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比惡鬼可怕 怎會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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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帝這才知道, 他以為探礦能力極強的段行玠,其實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多年來利用精怪以權謀私, 私挖國礦, 竟貪墨數以百萬斤計的金沙及碎銀礦!
而他和段子岳父子倆的行徑,不僅導致龍岫嶺靈脈被挖毀,國師要舉全國玄門之力将其修複。
二人串通司辰令倪正德,火燒豐義軍糧草和雲祿倉, 在這個邊關形勢不穩的多事之秋, 更是擾亂軍民之心。
再加上請出聖物金淵珏, 直接導致黑線蠱異變, 殘害崇德谷百姓, 死傷無數。
種種罪責加起來,段氏父子和倪正德可謂是罪大惡極!
這其中, 最為觸怒桓帝的一點,就是這三人竟試圖哄騙自己取出聖物金淵珏,此舉不僅驚擾了嘉善皇後在天之靈,而且最後,聖物不僅未能禳災祈福, 更是被這三個別有用心之徒利用, 人為制造禍患,滿足一己私欲!
其心可誅!
霍彥先與大理寺将所有事情的始末查清之後, 桓帝當即下旨, 褫奪司辰令倪正德、虞部郎中段行玠、折沖都尉段子岳之官職, 收押至诏獄,擇日問斬。
此外,倪正德收受的賄賂十萬兩黃金、段氏家族所有家財及私人礦藏全部充公。
而段氏家族的所有人, 包括段行玠之妻柳氏,段子岳之妻莊氏,全部流放至大桓東北綏寧府一帶。
此事一經傳出,震驚朝野上下。
段子岳之妻莊菡,本為戶部尚書莊孚義之女,出事後,莊孚義立刻趕來向桓帝求情。桓帝念在他和虞屹安的面子上,本想免莊菡流放之刑,稍後再議。
但繡衣察事司很快查出,段子岳行賄雲祿倉官吏,是莊菡從中牽線所為,只是段子岳為了保護妻子,将所有的罪責自己攬了。
桓帝當時還在自己倍受蒙騙的氣頭上,有氣沒處撒,正巧趕上莊孚義又來求情。
他大為火光,反問莊孚義:“段子岳和莊菡夫妻二人感情甚篤,朕實在舍不得拆散,是不是該讓他們夫妻倆一同斬首,共赴黃泉?!你莊氏培養出這麽好的女兒,是不是與有榮焉?!”
莊孚義吓得當即絕口再不提免罪之事,表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立刻與這個不成器的女兒割席。
最後,莊菡還是處以流放之刑,與段氏族人一同發配綏寧府。
***
但段氏父子和倪正德還有幾天活頭,因為有兩個人要排在他們之前等着行刑。
這一日,阿婵被霍彥先請到诏獄之中,給樓映真和阮雲薇續命。
霍彥先道:“你先随我去看下樓映真,回桓安的一路,她狀況不好,不知是不是被郭辛的魂魄沖撞附身之後,陽氣大傷,要堅持到後日行刑,不可出差錯。”
阿婵點頭,随他走到樓映真牢房之外。
樓映真的審訊此時已經全部結束,經由大理寺定罪量刑,和阮雲薇同日問斬。
此刻,她蜷縮在牢房一角,渾身冷顫,臉色紫绀,氣若游絲,偏一雙眼睛神叨叨地亮。
樓映真神色緊張地四處張望,好似牢房的暗處總有一雙眼睛在盯着她,總有一雙手要伺機掐住她的脖頸。
她臉上的劃傷已經結痂,和她之前的胎記十分相似。但頭上的撞傷十分嚴重,身上也纏着無數鐵鏈。
阿婵看向霍彥先。
霍彥先道:“她總以為郭辛要再來害她,而且總是用頭撞牆,氣息已經很弱了,獄卒怕她再撞牆會直接死在獄中,所以用鐵鏈鎖起來。”
阿婵對他說:“她身上陰氣很重,我要為她施針快速拔除乾淨,免得後日帶到刑場上擴散,傷害民衆,你離遠一點。”
霍彥先聞言,退至牢房外等候。
樓映真聽到對話轉頭,便見阿婵踏入牢房,惡狠狠地說:“你還來乾什麽!”
她雖然努力發狠,但聲音也同樣氣若游絲,輕飄飄的,沒有任何殺傷力。
阿婵慢慢走向她,取出随身背囊裏的神闕靈針。
上一次,她也是這樣靠向自己,樓映真記憶猶新,恐懼油然而生。
一想到這女人來了之後一番操作,她就感到背後一個黑影試圖和她搶奪身軀,還差點掐死她,強迫她用頭撞牆。這些日子樓映真每日都會重複這個噩夢,但醒來發現竟不是噩夢。
她是真的在用頭撞牆,撞到流血昏厥,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獄卒好幾次都告訴她再這樣撞下去會死,但她依舊控制不了。
樓映真的眸中,阿婵的身影慢慢放大。
她立刻想要後退,遠離阿婵,但身上全是鐵鏈,身後又是牆角,她避無可避。
阿婵卻好似欣賞風景一般,淡笑着朝她步步逼近。
樓映真實在看不慣她這幅幸災樂禍的嘴臉,忍不住罵道:“你笑什麽,不過就是仗着幸運,先認識了煜王……”
聽到此話,阿婵笑意更深,垂頭坐在樓映真身邊,借着整理醫針的當口,忽然翻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十幾道交錯縱橫的陳年疤痕。
樓映真低頭看到這些疤痕,錯愕之際,阿婵對準她的頭頂,狠狠刺下去,一滴黑血立刻從樓映真的頭頂湧出,針尖連帶出一縷黑色的氣息。
祛除妖氣、陰氣的方法有很多種,之前給霍彥先的符箓是一種,輸送內力是一種,而用神闕靈針直接拔除是最快速徹底的一種,也是最痛苦的一種。
樓映真瞬間只覺什麽東西被從身體裏抽出,好似将一整棵樹簡單粗暴地直接連根拔起,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她整個身軀都痛得恨不得随針淩空吊起來,卻因鐵鏈束縛未果,只能痛極乾嚎!
而就在此刻,只聽得阿婵在她耳邊輕聲道:“只要‘偶遇’煜王足夠早,次數足夠多,你也會和我一樣幸運……”
這一針的痛楚十分綿長,樓映真嚎了很久,終于結束,阿婵将針拔除,又補了一針。
樓映真終于感到身體不再因發冷顫.抖,甚至有暖流經過四肢經脈,十分酥麻,紫绀的面色也緩和了許多,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通體舒暢的感覺了。
但她來不及好好感受,只覺得震驚。
她驚愕地看向阿婵,這女人剛才在她耳邊到底在說什麽?!
阿婵淡笑不語,只忙着收針入囊,徒留樓映真獨自淩亂。
回想起剛才阿婵給她看的那十幾道疤痕,再想想她說的話……
樓映真似乎終于明白了什麽。
果然這一切都是這個女人設的局!
但她的目标似乎不單只是為了害自己,還有煜王?!
而且,怎麽聽起來,煜王好像是更主要的那個目标?!
她驀然想起阿婵在崇德谷獄中對她說的話——你永遠只是一個代替品而已,可以随時被丢棄……
這句話深深刺痛她的心,日日回蕩在她耳邊,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自己對于她來說,也只是對付煜王的一個代替品?
代替誰?
樓映真忽然渾身劇烈一顫,她想起了一個人。
不、不可能吧……
和她同在诏獄之中的阮雲薇?
樓映真驚恐地看向阿婵。
她到底想要乾什麽!!!
此刻,樓映真混沌的腦子終于開了竅,忽然想明白了一切,原來這個聞寰居士竟然不是從一年前才開始設計陷害她的?
她的目标從一開始就不止是她,還有阮雲薇,還有煜王?
那是從什麽時候?
從她打探到煜王消息的時候?
不、不,肯定比那還要久,久到可能連煜王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第一次遇到這個女人的……
她努力回想阿婵對她說過所有的話。
難道是從十年前,她和阮雲薇都想嫁給煜王開始的?
還是……從她和阮雲薇手帕交開始?
樓映真的身軀因恐懼又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本來一剎那清晰的腦子又變成一團亂麻,她越想脊背越發涼,腦子掰開八半都不夠使。
她瞬間覺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女子,比纏着她撞牆的惡鬼還可怕!
怎會有人……心思如此可怖……
“你到底是什麽人……”樓映真顫聲問,卻覺得嗓子越發滞澀,發聲都十分困難。
阿婵輕輕将樓映真臉上散亂的發絲捋到一邊,讓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口型。
“我來報仇,為你以前淩.辱殘害過的所有人。”
阿婵開口無聲,只是眼眸中笑意更深,但樓映真看着她,只覺愈發毛骨悚然。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被設局的,阮雲薇和煜王也不知道……
“行刑之日,我再去看你。”
阿婵輕快說完,轉身出了牢房。
樓映真怕極轉恨,反正沒辦法反抗,便想豁出去破口大罵,正好讓外面的人知道,就算她自己有罪,可這個聞寰居士也絕對不是什麽好人!
但随即她發現,無論怎麽用力嘶吼,她的嗓子都根本發不出聲音,連身上四肢都開始癱軟……
怎麽回事,她剛才四肢酥麻,還以為那是通體舒暢?!
她漸漸無力倒下,但鐵鏈纏身,她和剛才的姿勢沒什麽不同,可她就是能清晰地感到,自己像一灘爛泥一樣坍塌下去……
就好像、就好像剛被押解到诏獄之時,一路經過各間牢房,她看到的阮雲薇那樣,癱在暗黑的牢房之中,像一坨爛泥,等待她的,只有死亡與慢慢腐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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