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難搞 這次對面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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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間陋室中, 香爐上的玉佩尤為顯眼,日光透過窗棂斜照進來,映襯得玉佩愈發晶瑩剔透。
還真是“蓬荜生輝”啊……
阮雲薇心中冷笑。
怪不得樓映真說什麽花花綠綠的陳設都是身外之物, 不在意, 敢情早已有人來幫她在意過了。
她這是在向自己挑釁!
昨日在外暗中保護樓映真送回家,留下玉佩,回了王府又為了樓映真大發雷霆。
下一步呢,給她換個別苑?
還是, 乾脆把樓映真接到煜王府上, 和自己姐妹相稱?
關于自己夫君這方面的行動力, 阮雲薇從不啻以最快的速度去揣測, 因為府中那些莺莺燕燕就是這麽來的!
“姐姐, 怎麽了?”樓映真“貼心”地問。
“無事,房中有些悶熱, 我想出去透透氣。”
“是了,我這房間朝向不好,西曬嚴重,姐姐別中了暑氣,快随我去院中透透氣。”
阮雲薇哪裏還有心思随她到院中坐着, 怒氣之大直恨不得踏碎地磚, 心中又生算計,面上卻不顯, 只微笑道:
“不了, 突然想起府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我得回去了,今次就是來看看妹妹這裏有什麽需要添置的,你一個人也要好好過, 不可太委屈了自己。”
“姐姐放心,不委屈。”
樓映真尾音上揚,聽在阮勻薇耳中,更顯得是在耀武揚威。
阮雲薇握住樓映真的手叮囑:“妹妹有空,可以經常到府上去找我。”
“不會不方便嗎?”樓映真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當然不會,你是煜王殿下的救命恩人,如何能不方便,你若來,我還要盛情招待呢。叫上莊菡,咱們三姐妹也多聚一聚。”
将阮雲薇送走,樓映真回到房中,捋着香爐玉佩的流蘇,對婢女道:“準備一下,我要再去一趟煜王府。”
阮雲薇勢必不會善罷甘休,煜王府這一趟也算鴻門宴,不過早晚都會走到這一步,等着挨刀子,不如主動出擊。
***
兩日後,樓映真便登門造訪煜王府。
阮雲薇依言把莊菡也找了過來。
三人坐在院中乘涼,磕着瓜子,聊着天,讓樓映真又想起了往日時光:
“遙想咱們三人未出閣那時一起玩樂,一起捉弄人,現在想想,那時候多好啊,不用為生活瑣事煩惱。”
阮雲薇道:“那時候還有個莊菀可以讓咱們戲耍一番,如今她死了,連樂子也沒得看了。”
莊菡嗤道:“我就說她不配享福,什麽命啊,還敢嫁給虞屹安?”
阮雲薇斜睨她一眼:“哎呦,瞧你這酸溜溜的,這麽多年了,你心中不會還放不下虞屹安吧?”
莊菡嗔道:“別亂講,我兒子女兒都八.九歲了。”
樓映真豔羨,“你也算命好,娘家夫家都沒有什麽可操心的。”
莊菡這些年過得比較順遂,嫁了門當戶對的夫婿,子女雙全,衣食無憂。
夫婿段子岳靠着父親的關系,在軍中謀得了個折沖都尉的職位,負責府兵訓練和小規模戰事,地位穩固,也沒什麽性命之憂,過得很是滋潤。而她自己保養得宜,看着和十年前沒什麽分別。
比起對面一個寡.婦一個生不出的難姐難妹,莊菡心中自是得意的,但表面還是謙虛道:
“哪兒有,不過就是平平淡淡過日子罷了,也沒什麽意思。不過最近,我阿耶也是煩得很。”
“哦,莊伯父怎麽了?”阮雲薇問道。
莊菡看看她,又看看樓映真,欲言又止。
阮雲薇呷了口茶,拈了顆瓜子放進嘴裏,打趣道:“你看她,像不像小時候被莊菀氣得半死,找咱們出主意那個樣子。”
樓映真一愣,回憶起什麽,也跟着輕笑出聲:“還真是,有什麽煩惱說出來聽聽,咱們三姐妹出的主意,就算比不上諸葛亮,也比臭皮匠強多了。”
莊菡:“哎呀,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有點麻煩。”
“有多麻煩,說來聽聽。”阮雲薇漫不經心地問。
莊菡氣悶道:“是我弟弟,鬧出了個官司。”
“戴英?他的事情,莊伯父還擺不平?”阮雲薇奇道。
莊菡嘆氣:“唉,不怕橫的,就怕不要命的。我弟弟看上一個女子,玩了幾天,她丈夫找上門來,我弟弟把他腿打斷了。
我們已經說了把那女子放了,給一筆錢,他們夫妻回去好好過日子,就當和我弟弟這事沒發生過。
你說說有什麽能比女子的名節還重要,但她丈夫連她的名節都不顧,非得要去告官,一定要把我弟弟送進大牢,真是死腦筋!”
阮雲薇和樓映真一聽便明白了,這是莊菡的弟弟莊戴英跟民間有夫之婦扯上了不清白的關系,現在人家不乾了,非要讨個說法。
莊菡道:“我弟弟也是被慣壞了,平日裏雖然乾了不少混賬事,但基本用錢都能擺平,可是這回,他不小心鬧出人命了,是那個女子的弟弟,偏巧還是嘉善書院的學子。”
樓映真雖然不在桓安多年,也知道嘉善書院是當年嘉善皇後跟聖人提議興辦的書院,裏面的學子都是各府縣選拔.出來的尖子,聖人重視得很。
若是一般的人命,或許桓安府尹看在莊戴英父親是戶部尚書的份上,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
但偏偏聖人懷念嘉善皇後,對其興辦的各種機構都很重視,尤其是嘉善書院學子的成績,是連聖上每年都要親自過目的。而且因此,桓安坊間對于讀書人很是敬重,如今鬧出人命,确實不好辦。
莊菡繼續道:“主要也是我弟弟蠢,手下沒處理乾淨,把那女子的丈夫打斷腿就扔出去了,也不說把嘴堵嚴實點,結果那女子的丈夫愣是不知道從哪裏爬到了府尹跟前告狀,幸好是天黑,周圍沒人看見,府尹先把人送到我父親面前了。”
阮雲薇:“那莊伯父搞定不就行了?”
莊菡:“本來是的,可是誰知道府尹周圍有沒有繡衣察事司的人,他們神出鬼沒的,現在就祈禱,不要被那個霍彥先知道,要不然我阿耶也不會那麽愁了。”
朝臣風紀也在霍彥先的管轄範圍之內,怪不得這麽麻煩。
阮雲薇仔細聽着,心中突然一動,面上卻勸說莊菡:
“沒關系的,虞屹安那麽受聖人垂青,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聖人也不會動莊伯父的,頂多你弟弟受些皮肉之苦。你可以去找虞屹安打個招呼,萬一霍彥先知道了,看看虞屹安能怎麽周旋一下。”
虞屹安是莊孚義的女婿,這麽多年,莊孚義能在朝中順風順水,跟他這個平步青雲的中書侍郎女婿脫不開關系。
虞屹安十年前中了狀元,在朝為官期間,為人處事深得聖人的心,十年時間從狀元郎到中書侍郎,升官升得那叫一個穩。
人人都說雖然現在中書令告病還鄉,仍舊空缺,但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來,聖人看虞屹安那滿意的樣子,不久的将來,虞屹安很可能會成為大桓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中書令,也就是右相之職,位極人臣。
而虞屹安的亡妻莊菀已經去世十年,但無論誰說親,虞屹安都拒絕再娶,依舊與莊孚義翁婿相稱,二人關系親如父子。
虞屹安對亡妻這份情誼,聖人很是欣賞。朝臣都覺得,可能是聖人對嘉善皇後也是如此故劍情深,将心比心,因此虞屹安才深得聖人青睐。
也是看在虞屹安的面子上,聖人連帶着對莊孚義家族許多灰色地帶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莫大的榮光,莊孚義死了庶女還能沾上,簡直是祖墳冒青煙,朝中誰人能不羨慕。
莊菡抱怨:“怎麽沒找?但虞屹安那倔驢脾氣,這回怎麽說也說不通,叫戴英去投案自首,說霍彥先他也搞不定,連我阿耶也不敢再說話。這幾日他吃不下睡不着的,天天看着戴英就來氣。”
“這事确實難辦。”阮雲薇喃喃道。
“煜王殿下不是剛和霍彥先聯手破了貪墨水患案嘛,萬一要是霍彥先找事,這邊不知能不能疏通疏通……”莊菡乞求地看向阮雲薇。
“行了,等殿下回來我探探口風,但你可別指望我真能幫你什麽,這次對面可是霍彥先那沉命閻羅,和以前對付莊菀不可同日而語。”阮雲薇敷衍道。
“知道知道,你幫我問問就成。”得了這話,莊菡似是吃了定心丸,不再那麽六神無主。
反倒是阮雲薇開始魂游天外。
三人再說會兒話,也覺得乏了,正好天邊飄來烏雲,起了風,樓映真和莊菡便趁落雨前告辭。
臨走時,樓映真又送給阮雲薇和莊菡一些西北邊陲的特産,便散場。
***
“王妃,這些東西要怎麽處理。”二人走後,婢女問道。
“找個沒人的庫房,藏嚴實點,別被殿下再看見!也別碰,誰知道有沒有毒!”阮雲薇現在看到樓映真送的東西只覺晦氣。
樓映真敢上門,不可能不玩點什麽貓膩,只是今天插了莊菡這檔子事,可能沒施展開。
婢女應下,轉身欲将東西送去庫房。
“等一下,叫柳盛過來。”
“是。”
柳盛過來後,阮雲薇道:“你去告訴那邊,莊氏嫡子莊戴英最近好像是犯了什麽事情,可以試着接觸一下,把焦點轉移到那邊,這樣不會太顯眼。”
“是,王妃。”柳盛應聲而退。
窗外一道驚雷劈下,大雨傾盆。
***
阿婵外出辦事,冒雨回到了蓬萊春,渾身濕透。
換過衣服,謝慕游将樓映真的确認信函拿給她看。
“樓映真竟然真的認為阮雲薇和她的亡夫之死有關,這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之前我查了那麽多,從來沒往這邊想過。”
阿婵仔細看過信函,“這确實是新的入手點,但就是時間隔得太久了,她亡夫當年好像是病死的,不知道有什麽疑點,估計就算有線索,也很難找得到,跟宮裏的消息一樣難搞。”
“你可以去找霍彥先打探一下。你倆關系搞得怎麽樣了?要是能進繡衣察事司的檔案庫看看就好了。”謝慕游一臉向往。
“他?繡衣察事司的檔案庫?你不如躺下現在開始做夢!”阿婵翻了個白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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