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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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那句“把陸師兄切肉的刀都拿出來”剛落地。 天幕的裂痕瞬間失控。

咔嚓! 聲音大得像是有人在耳邊徒手掰斷了整座山脈。 蒼穹的最頂端,徹底崩塌。

不再是透明的結界碎片。 而是連帶着原本湛藍的天光、翻滾的雲層,像一層被人用力撕扯的牆紙,大塊大塊地剝落下來。 露出背後深邃、死寂的底色。

黑暗。 極致的黑暗。 沒有星光,沒有靈機流轉。 只有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順着那個巨大的窟窿,如同瀑布般倒灌進九州。

底下那幾百萬修士,剛剛松開的一口氣,死死卡在了嗓子眼裏。 老馬手裏的鋤頭“哐當”一聲砸在腳背上,他甚至感覺不到疼。 他驚恐地捂住鼻子。 那味道太絕望了。 像是一萬具腐爛的屍體,混合着乾涸枯死的雜草,放在密閉的罐子裏漚了上千年。 這是比枯水使的旱災,比枯土使的蟲群,還要濃烈百倍的死亡氣息。

此時。 雜役峰的菜地裏。 玄裁四肢着地,豎眼紅光閃爍。 “滴——” “靈氣含量99%,合格。” 它的機械音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極其刺耳。

天塌了。 但它是一臺已經被強行修改了底層邏輯的機器。 老板沒有發話,它的任務就只有白菜。

“警告。檢測到外部環境發生致命級變更。” 玄裁轉過僵硬的脖子,看向姜糯。 “九州底層參數正在崩潰,是否停止農業作業?”

“不停。” 姜糯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天上那個黑洞裏。 “地還在,白菜就得查。” “少掃一顆,扣你配額。”


“收到。” 玄裁毫無波瀾地轉回頭,繼續爬向下一顆白菜。 管它什麽虛空倒灌、世界毀滅。 它現在只是003號質檢員。 只要完成KPI,天道也能躺平。

周圍的修士看着這一幕,腦子徹底麻木了。 前任老天爺還在地裏打卡上班。 現任的滅頂之災已經懸在了頭頂。

呼—— 風向變了。 天上那個巨大的窟窿裏,突然生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黑色的漩渦緩緩成型。

九州大地的靈機,像被拔了塞子的浴缸水,不受控制地瘋狂倒卷上天! 剛才被姜糯用靈雨重新滋潤的土地,表層水分瞬間蒸發。 剛剛冒出嫩芽的靈植,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乾癟。

“我的修為!” 人群中,一名元嬰期老怪爆出凄厲的慘叫。 他身上的靈力化作一道粗壯的白光,直接沖天而起,沒入那個漩渦。 不止是他。 廣場上所有的修士,都感覺丹田在沸騰。 靈力正在被強行抽離!

“老裴!” 錢不空一把抱住大殿前的高大石柱。 他手裏的金算盤被風扯得筆直,算珠在狂風中瘋狂碰撞,發出噼裏啪啦的爆響。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 “天道不是剛被小師妹乾趴下嗎?怎麽又來一個!”

裴九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左邊鏡片已經碎了。 右邊鏡片裏,閃爍着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和數據流。 他擡頭看着那個正在吞噬九州靈機的窟窿,忽然冷笑了一聲。

“錢總,咱們一直算錯了一筆賬。” 裴九算的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我們以為,天道是九州的保護傘。” “我們以為,它降下天罰,是為了維持修真界的平衡。”

“不對?”錢不空死死咬着牙。

“全錯。” 裴九算一拳砸在輪椅的扶手上。 “天道,只是一塊遮羞布!” “它封閉天機,它限制修士飛升,它抹殺所有超規格的變量……” “根本不是為了保護我們。” “是為了保護這層‘殼’!”

真相在這一刻,以最殘酷的方式被撕裂開來。 “這方世界,早就被某種東西寄生了。” “天道就是一個看守‘養殖場’的自動化程序。它的任務,是保證裏面的‘食物’不跑出去,也不至于一次性死光。”

裴九算指向天上的黑洞。 “現在,看守被小師妹抓去查白菜了。” “蓋子,掀開了。” “外面的正主,準備直接下嘴了!”

虛空深處。 一聲極度空曠、嘶啞的狂笑,穿透了界壁,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那是枯無相的聲音。 卻比之前通過四枯使傳達時,龐大了千萬倍。 “天道已死,僞裝盡散。” “爾等……” “皆為養料!”

随着這聲宣告。 漩渦中心,緩緩探出了實質化的東西。 不是手。 不是武器。 而是一根巨大無比的、灰敗的樹根觸手。

觸手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膿包和倒刺,散發着讓人作嘔的腐臭。 它穿透雲層,直指雜役峰! 目标,是那片剛被姜糯重新煥發生機的息壤!

那是九州僅存的、最純粹的本源之力。

百萬修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股力量,已經超越了修真界的常識。 這是來自高維的降維收割。

“老裴。” 姜糯的聲音突然在狂風中響起。 不大,但出奇地清晰。

裴九算轉頭。 姜糯沒有看天上的觸手。 她正蹲在地上,用手撚起一撮被狂風抽乾水分的泥土。 泥土在她指尖化作飛灰。

“算賬。”姜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什麽?”裴九算一愣。

“我讓你算賬。” 姜糯站起身,拍掉手裏的灰。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正在下墜的巨大觸手。 “算算它剛才抽走了我們多少水。” “毀了我們多少地。” “吓壞了我們多少員工。”

錢不空在柱子上扯着嗓子吼: “小師妹!這時候還算什麽賬!那玩意兒是奔着把咱們連鍋端來的啊!”

姜糯從破布兜裏掏出那張剛蓋過章的“合格單”。 啪。 單子被她重重拍在旁邊的柱子上。 “這味道,我太熟了。” 姜糯的聲音裏,沒有半點對高維存在的敬畏。 只有一種源自本能的、屬于農場主的暴怒。 “我在長生村種地的時候,最恨的就是這種專啃樹根的地底大害蟲。”

她轉過頭。 廚房方向。 陸溫辭解下了腰間那條永遠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色圍裙。 他慢條斯理地将圍裙疊好,放在案板上。 随後,單手提着那把黑沉沉的解牛刀,緩步走了出來。

“小師妹。” 陸溫辭擡頭看天,溫和的眉眼間沒有一絲笑意。 “鍋燒熱了。但這東西太髒,直接下鍋會壞了湯底。”

姜糯懂了。 “那就先剁碎了,當肥料漚一漚。”

“汪!” 大黃猛地竄出。 它沒有像往常一樣搖尾巴。 那一身雜亂的黃毛根根豎起,身形在風中暴漲。 喉嚨裏發出的,不再是滑稽的狗叫,而是震碎虛空的吞天犼真音。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硬生生頂住了上方壓下來的腐臭。

咔嚓。 姜糯一把拔起插在地上的生鏽鋤頭。 鐵鏽紛紛剝落。 一股不屬于這方天地的、遠古神魔的煞氣,從她身上轟然爆發。

天上的巨大觸手已經逼近雜役峰百丈。 腐朽的威壓将廣場上的青石板壓得寸寸碎裂。

姜糯沒退。 她仰起頭,看着那足以将整個山峰碾平的恐怖根須。 手裏的鋤頭,微微向後拉起了一個标準的、準備翻土的弧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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