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被發現了??? “這不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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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 除了養身體回血,阿婵只需靜候吏部頒發的“告身”,便可以赴司辰局報道入職, 行“釋褐”禮, 換上官服,正式拜見司辰令、司辰丞等上司同僚。
由于她的官職是桓帝親自“敕授”,應該是綜合考慮了阿婵殿試的表現,以及她過往幾次幫宮中解決問題的能力, 桓帝直接封她為“靈臺郎”。
靈臺郎, 正七品下, 主要負責在國家觀星臺實測日月星辰運行, 對星變進行觀測占驗, 輔助司辰丞修訂歷法,即時奏報災異之象, 以便三省制定應對策略。
要知道,靈臺郎這個職位,一般是從正九品的“歷生”、“司歷”、到正八品下的“司辰監侯”任期滿、有星占實績之後,才能升任靈臺郎。
而靈臺郎再往上,整個司辰局也只有司辰丞、司辰令兩級官員!
因此, 阿婵入職的第一日就引起了轟動——
因為她不僅是司辰局有史以來越級提拔職級最高的官員, 也是大桓第一位女官!
更可怕的是,她不僅年輕, 而且在入宮之前, 便已經得到了聖人的數次考驗并認可, 甚至聽說還曾和國師一起執行過機密任務!
一時間,整個司辰局上上下下都對這位新來的“靈臺郎”傳奇女官充滿好奇,那些已經來了好幾年但還徘徊八品九品的“老人”, 更是對阿婵充滿羨慕嫉妒恨!
反觀阿婵,表面從容鎮定,實則從出師以來,她就四方游歷,已經很久不曾過過這種需要晨昏點卯的生活了,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像坐牢一樣痛苦。
但,當她踏足司辰局觀星閣的一剎那,她便忘記了這種痛苦。
淩雲而建的觀星臺前,遼闊天幕一覽無餘,這确實是整個大桓最好的觀星地點。
阿婵一瞬恍惚,仿佛看到了那些年父親站在這裏觀星的背影。
終于,她終于站到了昔日父親每日供職的司辰局,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入宮廷,開始調查父親當年的疑案。
她開始每日利用點卯前後的空閑時間,一頭紮進司辰局的卷宗庫,廢寝忘食地翻閱一切她所能翻閱的資料,尋找一切能夠關聯到當年疑案的蛛絲馬跡。
而她也終于體會到了霍彥先對她說的,宮中是非多,要謹慎些、收斂些。
雖然她在卷宗庫廢寝忘食,打的名義是自己非世家出身,怕不能勝任職務,想要多學習、多研究,但她知道,自己注定躲不開旁人的指指點點。
貓妖時不時在她值夜班的時候,會來給她學舌那些眼紅她越級空降的“同僚”,是如何給她暗地裏編排些“聳人聽聞”的背景故事的——
什麽她其實是司辰令的遠房親戚,什麽聖人看上她了要把她收入後宮,什麽她其實頭上有第三只“星瞳”,能提前看到星變軌跡,觀星占辭上的字都是倒着寫的密語!
還有什麽她根本不是人,是六合儀裏面那個銅蟾蜍成精了,為了自己出人頭地,陷害同僚,想讓誰遲到誰就永遠趕上陰天下雨倒黴遲到!
阿婵一邊值夜觀星,一邊聽貓妖學舌,有時候會被氣笑,這種聽起來像是騙傻子的謠言,架不住真有人相信!
她也在想,如果霍彥先聽到這些話,一定會架出一副老氣橫秋的過來人模樣教訓她:“看吧,我早就提醒你了,出風頭就是會這樣!你就受着吧!”
阿婵輕哼一聲,才發現從入職以來,自己好像就一直沒有見過霍彥先,他是又去哪裏執行任務了嗎?樹妖和異域方士的事情,自己還要找他商量着調查呢。
不過,霍彥先也沒有義務給她報備自己的行蹤,她只能一邊值班,一邊等他回來。
順便,還得看看宮中大卷宗庫的三層閣樓陣法如何破解,霍彥先的身份也得搞搞清楚。
***
過了半個月,霍彥先才回到桓安露面,趁阿婵值夜的時候來找她。
一看眼神,阿婵便知他有事不方便在司辰局說,于是示意下值後有空去他府上。
霍彥先這日匆匆結束繡衣察事司的公務後,直接回了家,左等右等,黃昏過後,阿婵才翻牆到他院裏。
“你身體養得如何?”霍彥先見她衣袍似乎又寬蕩了一圈,不禁蹙眉。
“翻牆很輕松,大人不必擔心,可是有什麽新消息?”
阿婵和老姚打完招呼,又熟門熟路去看院中飼養的青冥蝶。
“我去了餘俊老家。”
原來,霍彥先這段時間是去餘俊老家調查言秋信件真僞的事。
因為執念,言秋當時在餘俊屋中将自己的信件都拿走珍藏了,而沒有拿走的那些信,經過繡衣察事司鑒定,确實都是僞造的,字跡雖然模仿言秋模仿得十分相似,但還是逃不過繡衣察事司筆記鑒定部的眼睛。
而送信的人,也都與虞府的送信密使親事虞侯有過接觸。
這反過來驗證了虞屹安害死言秋的事實。
“和虞屹安接觸的那個異域方士,你有找到線索嗎?”阿婵問霍彥先。
“暫時還沒有頭緒。”霍彥先搖頭。
“還有一件事,我在害死阿菀的千年樹妖元神之中,發現了一種蠱蟲。”阿婵道。
“蠱蟲?”霍彥先不解。
原來阿婵處理千年樹妖元神時,它掙紮說,自己并非自願害人,千年來一直在金陽縣密林中老老實實修行,十年前不知道哪裏來的一個方士,将一種蠱蟲強行寄植入它的元神之中,如果不配合蠱蟲吸取凡人精血,那麽用不了多久,樹妖就會道行全損而死,它也是出于無奈。
但樹妖畢竟造了孽,阿婵并沒有就此放過它。
只不過,阿婵仔細查看樹妖元神,發現确實有一條十分隐蔽的蠱蟲在其中,她花費了許多修為才在樹妖的哀嚎之中,将蠱蟲剝離。
而剝離出來的蠱蟲,是連阿婵都沒有見過的種 類。
“什麽罕見的蠱蟲,連你都沒有見過?”霍彥先不禁奇道。
阿婵将封印蠱蟲的金盒打開給霍彥先看。
那是一條幾近透明的細小蠕蟲,肉眼幾乎不可見,怪不得阿婵費那麽大力氣才将它找出來。
阿婵道:“也許是那個異域方士新培育出來的蠱蟲,不過培植蠱蟲,整個大桓境內以雲疆最為出名,我已經寫信拜托我師傅,看看他有沒有聽說過,你找異域方士的時候,也可以以雲疆那邊為線索。”
霍彥先點頭記下。
“還有這批青冥蝶已經孵化成熟,可以開始按批次投放了。”阿婵檢查完青冥蝶的暖箱,對他說。
“好,我會安排。”
“每批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返回篩選,我将種蝶帶回我的宅院,放飛的青冥蝶到時候便會直接飛回我那裏,有了結果我自會告訴大人。”
“你搬了新宅院?”霍彥先挑眉。
“是啊,如今公務在身,不好一直住在蓬萊春,這不是怕大人你檢舉我麽。”阿婵戲谑。
“住在哪裏?你一個人?可住得慣?”
“大人這是要入戶調查我?”
霍彥先皺眉不語,直直盯着阿婵。
這突如其來的凝視,令阿婵無端心慌,但她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坦坦蕩蕩回視。
忽然,霍彥先捉起阿婵的手腕。
“嘶,你乾什麽?”阿婵吓了一跳。
霍彥先看着阿婵左手腕間深深的疤痕,眉頭蹙得更緊,兇巴巴地說:
“你臉色那麽差,這都三月底快四月了,手腕居然還是這麽冰涼!我聽說你下值之後很久都不回家,總是一個人在卷宗庫待到很晚,你到底那麽拼命乾嘛?!司辰局到底有什麽東西值得你都快整日住在那兒了?”
他這炮語連珠的審問語氣,讓阿婵腦袋炸開——難道自己查父親的事,被他發現了???!!!
她心髒突突直跳,下意識就使勁将手抽回,霍彥先卻不放,用手握緊她的手腕。
驀地,源源不斷的真氣從霍彥先掌心傳來,手臂的暖意直通阿婵心髒肺腑。
阿婵掙紮的手一頓,這才知道自己是誤會了。
但是……
為什麽好端端的突然開始給她渡真氣?!
阿婵覺得事情的走向不太對,但她今日當值加讀卷宗太投入,忘記吃飯,又忽然想起和霍彥先的約定,匆忙趕來這裏。現在整個人松下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餓得沒力氣再和霍彥先周旋了,于是她極力推脫告辭,溜之大吉。
霍彥先看着阿婵逃之夭夭的背影,再看看自己剛才不知道為何突然就伸出去握她的手,也是有些怔愣。
自己日夜趕路回來,一路擔心阿婵身體不好,擔心她在朝中不适應,擔心她吃不好睡不着,但是一見到她,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不能好好說話……
“我是不是瘋了……”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霍兄弟這是太關心聞寰居士了啊!”
突然旁邊傳來小小一聲,吓了霍彥先一身冷汗,差點拔出貫蒼刀!
轉頭看到是老姚,他才按刀回鞘。
“東倉兄弟說,這叫關心則亂……唔唔唔……”
老姚的嘴突然間被霍彥先攥住,“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快去修煉吧,我要睡覺了,不要來吵我!”
“唔唔唔……”
見老姚點頭,霍彥先這才松開它。
老姚趕緊回到自己的窩棚旁邊,開始曬月光修煉。
但是……诶?!!!
不是說要睡覺嘛???
霍兄弟這是又翻牆乾嘛去了?
***
阿婵從霍彥先處回來已是渾身無力,頭昏腦漲,回到家倒頭便睡。
直到第二天晌午,才從昏睡中餓醒。
外面下了雨,天暗得像子夜,她非常懷疑自己如果不是餓得前胸貼後背,能直接再睡一天。
是不是老了?以前的她可不是這樣的,一天一宿不吃不睡,都比妖怪跑得快。
阿婵暗暗感嘆,得吃點豬血補一補。沒有謝慕游在身邊催着她吃補品,她就總是懶得吃。
梳洗完畢,正當她推開門準備去廚房找幾塊餅先墊墊肚子時,才發現,屋門口竟然整整齊齊放着一籃子銀碳和手爐,還有一個食盒!
銀碳很貴,燃得久且無煙,是宮中禦.用的碳,連謝慕游那裏都用不到這麽好的碳。
食盒裏的飯菜竟然還是熱乎的,全是阿婵愛吃的畢羅、酥山、胡餅、蔗漿、清風飯,還有……參湯、豬血???
腦海中忽然閃現某個在房頂吃餅的夜晚……
阿婵左右看看,四下無人。
難道是……
她盯着銀碳和食盒,默默糾結起來,喃喃道:“這算收受賄.賂嘛……”
春雨自房檐滴落,即便時近四月,依舊陰冷潮濕。
阿婵身上的衣袍單薄,風卷着細雨飕飕往脖頸裏灌。
碳火手爐代表的溫暖和食盒裏的香氣都無聲引誘着人,難以抗拒。
咕嚕嚕嚕……
肚子傳來巨大的抗議聲。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阿婵看着食盒,嘆了口氣,慢慢彎腰,拿起食盒裏的餅,咬了一口。
軟軟的。
又忍不住拿起蔗漿,飲了一口。
甜甜的。
又拿起火折子點燃了手爐。
暖暖的。
整個人忽然就從泡過水的一張皺皺巴巴的廢紙舒展開了。
阿婵蹲在門口,狠狠咬了一口餅:“陰謀,這一定是陰謀……”
她又喝了一.大口熱乎的參湯,整個人熨帖起來,撇撇嘴,幾不可聞地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
“這不叫中計,我只是将計就計!”
嗯,對,就是将計就計!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久等了,這章重新寫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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