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中心擂臺四周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沉重得讓人窒息。

數萬名觀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場中央。這不僅僅是一場決賽，更是禦獸門顏面掃地後的瘋狂反撲。

姜糯扛着鋤頭，慢吞吞地爬上擂臺。她今天穿得挺利索，袖口紮緊了，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腕，旁邊跟着那只名為大黃的土狗。大黃哈欠連天，似乎還沒睡醒，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着地面的灰塵。

而在她對面，楚骁早已等候多時。

比起之前的意氣風發，此刻的楚骁顯得格外陰鸷。他雙眼布滿血絲，眼底翻湧着一種不正常的暗紅，整個人像是繃緊到極致的弓弦，随時可能斷裂傷人。

“我以為你會吓得不敢來。”楚骁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姜糯把鋤頭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聽說贏了有五萬靈石，我為什麽不來？”她環視了一圈四周加固過的防禦陣法，皺了皺眉，“而且這地……怎麽感覺比之前硬了？”

楚骁冷笑一聲，并沒有理會她的瘋言瘋語。他緩緩擡起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猩紅色的丹藥。

丹藥一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甚至蓋過了清晨的山風。


“獸血沸騰丹！”臺下有人驚呼，“那是禦獸門的禁藥！楚骁瘋了嗎？”

還沒等裁判出聲制止，楚骁已經仰頭将丹藥吞下。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楚骁喉嚨深處炸開。他的皮膚表面瞬間暴起青黑色的血管，肌肉像充氣一樣膨脹，甚至撐破了道袍。更恐怖的是，他身後的本命靈獸空間強行打開，一頭雙頭血狼并沒有被召喚出來，而是化作一團血光，直接鑽進了楚骁的身體。

眨眼間，楚骁的臉頰長出了灰色的獸毛，瞳孔變成了豎立的狼瞳，指甲暴漲成半尺長的利刃。

半人半獸，煞氣沖天。

裁判臉色大變，剛想舉旗喊停，一道冰冷的神識突然鎖定了整個擂臺。

“比賽繼續。”

這四個字不是楚骁說的，而是從楚骁的天靈蓋上方傳出來的。

只見楚骁渾身顫抖，雙手猛地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随後一口精血噴在半空：“恭請老祖顯聖！”

轟！

天地間驟然變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一道金色的光柱穿透雲層，筆直地砸在楚骁身上。

在刺目的金光中，一道虛幻卻威嚴無比的老者身影緩緩浮現。那身影足有三丈高，懸浮在楚骁身後，雖然只是虛影，但那股屬于元嬰期大能的恐怖威壓，卻實打實地擴散開來。

“噗通！”

擂臺最近的幾排觀衆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緊接着，恐懼像波浪一樣蔓延，大半個演武場的低階弟子都不得不運轉靈力苦苦支撐，更有甚者已經口鼻流血。

“禦獸門這是作弊！”臺下的錢不空急得跳腳，手裏的算盤珠子捏得咔咔響，“這是請家長代打！裁判你瞎了嗎？”

裁判臉色蒼白，握着旗子的手都在抖。他倒是想管，但這可是元嬰老祖的分身，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吹哨。

看臺上，宗主許觀瀾眯了眯眼，手裏的茶杯裂開一道細紋，但他并沒有立刻出手，反而饒有興致地看向場中央。

在那恐怖的威壓風暴中心，姜糯依舊站得筆直。

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反應。

她撓了撓頭，看着那個金光閃閃的老頭虛影，一臉困惑：“不是單挑嗎？怎麽還能帶爺爺上場的？”

她确實感覺不到什麽威壓。在她眼裏，這不過就是那個叫楚骁的家夥突然變醜了，背後還搞了個發光的投影燈，除了刺眼點，沒什麽特別的。

倒是大黃，看到那虛影時，眼中閃過一絲嫌棄，像是看到了什麽過期變質的垃圾，把頭扭到了一邊。

“無知小兒。”

那老祖虛影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兩道利劍射向姜糯。那聲音宏大如雷鳴，在姜糯耳邊炸響：“見本座法身，為何不跪？”

随着這聲呵斥，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鐵塊，瘋狂地向姜糯擠壓過去。這是元嬰期的“勢”，足以将一個築基修士直接壓成肉泥。

姜糯只覺得周圍的風大了一點，吹得她頭發有點亂。

她伸手壓了壓翹起來的呆毛，一臉認真地反問：“你是誰啊？我為什麽要跪？你給壓歲錢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樣看着姜糯。在修真界，挑釁元嬰老祖，這跟自殺沒有任何區別。

老祖虛影顯然也沒料到這個凡人蝼蟻竟然不受威壓影響，甚至還敢頂嘴。他那虛幻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愠怒：“牙尖嘴利。既然你不跪，那便碎了吧。”

楚骁此刻已經完全獸化，他發出一聲嘶啞的獰笑，配合着老祖的動作，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死！”

老祖虛影同步擡起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對着擂臺上的姜糯，如拍蒼蠅般狠狠按了下去。

那手掌未至，狂暴的靈壓已經讓擂臺的防禦光罩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地面更是寸寸龜裂，碎石飛濺。

天塌了。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姜糯仰起頭，看着那只遮天蔽日壓下來的金色大手，眉頭終于皺了起來。

“這麽大陣仗……”她緊了緊手裏的鋤頭柄，嘟囔了一句，“這地基怕是要被你踩壞了。”

巨掌轟然落下，金光吞沒了姜糯瘦小的身影，也吞沒了她手中那把生鏽的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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