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秋闱 你好像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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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就是秋闱, 這段時間說是備考,其實對于阿婵來說也不過就是等待。
因為秋闱那些考題內容對于阿婵來說并不難。
她用更多的時間,繼續參詳破解荔西礦山陰陣的方法, 等待貓妖和東倉使者去賢華殿搜查線索, 以及給師傅蒼衍道長寫信。
貓妖和東倉使者帶來的消息是,陳賢妃宮中只有一些防禦以及驅使僵屍的法器,但那些東西已經被國師收繳,它們也沒見到東西, 只是聽負責搜查的衛尉交接的時候說的, 至于其他的線索, 暫時沒有。
沒有進展, 阿婵只好繼續耐心等待秋闱, 看來只有等她親自進宮之後才能再進一步找尋線索。
與此同時,她給師傅蒼衍道長寫信, 一是詢問師傅出關了沒有、身體是否安好,二是讨論礦山陰陣的破解之法。
以阿婵目前的修為進境,是無法破解如此大規模的陰陣的,必須盡快提升功力。
師傅和藥犀大妖都曾對她恨鐵不成鋼,好好的天賦根基, 竟然如此糟蹋, 他們再三叮囑她不要再随意傷害自己的身體,但因為計劃的進行, 她的進境一直都受阻不小。
現在, 她又要寫信去問師傅如何盡快提升進境, 用以破陣,想來師傅又要破口大罵。
不過好在,她臉皮厚, 問了也就問了,大不了再挨一頓罵就是。
師傅回信倒也很快,他現在已經出關,在南方的山中帶着一衆弟子捉妖,那邊妖氣似乎比以前更盛,怕是之前的預言已初步應驗。
關于修為進境,師傅果然又氣呼呼将阿婵罵了一頓,用詞之激烈讓她覺得師傅馬上要從信紙裏爬出來揪着她的耳朵回去閉關。
幸虧迫于相距千裏,師傅最後還是提點了她幾句功法,前提是她能好好養護元神,并警告她,不要随意去動那個陰陣,逆天而行,等他老人家順道過去研究研究,如果她再逞能,就算天賦再高,修為進展也将停滞不前,到時候就算再後悔也沒用,不如重新投胎算了!
阿婵讀完信感覺腦瓜子嗡嗡的,但還是勾勾唇角,決定先按師傅所說的方法修煉。
雖然她也很想去南方幫師傅捉妖,一起再去探陰陣,但馬上就要秋闱,實在分身乏術,不過師傅帶着師門衆位師兄弟一起去,想必也足夠了。
而後,剩下的空閑時間,阿婵又一邊牙癢癢一邊着手準備替阿斯蘭雲和霍彥先找凝骨固靈苗的一種藥蝶——青冥蝶。
凝骨固靈苗只長在怨氣極重的墳上,但天下之大,指望阿婵自己一寸一寸搜遍河山是不可能的。
哪怕有謝慕游的錦書閣和霍彥先的繡衣察事司相助,都要花費極長的時間。
而且接近這種級別的墳墓,對于她來說都不無危險,遑論本身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所以最好最快的方法就是用靈物去尋找。
這也是為什麽阿婵要在霍彥先後院養蝶。
大量繁殖青冥蝶,投放到山間地頭,它們會主動搜尋陰氣重的墳頭,隔段時間,再用特殊藥粉制成的青冥花粉,将其吸引回來,判斷其身上沾染陰氣的輕重程度,篩選出來,讓它們帶路回到墳墓,從而縮短找凝骨固靈苗的過程。
阿婵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霍彥先去準備搭建孵化青冥蝶的材料。
***
農歷九月十六日,三年一屆的大桓科舉秋闱正式在全國拉開帷幕。
所謂秋闱,指的是地方鄉、州縣的考試。
分為文舉和武舉,文舉包括進士科、明經科、明法科、明算科等。
阿婵所參加的司辰局秋闱,屬于明算科的特殊分支,因為考試不僅涉及算學,更側重考察選拔的是精通天文歷法、陰陽術數的人才。
而且,和其他科目連考三日不同,司辰局秋闱考試只有兩日,第一日是筆試,第二日為晝試和夜試。
首日筆試的內容涉及天文歷法、農業占驗、天象占經等一系列內容,考察的是考生對于相關典籍的熟悉程度,以及理解應用。
阿婵坐在小小的考場號舍內,忍着九月尚未褪.去的暑熱和蚊蠅,提筆在試卷上飛速寫下答案——
“雷起坤宮,蝗害五谷……”
“正月上朔日,風從東來,植米善;風從南來,植黍善……”
“冬至晷長一丈三尺,當至不至,則旱多溫病……”
“兩敵相望,其雲氣如牛馬狀,頭低尾仰,名曰天狗,勿與戰……”
這些試題內容都來自于各種占經算例,多年來阿婵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各種推算應用、正問反問對她來說也不在話下,她提前許久便輕松寫完,等待交卷。
交卷之後,等待阿婵的還有第二日的晝試和夜試。
所謂晝試和夜試,其實是觀測天象的實踐性考試,旨在考察考生是否有足夠的動手實操能力,以及解決實務問題的能力。
比如阿婵在筆試時遇到的日晷長度問題,在晝試的考場上,她便需要親自動手測量當天的日晷影長,以及做出相應的農占判斷。
而入夜之後,從初昏到午夜,考生們都需在司辰局宮外設置的觀星臺度過,用局中提供的六合儀,夜觀天象,給出占辭。
因為應考司辰局,屬于冷門中的偏門,所以應試的人數只有不過五個人,輪流操作觀星,也不會錯過星象。
阿婵雖然頭一次接觸司辰局的大型六合儀,但很快上手,這和她在蓬萊春使用的自制六合儀區別不大,年幼時父親也曾和她描述過很多次,此番終于能夠親自接觸,阿婵竟微微鼻酸。
不過也只一瞬,她便收了心緒,擡眸看向浩瀚夜空,專心觀測。
五人輪番操作,觀測一刻不停。
大約子時三刻,辰星合月。
沒想到今夜竟有如此罕見的天象,她迅速來到六合儀前,完成觀測計算,寫下自己的判斷:
“辰星入月中,春有大水,魚行人道……”
其他四個考生見阿婵觀測完畢,也紛紛湊上去搶着觀測。
阿婵寫完這句,複又擡頭觀天,辰星東南側,六顆暗星布在周圍,像一艘船的形狀。
她若有所思,而後又拿起筆,在紙卷上寫道:“殿前東南地陷,深數丈,中有損舟,主半載之內,內有匿謀,東南水上兵事。”
晝試和夜試結束之後,秋闱便告一段落,但考生的任務并未結束。
半月後放榜,通過秋闱的考生,需要按照司辰局的要求,在春闱之前五日,按時提交從放榜之日起的天象觀察日志以及占辭結果。
春闱之時,司辰局會綜合考慮應試結果以及考生提交的日志質量,決定最後的殿試名額。
***
轉眼到了放榜日,阿婵中舉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并未有多麽高興,只是每日繼續按部就班地記錄天象日志,以及調養身體。
很快由秋入冬,過了年,便是二月二龍擡頭。
蓬萊春。
謝慕游将一封信遞給阿婵,輕聲道:“章慎的來信。”
阿婵展開信紙,信中人感謝她提點自己避開從東南入川會遇大雨山崩之事,并簡略交代自己的行蹤。
她看完,眸色沉着,對謝慕游說:“你讓錦書閣繼續跟進章慎的動向。”
***
龍擡頭這一日,繡衣察事司和往常每日一樣忙碌。
過完年,南方水患多了起來,趁亂結黨起義者也按捺不住了,不過大部分都是烏合之衆,只有其中一只起義的農民隊伍有些奇怪,行事似乎頗有章法,這引起了霍彥先的注意。
“緊密觀察章慎這支隊伍,随時報告他們的動向。”霍彥先道。
“是,霍大人。”楊奉安道。
随後,霍彥先收工從繡衣察事司匆匆趕回霍府,陪母親吃了頓飯,而後才回自己家中。
他最近經常很早就回私宅,甚至會将處理不完的公務帶回來,不再徹夜于繡衣察事司過夜,因為府中後院有阿婵寄養在他這裏的青冥蝶,如今正值孵化關鍵期。
而自從養了青冥蝶之後,老姚替他日常看護照顧,東倉使者也經常來他這裏替阿婵看看青冥蝶的成長情況。
起初老姚和東倉使者還不對付,一見面就鬧得雞飛狗跳,但在阿婵和霍彥先的調和之下,倆人握手言和,見面沒事還能聊上兩句。
東倉使者站在霍彥先後院中,一邊嗑着瓜子一邊道:
“哎,老姚,你說霍大人這一天天的都在忙什麽啊。”
“霍兄弟一心事業,自然是沒有空閑的。”
“一心事業?那感情呢?我怎麽覺得,他對阿婵不一般啊。”
“怎麽個不一般法兒?”
“就你說他在荔西,不惜自己跟你飛上天也要救阿婵,他可是個凡人吶,萬一摔下來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哎呀,霍兄弟對同袍都是這樣的,肝膽相照!”老姚一臉門兒清的樣子。
“你這個榆木腦袋!”東倉使者翻了個白眼。
“你……你怎麽罵人呢!”老姚窩囊道。
東倉使者瓜子皮吐一地:“懶得跟你講,你這一根筋不會明白噠!”
“我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你慢慢跟我講,我能學會!”老姚不服氣。
“感情這種事不是能講明白、學明白的,更何況你這五十年的榆木腦袋,再活六百年你或許就能懂啦!”東倉使者倚老賣老。
“要那麽久嗎?”老姚轉不過彎來,陷入思考。
東倉使者趁機跳上老姚的脊背,摸了摸他腦袋,左看右看,挑了一根呆毛揪下來,揣進自己的随身小布袋裏:
“唔……以你這資質,估計不周山倒都夠嗆,你好像沒長情根吶!”
“哎,你看就看,為什麽揪我信羽!”老姚委屈,将東倉使者抖下身去。
東倉使者如獲至寶,綠豆小眼眨巴出雞賊的精.光,對老姚道:“不白拿、不白拿,你想不想賣霍彥先一個人情,我給你個消息。”
“什麽消息?”老姚問。
“等霍彥先回來,你跟他說,今晚龍擡頭,煜王殿下在蓬萊春和阿婵一起吃飯!”
???
霍彥先前腳剛踏進自己的後院就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又出門去了。
作者有話說:
抱歉各位,這單元開局就卡文,簡直卡禿嚕皮了,從三千寫到五千,寫到六千,改來改去都不滿意。為今之計,我只能先發三千,剩下的三千我繼續改,希望明天能改出來。ps:秋闱考試題有幾句引自《開元占經》,小部分我自己瞎編的,勿考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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