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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祝由術 人善被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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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祝由術 人善被人欺

但除了郭辛事件之外, 給樓映真縛髓蠱的那名道士也被查到了,而且還牽扯出一連串讓人意想不到的真相。

那道士道號雲隐子,在安密鎮一個比較有名的道觀——玄風觀中修行。樓映真從搶劫郭辛貨物搞到第一桶金經商開始, 就一直在他那裏占蔔、并請各種符箓。

而這個雲隐子, 竟和之前崇德谷極力阻止阿婵和霍彥先進蟻神廟查探的陳伯有關!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二人搬蟻兵救隴豐鎮之時,繡衣察事司調查出來的。

他們去往安密鎮,将雲隐子押解回來調查, 但将他暫時關押進崇德谷大牢時, 雲隐子一眼認出, 陳伯就是自己十年前失蹤的師兄龐關海!

繡衣察事司不知世上還有如此湊巧之事, 連忙展開調查, 查出龐關海确有其人,十年前道心不穩, 背叛師門,叛逃出玄風觀,自此下落不明。

而且在蟻神廟陳伯放置的日常生活物品中,确實搜到了帶有玄風觀字樣的東西,可以佐證雲隐子的話。

除此之外, 陳伯面對繡衣察事司從休雲北山帶回牢中關押的黑衣人時, 也表現出了極度的驚恐和害怕。

當時他口中大聲喊着:“不要過來!我不會跟你們去做那些事!”


“求求你們……不要殺了他們……”

但繡衣察事司押解黑衣人回牢之時,黑衣人根本什麽都沒有做, 只是從陳伯的牢房面前經過, 他就有這樣大的反應, 實屬不正常。

在霍彥先和阿婵回到崇德谷之後,繡衣察事司立刻向霍彥先報告了這件事。

霍彥先讓繡衣察事司同時審問陳伯、雲隐子和黑衣人。

雲隐子和黑衣人好辦一些,他們只是嘴硬, 但繡衣察事司對付這種人,專門有一套。難的是撬開陳伯的嘴,他瘋瘋癫癫,嘴裏說的話十句有九句都不可信,這讓繡衣察事司比較犯難。

為此,阿婵向霍彥先提議,用祝由術讓陳伯陷入深睡狀态,并回憶當年他未瘋之前所經歷的事情。

不是指望陳伯能夠清醒地供述自己和雲隐子、黑衣人之間的關系,而是阿婵和霍彥先希望,陳伯的回憶中可能會透露出有用的線索。

因為阿婵的祝由術可使陳伯陷入一種深度睡眠之中,他十年間的記憶可能會由此浮現,此時問他一些問題,陳伯的言語動作會比較傾向于下意識的反應,更加真實,或許能從中發現些什麽。

果不其然,當阿婵以玄風觀掌門人的口吻問陳伯:“你為什麽要離開道觀?難道為師對你還不夠好嗎?”

原本正坐在椅子上沉睡的陳伯突然睜眼,混沌瘋狂的眸子比之前确實清醒了許多。

他突然站起身來,朝阿婵跪下磕頭:“師傅,徒兒龐關海不肖,乾不出這喪盡天良之事,寧願背負大逆不道之名,從此叛出師門,今後也不會再頂着玄風觀和師傅之名在外行走,請您老人家恕罪!”

說罷,陳伯眼神堅毅,似下定了什麽決心,哐哐哐磕了三個響頭,轉身就走。

而後,他似乎是回了家,一個勁地掏懷中,可惜懷中什麽都沒有,但嘴上卻對着空氣說:“娘子,孩兒們,我回來了,上次我寄回家的錢,你們收到了嗎?我這裏還有一些最近攢下的錢,來來來,拿着。”

随後,他撓撓頭,面上有些窘迫,“是,之後我就不去道觀了,我再想其他辦法掙錢吧,有我在呢,不用擔心家裏揭不開鍋。”

阿婵拉住陳伯,讓他恢複沉睡之後,又問了第二個問題——

“你的家人還好嗎?”

聽到這句話,陳伯複睜開眼,似乎是剛剛睡醒,卻發現眼前出現了什麽可怖的場景。

他躺在地上,揉着眼睛起身,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立刻跪地磕頭求饒:“求求你們!要殺殺我,放過我娘子和孩兒們吧!”

但對面不存在的假想敵,完全不聽陳伯的話,他呆滞了一瞬,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不!不要!求求你們了……不要殺了他們……”

陳伯此刻痛不欲生,仿佛親眼看着自己的娘子和孩子們死在了眼前,血濺了一臉,他顫.抖着手去擦臉上的血,卻突然被什麽東西揪着領子帶走。

陳伯走到一半,突然暈了過去。

阿婵探了下他的脈,對霍彥先道:“可能是陳伯的回憶太過慘烈刺.激,他承受不住,所以暈了過去,休息一下再問吧。”

霍彥先點點頭,陳伯目前并不是犯人,只是希望他能提供線索而已,所以不能逼迫他太緊。

從目前陳伯回憶的情況看,他入玄風觀應該是因為家中很窮,而玄風觀有錢,他為了給家中賺錢才入道觀當道士,但因不滿道觀做出了什麽傷天害理之舉,所以才還俗。

回家之後,陳伯又遇上了什麽仇家,導致全家被殺,因此才大受刺.激,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變得瘋瘋癫癫。

阿婵對于陳伯的遭遇,很能感同身受,但疑問也随之而來,這些人殺他全家是為了什麽呢?到底有什麽仇怨?

在陳伯休息的時候,霍彥先去審問了雲隐子。

雲隐子交待,原來陳伯,也就是龐關海曾是玄風觀中最有天賦的弟子,道醫占蔔樣樣精通,但就是為人死腦筋,不知變通,師傅想要開源幫助道觀改善現狀,但用的辦法龐關海看不上,因此常常與師傅和其他師兄弟發生口角,最後甚至一.夜之間叛出師門。

而他所說的玄風觀掌門開源的辦法,就包括但不限于殺魂換命、培養邪蠱等勾當,簡直就跟邪教一樣!

因此,對于樓映真求縛髓蠱的請求,只要法金足夠多,雲隐子也是一口答應。正常的道門中人,絕不會答應做這種事。

霍彥先和阿婵這才明白,陳伯哪裏是因為道心不穩,才叛逃師門?就是因為整個玄風觀只有他堅守道心,才不願意與師傅做的事情同流合污,淨乾些傷天害理的事,他才主動切割。

但是,陳伯已經知道了道觀的秘密,所以這些人不可能放過他。

如果到了要找人将他家人滅口的程度,那麽陳伯所掌握的秘密應該是非常駭人聽聞的。

待到陳伯休息好了,阿婵便再次對他施以祝由術。

這一次,阿婵的問題是:“你為什麽這樣緊張害怕?你在隐瞞什麽?”

陳伯聞言,睜開眼睛,做出爬山的動作,他甚至拉着阿婵,在她耳邊比了個“噓”的手勢,而後輕聲說道:

“小點聲,別被那幫黑衣人聽到了,快跟我走……”

阿婵和霍彥先對視一眼,心中都十分震驚,竟然這麽快就說到與黑衣人有關的事?

只見陳伯一邊作勢爬上山坡,從山坡上翻滾下去,而後瘋狂朝着山下跑,一邊跑一邊拉着阿婵說:

“師傅逼咱們豢養這峭壁柳精絕對不只是為了賣錢修繕道觀!這東西雖不致命,但也有毒,而且這一批的毒性師傅不滿意,說要再改良,可你知道嗎,再改良的峭壁柳精,那毒起人來更是神不知鬼不覺!

我曾在夜裏看見師傅私下與一個朔勒樣貌的人在攀談,說先把這批放到什麽犍騎營去試試,這明顯就是為了暗害大桓!現在邊關到處在打仗,萬一真讓他們用這峭壁柳精去害人,那大桓就兇多吉少了,咱倆趕緊告官去!萬萬不能讓朔勒人得逞……”

但此話剛一說完,陳伯便大驚閃身,似乎看見阿婵用什麽東西刺向了他的胸口,他忙向旁邊躲閃,剛好躲過了這一攻擊,但姿勢卻像是不慎掉落下山崖的模樣,和阿婵那晚不慎墜崖的姿态一模一樣!

霍彥先和阿婵看着再次“墜崖”陷入昏睡的陳伯,震驚得說不出話,沒有想到,從陳伯這裏,竟真的找到了豢養峭壁柳精的兇手!

也就是說,陳伯的師傅——玄風觀的掌門人,十年前就以開源修繕道觀為名,幫助朔勒人私下在休雲北山上豢養峭壁柳精。

十年前霍彥先在桓安郊外亂葬崗密林中遇到的那五個犍騎營逃兵,僅僅是他們小試牛刀之舉。

阿婵又想起了那晚的事情,只能默默按捺中內心的百感交集,并沒有跟霍彥先透露自己當時也在場。

霍彥先與阿婵主動說了此事,并推測,因為他見到的那五個逃兵身上出現了紅瘡潰爛,當時朔勒人認為峭壁柳精的毒性不夠隐蔽,需要再培育毒性更加神不知鬼不覺的一批,以便大規模投放。

陳伯撞破師傅與朔勒人的會面,以他的個性,自然不肯賺這個黑心錢,坑害大桓軍民,所以才叛逃出師門。

但師門或者朔勒人擔心他洩露秘密,便追到他家中将他的家人殺害,逼迫他到休雲北山上繼續豢養峭壁柳精,因為他是道觀中最有天賦的弟子,所以可能才沒舍得殺他。

而後,阿婵又問了陳伯一些問題。

從陳伯的言語行為看來,他從休雲北山墜崖之後,竟大難不死,但因家人都死光了,所以自己孤苦無依,又怕被報複,便一路隐姓埋名流落到了崇德谷,發現蟻神廟是個很好的栖身之所。

當時有很多百姓在蟻神廟跪拜許願,他見到有人口中念叨家中兒子是否能夠考取功名,他就用道觀所學的占蔔之法給人算命,居然真的算準了,當地百姓事成之後過來還願酬謝蟻神,同時也給陳伯帶了些吃穿用度當做謝禮。

後來,就像崇德谷的祝元思所說的一樣,陳伯有點蔔卦的本事,百姓口口相傳,來找他算命的不少,十之七八都能算準,所以陳伯就以蔔卦換點吃食衣物,從此在崇德谷隐姓埋名住下了。

但随着年紀大了,不知道是掉下山崖的後遺症,還是全家被殺害對他的刺.激過大,他總是做噩夢,人也愈發神神叨叨、瘋瘋癫癫。

而且因為他長期住在蟻神廟,對蟻神的庇護很是感恩,所以發生了黑線蠱瘟疫,他以為是蟻神發怒,當時阿婵和霍彥先要進入蟻神廟查探,他極力阻止,也是怕他們再次觸怒蟻神。

于是就變成了阿婵和霍彥先初入崇德谷所見到的那樣。

二人不禁唏噓,本來陳伯是個天賦極佳、心懷天下的善良人,但人善被人欺,竟被一群虛僞陰狠的邪教分子迫害至此!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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