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衛北的兩難抉擇 放棄死亡，

好消息：找到帕安了。

壞消息：根據帕安的動向, 再有一個小時，對方就能離開自己的搜索範圍。

“帕安并非真名，他有很多個名字, 我也不确定哪個才是他的名字……”姜青陽一邊查看着帕安的面板，一邊跟裴雯打電話。

[姓名]：桑諾/帕安/李江偉/埃拉·萊斯特/康勤……

[年齡]：46

[身份]：金帝犯罪集團組織人

[生命]：142個小時22分16秒……36個小時31分04秒……206個小時23分38秒

帕安頭頂上的感嘆號時隐時現，他的[生命]數值也在不斷變化，這意味着對方的未來也在不斷變化中。

姜青陽點開了對方的[人生抉擇], 果然在裏面看到了分叉成好幾條的未來線。

他随便點進其中一條, 發出啧啧的聲音來。

“裴指揮，我們先前的狗咬狗計劃好像出奇地有效果, 但就是太有效果了一點……”他們之前拿走了昆松的貨, 并且還栽贓到另外一個毒販組織上，沒想到, 雙方竟然乾起架來。

“嗯？？？”裴雯聽了心裏一驚, 這件事她順手栽贓後就沒理會了, 沒想到還真的起作用了。

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姜青陽看着追在帕安身後的那群人，忽然間，帕安帶着幾個人脫離了隊伍, 鑽進了其中一條街道裏。

随後, 他看到對方停了下來……

姜青陽擴大了一下那條街道, 讓自己能夠看清楚對方的動作。

然而他并非真的能如同監控器一樣，能夠完完全全看到現實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眼中能看到的人就更像是一個像素塊，很多精細的小動作他是看不到的。

他只能看到對方停下來乾了什麽, 然後重新帶着其他人離開了這條街道。

出乎意料的是，曾經那些追擊他的人，卻當着帕安的面就這樣走了過去。

“？？？”

這是發生了什麽？？？

姜青陽再次看了一眼面板, 然而面板上沒有動靜，要想具體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得等到第二天才行。

彳亍口巴！

他簡單給裴雯描述了一下帕安的長相後，便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剛下來，就看到賀向文一個人坐在了餐桌上，整張桌子就擺放着兩份早餐，一份是賀向文的，另外一份是給誰的不用想都知道。

待到他坐下來後，賀向文推給姜青陽一杯溫熱的豆漿：“我還是喜歡夏國的早餐，養胃，不知小姜先生你覺得如何。”

姜青陽臉上絲毫不見意外，他端過杯子抿了一口，是新鮮黃豆打出來的豆漿，沒有碎渣，口感很絲滑厚實，帶着濃郁的豆香味。

“好喝！”

他又嘗了一口熱氣騰騰的包子，裏面是香菇青菜餡的，嚼起來十分清爽。

沒一會，他便将自己面前的早餐全部吃光，恰好吃到八分飽。

看來，昨天他吃飯的分量已經被這裏的人給記錄分析了出來，要不然，這分量也不會剛剛好。

待兩人喝了一杯茶漱口後，賀向文開門見山地說道：“昨天，我和小藝聊了很久，謝謝你帶他脫離了那個家庭。”

昨晚得知崔家那***的夫妻為了一個假貨糟蹋小藝後，他恨不得沖回去，把那兩人給弄死。

好在，那一家四口現在全都待在看守所裏，就等着坐牢了。

姜青陽看着他，詢問道：“那大學裏的事，他有跟你說嘛？”

賀向文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從這表情可以看得出來，崔丞藝是沒有說的。

于是，姜青陽就被崔丞藝給賣了，那幾個舍友的話他一比一全部複述了出來，聽得賀向文忍不住拔出槍來。

“所以，我就跟他說讓他帶着你去一趟學校，免得人人都以為他沒人撐腰呢。”這話，一下子就說到了賀向文的心坎裏。

他癱坐在沙發上，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剛裝出來的大佬形象瞬間就崩塌了。

“他都沒跟我說嗚嗚……”

姜青陽和管家哭笑不得地看着淚流滿面的賀向文，青年嘆了一聲：“到時候我也會跟過去看看，那幾個人，我覺得有點問題。”

夏國是法治國家，賀向文想要動手根本不可能，那麽就輪到他來檢查一番比較好。

賀向文擦乾臉上的淚水，盯着姜青陽看了好一會，詢問道：“所以，你和警方到底想乾什麽？”

青年笑了笑，嘴裏吐出兩個字：“帕安。”

男人以及管家瞬間沉默了下來，他們能在這裏做生意，自然是知道帕安這個人的。

賀向文隐隐覺得有些頭疼：“我早就該猜到的……”

來到這片地方，又找來自己，對方想乾什麽其實很容易就想到的。

不過……

“不好意思，我暫時沒有想和帕安對上的心思，我很感謝你對小藝的幫助，但……這方面我幫不了你。”他拒絕了。

姜青陽擡眸看着對方，再次問道：“我們只是想要一些帕安的信息而已，不需要你們做什麽的。”

“都一樣，沒什麽差別。”賀向文靠在沙發上，他若是洩露了一些對方的信息，那人一旦發現，那自己的經營恐怕要持續不下去了。

現在的他看起來勢力很不錯的樣子，但遠遠比不上帕安。

然而，姜青陽盯着他，小聲說出了一句話。

僅僅是一句話，便足以讓賀向文整個人臉色大變，連同管家一起，雙雙舉槍對着姜青陽的腦袋。

“舅舅！！！”

少年的驚呼聲，打斷了這危險的一幕。

崔丞藝剛醒來，準備下樓梯吃早餐，結果就看到了自己舅舅要拉着管家一起對付小姜先生！

重點是，他們居然還有槍！

崔丞藝急匆匆趕到三人之中，擋在了姜青陽的面前，眼眶通紅地盯着自己的舅舅，哀聲請求道：“舅舅，不要……”

小姜先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想害死對方。

“小藝！讓開！”

賀向文沒想到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竟然被人發現了，一想到昨天這人的行為……他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沉。

這人，到底還知道些什麽！

其實在遇到賀向文的時候，姜青陽就可以利用對方的[生平過往]搜索一切和帕安有關的事件。

但，有些信息不是看一遍就能把信息總結出來的，就算可以，可以的那個人也不是姜青陽_(:з」∠)_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能從對方口中聽到真正需要的信息。

之所以暴露賀向文的秘密，其實也算是一個意外。

畢竟誰也想不到，救下了衛北的卧底，竟然和賀向文是生死之交，對方将衛北放在這個地方休養，也是想要讓賀向文多多照看對方。

然後，就被姜青陽給戳穿了。

這個秘密對警方來說是好事，可若是被帕安知道了……

賀向文知道這個人算半個警方的人，按理來說暴露這件事對于警察沒什麽好處，還會讓帕安重新篩查一遍身邊的人，可是……他不敢賭。

自從上一次對方将衛北扔給自己後，他就不知道那人情況如何了，或許對方已經死了也說不定。

這算命的看着就神神鬼鬼的，他可不敢去賭一把！

“等等！賀先生，你先冷靜一下，我就算是瘋了也不可能将衛北的存在說出來好麽？而且，衛北已經有其他人過去接觸了。”姜青陽看到他眼神一變，立刻解釋道。

他真的真的不是想用這個秘密去威脅賀向文啊！

賀向文那被氣暈的腦子稍微冷靜了一點，他盯着對方的眼神觀察了好一會，這才勉強相信對方說的話。

可即便如此，他對姜青陽也沒什麽好臉色。

他深吸一口氣，收回了自己的武器，看着面前的姜青陽和依舊擋在前面的外甥，他覺得自己的腦殼似乎更痛了。

“行了！都坐下吧！”

他将一杯水咕咚咕咚全給喝光了，但依舊沒能熄滅內心騰起的那股火。

他給管家一個眼神，對方立刻遣散周圍的傭人，并讓保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

“衛北，你們盡快帶他離開這，那家夥……似乎想着要複仇。”如果只是單純的複仇，賀向文不會說什麽，但對方那個精神狀态，卻讓他感覺對方是想要帶着帕安同歸于盡。

賀向文忽然發出一聲冷笑：“然而，他以為的帕安，其實只是個替身而已，就算是我，也不能完全确認帕安的長相。”

對上姜青陽疑惑不解的眼神，賀向文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這個人會易容。”

什麽……東西？

姜青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這玩意是真的存在嗎？

“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就是極其高超的化妝技巧，加上早就準備好的人造假皮，就跟易容了一眼。”

聽完賀向文的話，崔丞藝哦了一聲：“有點像coser那樣對吧？”

賀向文沉默了一會，問：“什麽是coser？”

他的話讓姜青陽想起了昨天帕安的小動作，可惜這會帕安不在搜索範圍內，要不然就能點開過往确認了。

不過變臉其實并不算特別困難的一件事，換了臉，再換一套衣服，要是鞋子裏塞點內增高什麽的，的确很容易就糊弄了過去。

也難怪，為什麽警方沒有帕安本人的照片了，就算是曾經有人見過帕安，對方也不一定知道帕安的真實面容是什麽。

不過……想起帕安面板上那個瘦削的模樣，單從表面來看還真看不出一點毒枭的樣子。

“沒關系。”姜青陽搖頭，看向賀向文說道：“我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只要他其他信息就行了。”

這回輪到賀向文滿頭問號了。

不對，你不是才剛來到這裏嗎？這會還詢問我有關帕安的信息呢？咋就知道帕安長啥樣了？

賀向文不解，可對上青年那冷靜的眼神……完了，好像不像是假的。

見狀，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有我在，不會讓他逃跑的，你就安心和警方合作吧，而且……”

他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崔丞藝，說道：“只要這次行動順利，警方可以給小藝一定的獎勵，并且還能去學校當面感謝他的付出。”

官方出面認證崔丞藝是幫助破案的熱心市民，要是真出了事，學校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再加上舅舅的出現，能讓崔丞藝不被人欺負，雙管齊下，就能保證他在大學四年的安穩生活。

賀向文抿了抿嘴，他知道夏國官方的庇佑很有用，就是知道，他內心才無法抗拒。

反正他已經幫過一次了，再幫一次好像也不是不行，要是真失敗了……那就只能滾回老家了。

半晌過後，他無奈地嘆氣：“行了，幫幫幫！我是把信息給你還是給誰？”

姜青陽直接将裴雯的電話交給他，有關這些信息還是直接和警方對接比較好，免得自己到時候傳話的時候出了些許差錯，那就麻煩了。

很快，雙方就約定好見面的時間，而姜青陽，則是去了一趟衛北那。

他和崔丞藝以及管家一起出門，路上遇到賀向文熟人的時候，管家都會笑着介紹道：“這是我家老爺的外甥和同學呢！”

有人驚訝賀向文何時有了這麽大一個外甥時，管家就會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哭訴崔丞藝被親生家人虐待的事情。

“早知道那家人是這樣，老爺就不會将小少爺送過去了，還不如帶在自己身邊呢！”

來人看着崔丞藝那瘦小的身材，倒是挺符合被虐待的形象，眼裏的警惕一點點消失了，點點頭後便離開。

至于姜青陽，他出門前特意被賀向文叮囑過，最好做些僞裝才出去。

“你不知道嗎？你上國際懸賞名單了，懸賞五百萬美金。”見到青年和警察臉上的震驚時，賀向文有些無語。

他就說警方咋那麽大膽，合着是不知道啊！

于是，姜青陽出門的時候，被裴雯和另外一名警察摁在原地，不僅化了個妝，還給染了個一次性的粉毛才給出門。

現在的姜青陽，好看是好看，但氣質和之前完全不同，看着更像是一個閱歷豐富的浪蕩子。

姜青陽：……

強顏歡笑.jpg

一行人來到附近的街道後，管家自己坐在咖啡廳等着，姜青陽帶着崔丞藝來到衛北的店鋪前。

對方隐藏在這裏這麽多年，自然會找點活來維持生計，不然就太容易引起懷疑了。

衛北經營的是一家小小的木雕店鋪，鋪子很小，門口僅容一個人走進去。

姜青陽走到裏面後，一眼就看到了沒了一條腿的衛北，對方留着一頭長發，臉上胡子拉碴的，身上完全沒有了以前堅毅果敢的模樣。

不過，這是一件好事。

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安穩穩在邊境這個地方待了這麽多年。

只是，按照賀向文的說法，這人也就表面看着雲淡風輕，實際內心藏着一個巨大的油桶，随時都會被點燃。

裴雯他們也曾來過這，可惜當時店鋪裏有人，因此他們不好試探。

姜青陽讓崔丞藝慢慢挑選，自己則坐在了衛北的地面，低頭看着對方一點點将手中的小木棍子磨成佛像的樣子。

“老板，接不接定制啊？”他開口問道。

衛北擡頭，目光在姜青陽那一頭粉色頭發中停留了好一會，最後淡淡地嗯了一聲：“可以，要加錢。”

“那我要雕一只鴿子，鴿子嘴裏叼着一個花環，記得，要用茉莉花做的花環，還有鴿子的頭頂上還要有一個小小的王冠。”

他越說，衛北雕琢的手速就越慢，到最後徹底停了下來。

男人緩緩擡起頭來，眼神不像之前淡定了。

他手裏握着一把锉刀，看這人的眼神，姜青陽感覺對方下一秒就要把锉刀捅進自己脖子裏。

“我沒有在威脅你，我是來幫你回去的。”

男人的眼神依舊帶着警惕和痛恨，見狀，姜青陽只好解釋道：“夏國組建了專案組，和周圍幾個國家聯合起來，打算對帕安動手。之前裴雯去卧底調查信息的時候，昆松将你和另外兩個警察的證件和眼珠子塞進盒子裏，在酒店交給了他們。”

在聽到闫翠翎和裴雯兩個名字後，男人的表情怔住了一下。

緊接着，在聽到昆松乾的事情後，他立刻咬緊了後槽牙，眼裏的恨意頓時更深了。

“我就是從那個時候知道你還沒死的，所以就來到這先找到賀向文，讓他和警方合作，之後再過來看看你的情況。你……要不要先回去呢？”

衛北赤紅着一雙眼睛，緊緊盯着面前的青年，似乎在思考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但姜青陽沒給他這麽多時間，又繼續說道：“你如果不相信我也沒事，要不，我讓錢智過來和你說？錢智你總該是見過面的對吧。”

衛北很是錯愕，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什麽都沒說，對方卻知道那麽多信息！

尤其是他見過錢智這件事，那會他才剛進入警局，統一在院子裏訓練，結果禁毒大隊的副隊長就這樣從他們身邊經過，笑着說出一些鼓勵的話。

他見過對方，并且記得對方，但他覺得錢智不可能見過自己。

因為過了不久，他就被調去另外一個地方工作了，從那之後再也沒有見過錢智。

“你……是誰？”知道闫翠翎和裴雯并不代表什麽，這些上網一搜就知道，但這人為什麽會知道這一件極小極小的事情。

極小嗎？并非吧。

姜青陽在查看衛北[生平過往]的時候，這一件事是出現在“目錄”上面的，意味着這件小事對衛北的影響非常大。

他沒有點進去查看事件到底發生了什麽，僅憑這些目錄，他就足以獲得對方的信任了。

果然，此時的衛北望着自己的眼神中已經不再有恨意。

青年還在勸說他：“我知道你心裏懷揣着恨意，賀老板其實也察覺到了，他跟我說總感覺你要和帕安同歸于盡。”

他将之前賀向文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給衛北聽。

“我是一個算命大師，這聽着似乎很扯淡，但得到了N市等多個城市公安局的信任，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到時候去問問錢智的。我說這些，是因為看到了你的未來，你的同歸于盡并未真正帶走帕安，被你帶走的那個人不過是他的替身之一。”

賀向文說得對，衛北認為的“帕安”是假的，是其中一個替身罷了。

而他的死，反而引起了帕安的懷疑，之後發生了什麽他就沒看到了，因為衛北已經死了。

“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處理，我可以找到真正的帕安，然後讓警方抓住他，将他引渡回國接受法律的審判。”姜青陽的目光很是柔和，和他此時展露出來的氣質截然不同。

衛北緊緊咬住自己的後槽牙，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混亂，可想而知此時他的內心有多糾結。

姜青陽心裏暗暗嘆氣，接着說道：“想想你的女兒，難道……你不想再見她一面嗎？”

他之前描述的那只叼着花環的鴿子，就是衛北的小女兒曾經提及過的，也難怪對方聽到自己那番話後，殺意都湧現出來了。

一想到孩子，衛北精神就有些崩潰。

從那次逃出來後，他即便平安地在這裏立足，但內心始終沒法安定。

賀向文可以帶他回去的，但他放不下這股仇恨。

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戰友被毒枭虐殺，聽着他們的慘叫聲到最後一聲不吭……他實在沒辦法忘記這些恨。

可他也清楚，他還有妻子女兒在夏國等着自己回來。

一邊是仇恨複仇，一邊是家人親情，兩邊他都沒辦法割舍。

而讓他做出同歸于盡這種決定，則是因為先前又聽到帕安“處決”了一名夏國的警察。

他忍不了了！

誰承想，就在他準備要實施計劃的時候，夏國警方居然成立了專案組！

“你們……讓錢智過來吧。”衛北雖然心裏已經相信了大半，但還是保留最後一點警惕。

姜青陽看他态度松動了些許後，心裏也悄悄松了一口氣。

在他見到衛北的第一眼，對方頭頂上那猩紅色的感嘆號深深刺激了自己的眼睛。

現在，這感嘆號總算開始閃爍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