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東倉使者 “你竟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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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鬼哭狼嚎之際, 霍彥先卻在旁邊越看他越眼熟。要不是阿婵把這人打得鼻青臉腫影響他發揮,他應該早就認出來的!
“青雲寨二當家寇天良?”他冷不丁問了一句。
那人還在慘叫,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下意識擡起了頭, 霍彥先看到他這反應,基本确認,“果然是你。”
寇天良突然想起自己堂堂一個二當家,怎麽也不能太丢人, 想要拿出氣勢, 結果被阿婵踩得更狠, 這一腳用了內力, 堂堂二當家幾乎吐血。
前陣子繡衣察事司接到密報, 禾陽縣附近的青雲寨因洗劫平民村莊、燒殺搶掠被當地官府圍剿,大當家、二當家身受重傷但下落不明, 看來這二當家是來給大當家和他自己求藥的。
聽到霍彥先解釋,女子說:“怪不得我見他目露兇光,身上血氣很重。”
霍彥先走過去,從阿婵腳下輕車熟路将他抽出來,卸了關節, 綁起來審問。
寇天良交待, 原來他之前求藥被女子拒絕,以為女子有藥但是不肯給他, 所以午後趁她在樓下坐堂之時, 潛入她的房間, 準備半夜威脅她交出藥來。
誰想到櫃子裏突然來了一只老鼠,天知道,他堂堂青雲寨二當家, 天不怕地不怕,獨獨只怕老鼠。
“青天大老爺,我冤枉啊,我雖然是青雲寨的,但我們只是搶糧食不會對女子圖謀不軌啊,我找她只是想拿藥!”
“你倒是個君子!”阿婵冷笑。
二當家瘋狂點頭,阿婵反手就是“啪”地一巴掌。
霍彥先将當地的繡衣察事司司衆喚來,押解寇天良到當地縣衙。
女子心有餘悸地對阿婵和霍彥先行禮:“多謝二位俠客仗義相助,不僅幫我擒獲作惡賊人,還有……作惡鼠妖。”
阿婵手中抓着的倉鼠精垂死掙.紮:“大膽!我不是作惡鼠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東倉使者是也!”
雖然此刻它身上的米袋子已經漏得癟癟的,雖然它的紫灰皮毛锉锉然十分淩亂,看起來很是有些凄慘,但言語間還是有股傲氣。
東倉使者,霍彥先看它一副倒黴相,覺得這名字太過聰明正經,和它的外表不符。
“你們不要錯怪好妖!你,看得到嗎,我身上的福報可是很深厚的!”東倉使者指着阿婵說。
阿婵其實看得出來,它确實有福報在身,要不是因為這個,她也不會在符箓跟蹤它的時候出手相救,但是……
“你有福報歸有福報,跟人結仇歸跟人結仇,要不是我把那道追殺你的符箓控制住了,你還能在這兒偷大米?”
東倉使者一愣,“什麽符箓?”
阿婵将一道黃紙符箓扔到了東倉使者面前。
東倉使者眼神驟變,扯着尖細的嗓子大罵:“于金匮這個糟老頭子壞透了!當初還是偷少了,早知道就應該一口氣将他家裏全搬空!”
阿婵接着問:“于金匮是誰?你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如果你僅僅是偷了他點東西,他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去找道士畫這種非要置你于死地的符箓?”
“還不是因為他忘恩負義,為富不仁……”東倉使者恨恨道。
“怎麽個忘恩負義為富不仁法兒?”她拍拍霍彥先的肩,“正好,我們這裏有位霍大人,你說出來,好讓他為民除害。”
霍彥先瞥了一眼阿婵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輕咳一聲。
東倉使者尖細着嗓子道:“沒用的,于金匮和官府、地頭蛇關系好着呢,尋常的辦法根本扳不倒他,要不是因為這個,我也不會出手。”
阿婵眼睛一亮:“和官府地頭蛇關系好?那更好辦了!”
東倉使者看着她,一臉的“你有病吧”的表情。
“沒關系你說說看,我們這位霍大人,專門找官府和地頭蛇的麻煩。”
阿婵自信滿滿拍了拍霍彥先的肩,一副介紹馳名小吃的語氣,霍彥先非常嫌棄地撣掉她的手。
東倉使者看了看霍彥先,見他周身肅殺之氣很重,看樣子确實不一般,只好道:“好吧,你最好說話算話。”
接着,它便開始講述自己為什麽會被追殺。
原來,這個于金匮,是本地的富商,賣桐油發跡。
但在二十年前,他經營木材生意,周轉不善,破産逃債至此,路途中差點染病身亡,曝屍荒野。
當時,幸好有一位叫麗娘的年輕女子把他從林子裏撿回來,日夜照顧,他才逃離鬼門關。
于金匮發誓要好好報答麗娘,發現她也是父母雙亡,孑然一身,靠繡花過活,二人就順理成章地搭夥過日子,結為了夫妻。
可婚後,他又動起了做生意的心思,但他手中沒錢,妻子更沒錢,怎麽辦呢?
這世上有很多種白手起家的方法,但他選擇了痛哭流涕地給麗娘磕頭,然後把她——自己的糟糠之妻典當了出去,給別人做妾,以此收取租金的賺錢方法。
就這樣,他毫不費力地賺得了第一桶金,靠着這點錢做桐油生意,居然意外順利,生意紅紅火火,蒸蒸日上。
後來日子好了,他便把妻子贖了回來。
這個行業競争激烈,同行有不少知道這件事的,每次在酒桌上應酬,都會談及于金匮的發妻,紛紛誇贊她是天下難得的賢內助。
“嫂子為了你犧牲不少,這樣的妻子去哪裏找啊,于兄真是好福氣!”
表面是稱贊,實則明裏暗裏諷刺于金匮自己給自己戴綠帽,知道他最要面子,還擡着他,讓他不得不把這綠帽戴一輩子,任人取笑。
于金匮很是氣悶,尤其看着其他富商身邊的莺莺燕燕,個個貌美如花,柔情蜜意,而他卻為了個愛妻的名聲,不得不養着家裏那個人老珠黃,每天只會悶頭繡花的粗鄙婦人。
妻子麗娘給人做妾時生了兒子,卻險些大出血喪了命,從此再不能生兒子不說,也乾不了重活。
每天在家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悶頭繡花,連個好臉色也不給于金匮,他一見她就厭煩,二人經常争吵。
又一次争吵爆發,于金匮掀翻了麗娘的繡花奁,繡線繡針散落一地。
“整天就知道悶頭繡繡繡,連句好話也不會講,我好吃好喝養着你,勞碌一天,回來還要看你擺臉色!”
麗娘彎着酸痛的腰,把地上的一根根繡線和繡針撿起。
她以前就是靠這樣一針一線沒日沒夜地繡,才有錢給他買藥,撿回他的一條性命。
她還記得,那時候文弱的于金匮握着她的手,叫她不要太辛苦,眼中全是心疼,“麗娘,我一定會努力賺錢,以後咱們有了錢,再不需要你這樣辛苦。”
再看看如今眼前這個大腹便便滿面油光指責她的男人,麗娘覺得從前的記憶似乎只是幻覺。
她的人生,從二十年前獨自到林間決定救人開始,全部錯了位。
繡花針刺進手指,尖細的疼痛終于令她清醒,真可笑啊,她還在期待什麽呢?期待他眼裏有她,心疼她麽?
她将針線收進繡花奁,也把心收拾好。
離開吧,哪怕以後風餐露宿,她也認了。為了錦衣玉食忍受這種沒有心的男人,不值得。
“于金匮,全禾陽的人都知道你對妻子好,這一次,我的要求你也一定要滿足。”
發妻要和離,于金匮簡直求之不得,大手一揮簽了放妻書,當晚麗娘只背了一個包袱便走人了。
于金匮如釋重負,對外還說是無法對妻子更好,妻子不滿意才走的,轉天便姬妾盈門。
“離開于金匮之後,麗娘獨自住在城郊村中,乾不了重活,只能繼續繡花為生,沒日沒夜地繡,繡瞎了一雙眼。
我見她可憐,能幫一把是一把,久而久之和她熟了,她才和我講起這些事情。
麗娘孤苦伶仃也就算了,那該死的于金匮憑什麽享盡榮華富貴,一毛不拔,姬妾不斷,還和當地官府勾結,壟斷行市,我不過是偷了他一半家財給她,那是她應得的!”
“你竟然只偷了一半!你糊塗啊!”阿婵氣憤道。
霍彥先:“……”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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