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顧慮重重(修) “卿卿,方才是我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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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正随着這細碎的天光于蕭照臨的眉眼之間游移, 但瞳孔卻微微放大,難有焦距。
逐漸的,他開始有些看不清蕭照臨的面容,意識亦複混沌, 只能感到蕭照臨熾熱的鼻息在一點一點地向自己靠近。
也就, 更難分辨蕭照臨方才究竟說了什麽。
“卿卿, 你是答應了嗎?”
腰間的系帶在蕭照臨的指尖散開,随即,細密的吻便沿着謝不為白皙的肩頸與精美的鎖骨一路往下。
豔紅色的海棠花便在這玉白的肌膚上, 一朵一朵地盛開, 又一朵一朵地凋謝。
衣衫盡除之後, 花瓣已是層層疊疊地堆積, 層層疊疊地蔓延。
兩人散落交纏的青絲也如花枝一般,将所有的秾豔、靡麗都串聯起來, 更有汗珠在其間流淌、滾落, 平添了幾分黏膩春色。
在此過程中,謝不為的身體一直在随着蕭照臨的愛憐而給出最真實的反應, 就連攥在手中的錦褥, 也已被汗濕着皺成了一團。
但他的意識, 卻如同隔着一層紗幔般, 依舊朦胧。
也不知過了多久, 終于,蕭照臨已是完完全全覆在了他的身上,而那火熱也将要将他徹徹底底占據。
可在此時, 蕭照臨卻還是稍稍停了下來,再輕輕含住了他的耳垂。
聲音極為喑啞,但語調卻無比鄭重, “卿卿,回到京中,你就是我的太子妃。”
“京中......”謝不為的雙眼驀地睜開,又有些突兀地喃喃重複了這兩個字。
蕭照臨的動作頓了頓,他察覺到了謝不為言語中的些許迷茫,便再溫聲安撫道:
“是,到那時,不僅京中之人,還有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這個消息。”
卻不想,謝不為在聽到這句話後,竟猛地推開了蕭照臨,再有些慌亂地半坐而起,摟過了錦被,遮住了自己赤/裸的肌膚,微微顫抖起來。
就像是霜雪陡降,随着謝不為此番舉動,一瞬間,春意消散,花瓣枯萎,紗幔內的空氣也逐漸凝結。
蕭照臨更是如墜冰窖,怔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謝不為這是拒絕了他。
但他看着謝不為正在顫抖的身體,對謝不為的擔憂還是壓過了心底的失落與苦澀。
他拿起淩亂地堆在床尾的衣衫,披在了謝不為的肩頭,卻也沒有再觸碰謝不為,而只是輕聲問道:“卿卿,怎麽了?”
謝不為聞聲一顫,更加抱緊了懷中的錦被,沒有應聲,甚至,還将頭埋入了雙膝之間,是在無聲地表達抗拒。
這下,蕭照臨不免有些疑惑。
因為自來到吳郡之後,謝不為就從未如此與他疏離,而在剛剛,也并非是他一人強求。
一時間,心內的苦澀不斷翻湧着漫延至四肢百骸,可他還是盡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轉又低聲問詢道:
“卿卿,方才是我弄疼你了嗎?還是你......不願意。”
......不願意與我歡好,還是不願意成為我的太子妃。
蕭照臨抿住了唇,将這句他絕不想聽到答案的疑問藏在了喉中。
然而,良久之後,他還是沒有等來謝不為的回應。
只能看出,随着時間的推移,謝不為像是逐漸平複了情緒,身體便不再顫抖。
而在此時,蕭照臨已不願再問什麽。
他又是沉默了許久,再穿好了衣衫,攏起了床幔,準備離開這裏。
可,當蕭照臨起身之際,謝不為卻又突然從錦被中探出手來,握住了蕭照臨的半掌,再緩緩擡首,望向了蕭照臨高挺的背影。
他的雙眼已是通紅,眸中更有水霧彌漫,喉頭微動,輕輕漫出了幾個字,“景元,這裏是吳郡。”
蕭照臨身形一滞,卻沒有回頭,只輕輕應了一聲。
謝不為握着蕭照臨半掌的手指動了動,眼眶中,水霧蓄成了水滴,墜在了泅紅的眼尾。
他的聲音中鼻腔濃重,是在壓抑着淺淺的啜泣之聲,“在吳郡,你可以不是殿下,我可以不是謝郎,就像是,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人彼此相知。”
“可回到京中,就再不是這樣了,在京中,有陛下、有群臣、也有......”
他的聲音愈來愈低,到最後,已是聽不清那最後三個字。
但蕭照臨卻知道,能讓謝不為含在唇齒之中不肯明說的,只有——孟懷君。
即使謝不為已和孟聿秋分開,即使謝不為也已與自己有過親密之舉,可在謝不為心底,卻仍是放不下孟聿秋。
他也明白謝不為的意思,在吳郡,謝不為尚可自欺欺人,暫時忘卻孟聿秋,而與他相伴。
可一旦回到臨陽,回到他們原本的身份,謝不為所能接觸到的一切的人或事,都會提醒謝不為,孟聿秋也在這個地方,而他們之間,又曾是多麽相愛。
以至于,讓謝不為根本無法接受來自別人的愛意。
在這一刻,蕭照臨似乎聽見了利刃插入血肉的聲音,明明應是痛的,甚至,應是痛不欲生的。
然而,他卻像是已經習慣了,也像是已經麻木了,竟體會不到一點痛楚,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而再開口,喉頭卻隐有腥甜,“我知道了。”
說罷,便抽出了手,再欲離開。
可是,謝不為卻還是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景元......”
蕭照臨閉了閉眼,再深一呼吸,才能勉強開口,聲音已是低啞到唯剩濃重的氣音。
“卿卿,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景元,不要走,我......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謝不為墜在眼角的淚已順着面頰落下,濕了懷中的錦被,但他卻徹底壓抑住了原本該有的低泣之聲,是想盡力表現出冷靜。
蕭照臨沒有立即反應,他已是再不敢揣測謝不為言語中的深意,但卻也無法克制地因為這句話,而再不想離開謝不為身邊。
半晌之後,他終是妥協,慢慢坐回了床沿,見謝不為滿臉是淚,心下亦有一痛,嘆息着引袖輕輕為謝不為擦去了面上的淚痕,“那我方才有沒有弄疼你?”
謝不為愣了一愣,片刻後,他才明白了蕭照臨的掩飾之意,便也勉強揚了揚唇角,再用力搖了搖頭,“沒有。”
蕭照臨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為謝不為裹緊了身上的錦被,“餓不餓?我命他們呈膳進來。”
謝不為又用力點了點頭。
蕭照臨略笑了笑,揚聲對外吩咐了幾句,再緩緩站起,背過身去,“卿卿,整理一下,待會兒我抱你去案邊用膳。”
謝不為也才低下頭,準備穿上衣衫,卻也瞧見了肌膚上的點點暧昧紅痕。
他動作一頓,又匆匆撇開了眼,只是面上不免又浮潮紅。
等到蕭照臨抱他坐到了案邊毛氈上,又喂他喝了幾口甜湯之後,那浮泛而出的潮紅才漸漸消褪。
之後,蕭照臨雖與他相對而坐,卻再無什麽交流,氣氛便陷入了一片微妙的滞靜之中。
謝不為握緊了手中的瓷勺,不斷地暗瞥對面正在專心用膳的蕭照臨。
而此番舉動,在引起蕭照臨注意之前,卻先令侍候在旁的內侍殷切詢問:“謝公子想吃什麽,奴為你布菜。”
謝不為面頰又有一熱,忙擺手道:“沒有沒有。”
說罷也覺自己方才的舉動确實太過奇怪,若是只有他與蕭照臨兩人在場倒還好,但現下偏偏還有內侍在旁,一時間,倒有些坐立難安了起來。
“下去吧。”蕭照臨握了握謝不為放在案上的手,再對那內侍吩咐道。
謝不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蕭照臨為謝不為夾了一箸菜肴,後輕聲問道:“卿卿,你有事要問我嗎?”
謝不為自然不能說他只是覺得有些不自在,也正好,他心中尚有不明之事,便放下了手中的瓷勺,并稍正了神色。
“景元,太湖長堤之案可有了眉目?”
蕭照臨怔了一下,但很快便應了聲,“我查清楚了。”
謝不為等了等,卻沒聽見蕭照臨的後話。
其實此時,結合蕭照臨諱言的反應,及先前顧莊與那木商所言,他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想——恐怕汝南袁氏并沒有那麽清白。
但畢竟事關重大,且他亦有其他疑惑在心,便還是決定追尋下去,“那汝南袁氏,究竟有沒有參與其中?”
蕭照臨捏在指間的銀箸緊了緊,面色霎時也有些微沉,眸中更是晦暗不明。
半晌之後,才低聲道:“有。”
謝不為心內一震,但随即,他心中的疑惑便也浮出。
先前他便注意到,皇帝引蕭照臨來吳郡的意圖幾乎是不加掩飾的,而皇帝也肯定知曉袁氏中飽私囊一事确實為真。
如果皇帝安排庾氏挑破此事,只是想借機整治袁氏,那為何要多此一舉,引蕭照臨親自來吳郡調查。
畢竟,不管蕭照臨知不知曉此中內情,都不會影響皇帝的決定。
但幾乎是與此同時,謝不為靈臺一明,是突然想起了謝翊對他的勸誡,讓他不要插手袁氏之事。
而理由,則是此乃“天家父子”的私事,他們身為臣子,并不好參與其中。
念及此,謝不為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雙眉緊蹙,對蕭照臨問道:
“景元,如果陛下命你全權負責此事,你......會處置袁氏嗎?”
蕭照臨眸光一凝,雙唇微動,但複又抿了抿,沒有立即回答。
而蕭照臨的這個反應,卻也恰好印證了謝不為的猜想,但他并未說出自己的決斷,而是再問了一遍。
蕭照臨放下了手中的銀箸,又握緊了謝不為的手,目光落進謝不為的眼中。
他語調微沉,卻又有着令人難以察覺的顫抖,“不會。”
“無論其他,只顧及母後一人,我都不會因為此事而處置袁氏。”
蕭照臨說這話時,意态堅定,但謝不為卻能感到蕭照臨的掌心已是冒出了些許的冷汗。
謝不為沒有評判蕭照臨的選擇,是因蕭照臨此言雖是有違法理,卻契合蕭照臨與袁氏之間的人情。
汝南袁氏确實對蕭照臨十分重要,沒有袁皇後、袁大家,蕭照臨很難平安活到現在,而沒有袁司徒、袁尚書,蕭照臨又很難掌有權柄。
可以說,蕭照臨的儲君之位,皆因有袁氏的幫扶,才可穩坐。
謝不為想到此,心下忽有一凜,神色也凝重了幾分,“殿下,如果,我是說如果,汝南袁氏做了更加過分的事,殿下您還是會如此......包庇袁氏嗎?”
他此番對蕭照臨的稱謂已改,是意在提醒蕭照臨該用什麽身份思考這個問題。
蕭照臨神情亦是嚴峻,他沉默許久,終是沒有開口回答。
但謝不為卻明白了蕭照臨這個無聲的答案——
只憑袁皇後在蕭照臨心中的地位,只要汝南袁氏沒有謀逆之舉,蕭照臨就永遠不會對袁氏如何。
而這,便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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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6-11 23:18:01~2024-06-12 23:57: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紫上弦 10瓶;彳亍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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