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對聖質問 “為何,又為何一定要除掉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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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凄的喪樂散入了凜冽的寒風之中, 漸漸淡去,至巍峨宮門前時,已只餘呼嘯的風聲,而再不聞半點哀戚。
待到皇帝的紫光殿前時, 就連那風聲也消散了, 殿室內外皆是一片靜谧。
然, 忽有腳步匆匆,打破了此間沉寂——是一黃衣內侍冒雪從宮外趕來。
再有殿門開合,那黃衣內侍便入了殿中。
皇帝身邊的王常侍王恪在側耳聽了黃衣內侍的禀報之後, 面色一凝, 當即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 但很快又回神過來, 便迅速轉身回到了正殿之中,彎下身來與皇帝輕聲低語了幾句。
皇帝執筆的手一頓, 旋即輕笑一聲, 卻也未說什麽,王恪便會意垂首退至了一邊。
“殿下!不可入內啊!陛下今日龍體微恙......”
突然, 殿門外傳來了隐約的勸阻之聲。
王恪雙眉一皺, 擡眸欲請示皇帝, 卻見皇帝神情未有微動, 恍若不察, 便生了些許猶疑,一時并未開口。
但殿外的動靜卻并未随着內侍的勸阻而停歇,反倒愈發喧嚷了起來。
王恪心下一懸, 又偷偷看了皇帝一眼,見皇帝仍是只做不察,便本應也該當聽不見, 可他思忖再三,卻終是悄然上前,低聲問道:
“陛下,可要奴出去請太子離開?”
皇帝執筆未停,須臾,才直身擱下了筆,轉眼看向了王恪,面上頗有些似笑非笑,語出莫名,“倒也不枉太子叫你一聲王叔。”
王恪面色一白,趕忙跪了下來,重重叩首道:“陛下明鑒,奴豈敢與太子有所牽連,不過是擔憂如此會擾了陛下清淨。”
皇帝嘴角再一揚,不置可否,一雙深邃的黑眸卻顯得格外冰冷。
他又默了片刻,才輕輕吐了一聲,竟似有些無奈,“去吧,去領他進來。”
王恪渾身觳觫了一下,卻很快爬了起來,轉身往殿外而去。
殿門一開,殿外衆人的目光皆向王恪投來,幾個守門內侍更是如見救星般踉踉跄跄跑到了王恪身邊,“王常侍,王常侍,您總算出來了,殿下他......”
王恪卻并未聽那幾人說完,便徑直走到了蕭照臨身前,稍禮過後,正色恭敬道:“殿下請随奴來。”
再略一擡首,看向了謝不為,“還請謝侍中往偏殿等候。”
又還不等蕭照臨與謝不為有所反應,便再上前一步,扯住了蕭照臨的缌麻外衫,低眉輕聲道:“殿下,這衣裳可不吉利,怕是會沖撞了陛下,還請殿下解下。”
轉身再對守門內侍吩咐道,“快去偏殿取件玄色貂裘過來。”
蕭照臨胸膛起伏猶甚,聞言冷笑一聲,當即脫下了素白外衫,揚手一抛擲在了地上,沉聲道:“不必麻煩了,孤就這麽進去。”
王恪皺眉道:“殿下何苦置氣,若是惹了陛下不快......”
“王叔,你是知道的,孤何曾讨得陛下痛快過,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反倒令陛下多心?”
蕭照臨說這話時,面上亦有些似笑非笑,倒與皇帝方才的神情有幾分相似,令王恪一時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便穩住了心神,并略有沉聲,“殿下就算不顧及陛下的心思,也要顧及.......”他再有猶疑,須臾,便是更低下聲來,“皇後娘娘與袁氏的苦心經營啊。”
卻不料,這句話反倒教蕭照臨面色更是難看。
他不禁攥緊了拳,切着後槽牙,一字一頓道:“苦、心、經、營,好一個‘苦心經營’,卻是要逼死外祖,還要祭了袁氏全族......”
“殿下,慎言!”王恪一驚,陡然揚聲喝道。
一旁的幾個內侍紛紛随言死死垂下了頭。
而謝不為也趕忙握住了蕭照臨的手臂,急聲道:“景元,這裏是紫光殿,難免人多眼雜......”
蕭照臨手臂一緊,閉眼重重呼出了一口氣,才略松了拳,“罷了。”
謝不為見蕭照臨算是勉強收斂了下來,這才看向了王恪。
他略斟酌了幾番言語,再輕聲道:“想必王常侍也知殿下此來所為何事,而陛下也不會不知,既然如此,便正如殿下所言,無需更衣之舉,不然......恐是會牽連王常侍。”
王恪聽聞謝不為此言,本有些昏聩的雙眼頓時一明,但又是遲疑了片刻,才低聲回複道:“既然謝侍中已明白此中關竅,那為何不攔住殿下。”
謝不為卻只擺首不答,再對蕭照臨微微笑了笑,“景元,快進去吧。”
蕭照臨雖是聽見了謝不為與王恪之間的對話,卻已是無心于此,自然也沒有多想,又見王恪再未“囑咐”什麽,便握了握謝不為的手,盡量輕聲道:“好,你就去偏殿等我。”
說罷,才大步入了紫光殿。
王恪則是緊随其後,卻跟不上蕭照臨的腳步,便與之隔了一段距離。
而也正是此時,他才聽到身後傳來了謝不為的一聲低嘆,“有些事,若是不讓殿下親口問個明白,殿下是永遠都不會接受的。”
王恪腳步一頓,旋即滿是褶皺的眼尾竟泛出了一絲淚光。
步履再動,他并未跟到正殿之中,而是就停在了屏風之後,垂首聽着裏頭的動靜。
蕭照臨行動如風,挾着寒意,就這麽走到了皇帝的禦案之前,卻見皇帝正支手撐案假寐而并未瞧他。
不知為何,他竟有些茫然,一時便只愣在了原地。
“咳。”
皇帝突然咳嗽了一聲,再緩緩睜開了眼,目光冷冷地落在了蕭照臨身上,又眯了眯眼,語意威嚴,“怎麽?是連規矩都丢在了袁府嗎?”
蕭照臨一聞“袁府”二字,只覺膺內五髒六腑都有一痛,他重重喘息了兩下,再緊擰着眉,對皇帝說道:
“臣此次前來,是有一問......”
“規矩!”
皇帝陡然直身,再重重拍案,案上的筆墨鎮紙皆有一顫,發出了沉悶的響,“你身為儲君的規矩呢?那袁伯康便是這麽教導你的?”
袁璋,字伯康。
蕭照臨頓時一震,須臾,回神過來後,卻依舊未朝皇帝行禮,而是再上前了一步,咬着牙道:
“陛下乃是聖人,從來什麽都知曉,那為何不知汝南袁氏對陛下從無不臣之心,又為何不知,臣對陛下亦從無不敬之意。”
他再深深呼吸了一下,阖眼又睜,眼中紅絲密布,一瞬之間,更有一滴淚墜在了毛氈之上,卻很快消失不見。
複開口,語意甚哀,“為何,又為何一定要除掉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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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還是很不舒服,就去醫院吊了半天水,晚上趕了一些出來,明天白天一定多補點!
感謝在2024-07-04 23:58:23~2024-07-07 02:03: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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