供飼料”。
“啧啧,葉片這麽薄,一看就是缺水。”
姜糯掄起鋤頭,甚至沒用什麽技巧,就這麽随手往下一刨。
“噗”的一聲輕響。
沒有泥土飛濺,也沒有碰到石頭的反震。那把生鏽的鋤頭像是切豆腐一樣,無視了紫血草周圍盤根錯節的堅硬樹根,直接連根帶土挖起了一大坨。
如果此時有靈植師在場,大概會心疼得當場昏厥。因為姜糯這一鋤頭下去,不僅挖斷了紫血草的伴生靈脈,還把旁邊一株僞裝成枯枝的“鬼面藤”給攔腰斬斷了。
那鬼面藤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斷口處流出的毒液瞬間就被鋤頭上的鐵鏽吸了個乾淨。
“這土也不行,太硬,回頭得施點肥。”姜糯把紫血草扔進背後的竹筐,拍了拍手上的泥,正準備去挖下一株。
就在這時,一陣腥風陡然從背後的灌木叢中刮起。
“吼——!”
低沉的咆哮聲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一道灰色的影子快如閃電,帶着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朝着姜糯的脖頸直撲而來。
那是一頭體長近兩米的鐵背蒼狼,渾身毛發如鋼針般倒豎,獠牙上還挂着不知哪個倒黴蛋的碎肉。它盯着這個毫無靈力波動的凡人少女,眼中滿是貪婪與殘忍。
在秘境裏,這種凡人就是行走的血食包,一口就能咬在喉管上,鮮血噴湧的滋味最是美妙。
姜糯聽到動靜,回頭的速度卻慢吞吞的。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逃跑,甚至連鋤頭都沒舉起來防身。
她只是淡定地從腰間解下那根用來捆柴火的粗麻繩,一邊打着活結,一邊上下打量着那頭撲在半空中的巨狼。
“喲,這野狗個頭不小啊。”姜糯眼睛亮了,“皮毛看着挺厚實,正好入冬了缺個褥子。大黃,你看這玩意兒能不能抓回去給你當個伴兒?看家護院應該夠用了。”
趴在一旁的大黃連眼皮都沒擡,只是從鼻孔裏噴出一股氣,仿佛在說:這種垃圾也配?
半空中的鐵背蒼狼原本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距離姜糯的脖子只剩不到半米。
但在這一瞬間,它看清了那條趴在地上的土狗,也聞到了姜糯身上随着動作散發出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不是靈力。
那是某種比天敵還要恐怖億萬倍的、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壓制。就像是一只螞蟻突然發現自己正準備要在巨龍的腳趾頭上咬一口。
“嗷嗚?!”
原本兇殘的咆哮聲在喉嚨裏硬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了一聲走了調的慘叫。
鐵背蒼狼在空中做出了一個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動作——它強行扭腰,後腿拼命在空氣中亂蹬,試圖剎車。
但這慣性太大了。
“砰!”
蒼狼重重地砸在姜糯面前一米處的泥地上,濺起一地枯葉。
它沒有順勢撲咬,而是四肢癱軟,把肚皮緊緊貼在地面上,腦袋更是埋進了土裏,渾身抖得像是個開了震動的篩子。
一股溫熱的騷臭味迅速彌漫開來。
它吓尿了。
姜糯手裏的麻繩剛打好結,正準備往狼脖子上套,結果被這股味道熏得直皺眉。
“這就吓尿了?”
姜糯嫌棄地後退了兩步,用手扇了扇鼻子,“剛才看着挺兇的,怎麽是個軟腳蝦?我說這林子裏的野狗素質也太差了吧,還沒村頭王寡婦家的癞皮狗膽子大。”
地上的鐵背蒼狼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它能感覺到那股恐怖的氣息就在頭頂盤旋。它拼命地把尾巴夾在兩腿之間,喉嚨裏發出讨好的“嗚嗚”聲,甚至還翻過身,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肚皮,兩只前爪合攏作揖。
只要別吃我!讓我乾什麽都行!
姜糯看着這頭兩米長的巨狼像只哈巴狗一樣賣萌,頓時也沒了抓回去的心思。
“算了,這麽慫,帶回去若是遇上偷雞賊,指不定誰保護誰呢。”姜糯搖搖頭,把麻繩重新挂回腰間。
她又打量了一下狼的後腿肉,有些遺憾地咂咂嘴:“而且這肉看着全是腱子,肯定柴得很,塞牙。大黃你吃不吃?”
大黃嫌棄地把頭扭到一邊,專心致志地盯着路邊一只路過的屎殼郎,仿佛那都比這頭狼有意思。
“行吧,你也看不上。”
姜糯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裏的鋤頭,“滾吧滾吧,別在這兒礙事,我還得挖野菜呢。這地裏的野菜這麽多,要是挖不完爛在地裏就可惜了。”
那鐵背蒼狼如蒙大赦。
它甚至不敢站起來跑,而是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勢,四肢并用,像只壁虎一樣貼着地面倒退着滑行出了十幾米,确定那個恐怖的“人形兇獸”沒有追殺的意思,這才夾着尾巴竄進灌木叢,連滾帶爬地逃命去了。
姜糯沒再理會那只插曲般的野狗,轉身繼續她的“進貨”大業。
這秘境對別人來說是生死場,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個免費的自助超市。
“喲,這還有一叢紅菇!看着顏色挺鮮豔,不知道有沒有毒……不管了,先挖了再說,回去讓四師兄看看能不能炖湯。”
“這根爛木頭怎麽還發光?難道裏面長蟲了?正好劈開給小紅找零食。”
姜糯一路走一路挖,所過之處,那是真的“寸草不生”。
不到半個時辰,她背後的那個巨大竹筐就已經裝得滿滿當當。除了各種低階靈草,還有幾塊被她當成“打火石”的火屬性礦石,以及幾根被她順手砍下來的“硬木頭”(其實是百年鐵木)。
這要是讓外面看着水鏡的長老們看見,估計能氣得吐血。
這些資源雖然算不上頂級,但也足夠讓普通煉氣期弟子搶破頭了。結果在這位主兒手裏,待遇跟爛白菜沒什麽兩樣,甚至連根上的土都沒抖乾淨就往筐裏塞。
“差不多了。”
姜糯颠了颠背後的筐,感覺分量沉甸甸的,心裏踏實了不少,“這趟進城也不算虧,光是這筐野菜,拿去集市上應該也能換幾個銅板買燒餅吃。”
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從腰間取下水囊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遠處的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啊——!救命!這是二階妖獸!快跑!”
緊接着是一陣兵荒馬亂的爆炸聲和樹木倒塌的轟鳴,顯然是有考生遇到了硬茬子,正在生死搏殺。
姜糯聽着那邊的動靜,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
她看了看剛才那只野狗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筐裏随便撿來的東西。
“至于嗎?”姜糯撓了撓頭,一臉不解,“不就是抓個野味、挖點野菜嗎?怎麽叫得跟殺豬似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大黃:“難道城裏人體質真的這麽差?連只野狗都打不過?”
大黃配合地打了個噴嚏,眼神裏充滿了對人類這種生物脆弱性的同情。
姜糯搖搖頭,把鋤頭往肩上一扛。
“算了,不管閑事。咱還得找個地方生火做飯呢,小紅都餓得啄我腳後跟了。”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朝着一條看起來比較寬敞(其實是妖獸踩出來的獸道)的小路走去。
而在她身後的灌木叢裏,那只剛剛死裏逃生的鐵背蒼狼正瑟瑟發抖地探出半個腦袋,看着那個背影遠去,這才敢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然後轉身瘋狂地向狼群發出警告——
這邊有個怪物!絕對不能靠近!千萬別惹那個背竹筐的!
……
此時,秘境外的廣場上。
巨大的水鏡懸浮在半空,将秘境內的幾個重點區域畫面實時投射出來。
幾位負責監考的外門長老正背着手,對着畫面指指點點。
“不錯,這個穿白衣的小子劍法淩厲,面對疾風豹竟然能堅持三招不敗,是個苗子。”
“那個用符箓的女娃也可以,懂得利用地形。”
“哎?這是哪個角落的畫面?”
一個眼尖的執事突然指着水鏡邊緣的一塊分屏,“這……這是剛才那個雜役資質的村姑?”
衆人的目光立刻彙聚過去。
畫面中,姜糯正拖着那把生鏽的鋤頭,大搖大擺地走在被稱為“死亡禁區”的黑沼林邊緣。
而在她身後不到二十丈的地方,一頭以兇殘著稱的“鬼面毒蛛”正悄無聲息地從樹梢垂下,複眼中閃爍着狩獵的光芒。
“完了。”一位長老搖頭,“這女娃一點警惕性都沒有,走到這種絕地還敢這麽散漫,怕是要第一時間被淘汰出局。”
“可惜了,雖然資質差,但那把力氣若是去挖礦倒也是把好手。”
衆人仿佛已經看到了姜糯被毒蛛裹成繭子的慘狀,甚至有人不忍心地移開了視線。
然而,下一刻。
畫面中的姜糯突然停下腳步,似乎是鞋帶松了,彎腰去系鞋帶。
就在她彎腰的瞬間,那頭鬼面毒蛛剛好撲了個空,從她頭頂掠過。
更巧的是,姜糯系好鞋帶起身時,那把扛在肩上的鋤頭随着她的動作猛地往後一揮——
“噗!”
一聲悶響透過水鏡傳不出來,但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把生鏽的鋤頭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鬼面毒蛛最脆弱的腹部。
那頭足以獵殺煉氣三層修士的毒蛛,就像個被拍爛的番茄一樣,當場爆漿,翻滾着飛進了旁邊的泥坑裏,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姜糯對此毫無察覺。
她只是皺着眉回頭看了一眼鋤頭:“怎麽感覺剛才挂到了什麽東西?黏糊糊的……咦,這樹上的蜘蛛網挺結實啊,能不能弄點回去給二師姐織布?”
廣場上一片死寂。
長老們的胡子抖了抖。
“這……這是運氣?”那個執事結結巴巴地問。
“這女娃……”為首的主考官沈執規眯起了狹長的眼睛,目光死死盯着畫面中姜糯那把看似平平無奇的鋤頭,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掐算了一下,“這運氣,未免也好得過頭了。”
水鏡中,姜糯哼着不知名的小調,繼續向着秘境深處走去。所過之處,那些原本蟄伏的妖獸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天災降臨,紛紛噤若寒蟬,連個屁都不敢放。
而在她前進的方向上,正是此次試煉的核心區域——也是禦獸門給楚骁安排的“刷分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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