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沈寂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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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灰蒙蒙的,看不清天,也看不清地。
有人朝他扔石子,一顆一顆,砸在臉上,砸在身上,他是感覺不到疼的。還有人罵他,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那些話很難聽。
沈寂抱着頭蹲下來,可那些人沒有停。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為什麽站在那裏,只知道人人都讨厭他,人人都想讓他消失。
這個時候的沈寂只想 填飽肚子。
後來他遇見了許昭昭。
夢裏的畫面忽然亮了。
沈寂看到自己直接沖過去抱住她,張嘴就叫媳婦。他們經歷了好多好多事情。他記不清具體的畫面了,
沈寂嫉妒十歲的沈寂。
畫面一轉。
沈寂看見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臉白得跟鬼一樣,閉着眼睛,一動不動。
許昭昭趴在他身上,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她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臉上,可他感覺不到。
許昭昭叫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
沈寂想張嘴應她,可他張不開嘴。
沈寂急了,沖過去想抱住她。手伸出去,從她身體裏穿過去了。他愣住了,低頭看自己的手居然成了透明的。
他死了?不,不可能。他已經準備好了家屬院的房子,什麽都準備好了,就等着去接她。
兩個人馬上就要過好日子了,他怎麽能死?他還要保護昭昭,照顧她,一輩子。
沈寂站在那兒,看着許昭昭抱着他的身體哭得渾身發抖。
他不要死,他不能死。
沈寂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心電監護儀在旁邊嘀嘀地響着,沈寂大口喘着氣,胸口劇烈起伏着,像是剛從水裏被撈上來。
沈寂許昭昭睡在他旁邊,側着身子,臉對着他,呼吸又輕又勻。
她瘦了好多,眼窩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睫毛很長,垂下來,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沈寂伸出手,手指懸在她臉頰旁邊,不敢碰。
他怕這一切還是夢。怕他一碰,昭昭就碎了。
沈寂很小心地碰了一下,指尖觸到她皮膚的那一刻,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昭昭在這裏!不是夢,她真的來了。
昭昭來軍區了,那她一定很辛苦吧。一個人,大老遠從村裏趕過來,肚子裏還揣着孩子....
沈寂猜得到,他能活着,一定是昭昭救的他。至于怎麽救的他?他不知道。
沈寂知道,許昭昭身上有秘密,他早就察覺到了。
沈寂從來沒問過,也不需要問。只要昭昭是安全的,只要她能在他身邊,就夠了。別的都不重要。
沈寂在心裏罵自己:說好了去接她,說好了讓她等着,結果還要她來找他。他太沒用了。
還不如那個傻子!
沈寂輕輕把昭昭攬進懷裏,動作很輕,生怕弄醒她。
許昭昭的身子軟軟的,貼在他胸口,溫熱的。沈寂把下巴抵在她頭頂上,閉上眼睛,又睜開。
“昭昭。”
他叫了一聲,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昭昭沒沒醒。
沈寂又叫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沈寂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她的唇。
就在這時,許昭昭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許昭昭的眼睛亮亮的,水汪汪的,剛睡醒還有點迷蒙。
沈寂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紅到耳根,紅到脖子。他覺得自己像個偷東西被抓住的賊,想躲,又舍不得。
許昭昭笑了,臉上的笑容從嘴角慢慢漾開,漾到眼睛裏,漾到整張臉上。
她伸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又甜又軟。
“沈寂,你終于醒了。”
“昭昭,謝謝你。”
“你當然要好好謝謝我。要不是我,你的小命就沒了。”
她的嘴巴一張一合的,語速又快又急,有說不完的話。
沈寂看着她,起夢裏許昭昭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些,把她箍得緊緊的。
許昭昭不說話了。她感覺到沈寂的手在抖,身子也在抖。
許昭昭什麽也沒說,只是伸手輕輕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孩子。兩個人就這麽抱着,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溫馨極了。
過了很久,沈寂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昭昭,我好想你。”
許昭昭把臉貼在他胸口:“我也想你了。”
沈寂低下頭,看着許昭昭的眼睛。
許昭昭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昭昭,我可以吻你嗎?”
許昭昭故意不說話。
“昭昭?”
許昭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傻瓜,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當然可以。這種事不用問的。”
沈寂笑了,他真的是又傻又糊塗,他伸手扣住昭昭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發裏,兩個人挨得很近,鼻尖對着鼻尖,呼吸纏在一起。
他吻下去。
帶着這些日子的想念,帶着夢裏撕心裂肺的恐懼,帶着醒來後看見她就在身邊的慶幸。
沈寂的舌頭撬開她的唇,探進去,纏着她的...
許昭昭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攀上他的肩膀,攥着他的衣領。
許昭昭感覺自己快要被他吃了。
沈寂的吻又急又密,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裏。她的嘴唇被吮得發麻,舌尖也被纏得發麻,整個人軟在他懷裏,一點力氣都沒有。
沈寂拉開一點距離,看着她。
許昭昭的嘴唇紅紅的,亮晶晶的。沈寂沒忍住,再一次吻了上去。許昭昭腦子裏暈乎乎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許昭昭趴在他身上,喘着氣。
沈寂的手搭在她腰上,輕輕摩挲着。
他忽然問了一句:“我跟他……誰的吻更好一點?”
許昭昭愣了一下:“什麽?”
許昭昭反應過來忽然笑了。
她真沒想到,他連這個醋都吃。
“你還跟自己吃醋?”許昭昭問。
沈寂沒說話,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反倒是說了一件事:“我做了個夢。”
沈寂把做的夢跟許昭昭說了。
許昭昭心疼他:“你以前沒有記憶的時候,确實吃了很多苦。”
沈寂搖頭:“那不叫苦。”
“能遇見昭昭,什麽都是值得的。”
也許老天爺讓他經受磨難,就是為了遇見許昭昭。
許昭昭:“你為什麽會中毒?”
沈寂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腦海不斷地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忽然,腦中閃過一個人影。
那個人戴着帽子,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可他記住了那個人的嘴角有一顆痣。
“我會讓人去查的。”沈寂讓許昭昭別擔心,他問:“路上有沒有遇見麻煩?”
“這段時間,你真的辛苦了。”
許昭昭沒有說自己不辛苦,而是說她是真的辛苦。
“很辛苦。”她說。
就三個字,沈寂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沈寂的手臂收緊了一點,緊到許昭昭覺得自己的骨頭要被他箍斷了。但她沒推開他,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肩窩裏。
許昭昭沒說話,只是在他肩窩裏蹭了蹭,像一只貓。
過了一會兒,許昭昭開口:“沈家的人來找過你。”
“你爸爸讓我好好照顧你。”
沈寂沉默了一下。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可許昭昭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早就不是我爸了。”沈寂的聲音很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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