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無所畏懼

“都跟緊了，別亂跑。”帶隊的張乾事扯着嗓子喊道。

衆人紛紛應和，跟着他朝村子裏走去。葉幼林緊緊地跟在隊伍中間，眼睛不停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很快，他們來到了知青點。這是一個破舊的大院子，裏面有幾間簡陋的房屋。

張乾事把衆人召集到一起，開始分配房間。“男知青住那邊，女知青住這邊。葉建林，你放好東西，一會兒過來一趟！”張乾事沖她說着，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葉幼林心裏一緊，感覺有什麽事。

分配完房間後，大家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葉幼林走進男知青的屋子。

這邊比女知青的房子更破些，地面坑坑窪窪，四面土牆破舊漏風，本來彌漫着一股黴味，等人全湧進來，變成刺鼻的汗臭味。

幾張破舊的木板床擺在屋子的四周，床上鋪着稻草當褥子，雖然破舊，但看得是用心剛換過新稻草。

她皺了皺鼻子，把自己的東西放在了一張空床板上。

“葉建林，過來幫個忙。”一個男知青喊道。葉幼林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去提一桶水，把大家的桌子床鋪擦擦。”男知青指着水桶，頤指氣使的說道。

葉幼林打量了他一眼，不服說道：“你是我爹嗎，我要聽你的？你愛擦自己不會擦？”

男知青沒想到葉幼林會這麽嗆他，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跳着腳罵道：“你這個兔二爺怎麽這麽不識好歹，你不是喜歡娘們唧唧的嗎，正好找些女人的活讓你乾，你還不樂意了！”



他說着，旁邊的人跟着他一陣哄笑。

葉幼林這暴脾氣，哪受他欺負，他大聲罵道：“你才兔二爺？你全家兔二爺！”

那男知青被葉幼林回罵，惱羞成怒，沖上來就要動手。葉幼林也不甘示弱，一腳過去先将他的行禮踹翻了。兩人眼見要打起來。旁邊的知青們趕緊上前拉架，場面一片混亂。

“鬧什麽呢？像什麽樣子！”張乾事聽到動靜匆匆趕來，怒目圓睜，大聲呵斥。

兩人這才停了手，男知青還氣呼呼地指着葉幼林，嘴裏罵罵咧咧。

葉幼林只是不服的哼了一聲，由他罵着。

張乾事看這陣式，罵道：“還沒完了是吧，一來就打架，是想下農場改造是吧！”

那男知青這才收斂下來，只是依舊瞪着葉幼林，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張乾事心裏有事，皺着眉瞪了他一眼，将葉幼林叫了出去。

張乾事問道：“葉同志，你是不是認識張秋菊，張同志？”

葉幼林看他眉頭夾死蒼蠅的模樣，隐隐有些不好的預感，她點了點頭，“我媽認識張嬸，叔，怎麽了？”

“我是你哥！”張乾事忍不住吼道，他只是長得滄桑了些，比她大不得幾歲，怎麽還叫叔了。

葉幼林被他一聲獅吼吼得頭發都要吹成大背頭了，但并沒有多害怕。他要真生氣，也不會說是她哥了。

張乾事瞪了她一眼，這才語氣沉重地說道：“張秋菊同志情況很不好，怕是不行了。你跟我去看看吧。”

葉幼林哪想到有這樣的變故，她立刻跟着匆匆趕到張秋菊家裏。一進屋，就看到張秋菊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一家人圍在床邊，都在哭泣，氣氛壓抑而悲傷。

張乾事不知她會不會忌諱，就沒叫她到跟前去。

張秋菊似是察覺到有人來了，旁邊一個嬸子告訴她是，葉家來信托她照顧的葉建林。

聽到這話，張嬸子本要閉上的眼睛突然生出幾分清明來。

“葉家孩子啊……”張秋菊的聲音微弱得如同游絲，“我怕是熬不過去了。弟啊，你是大隊長，以後啊，可要，要替我照顧好這孩子……”

她的目光掃過圍在床邊的衆人，眼神裏滿是懇切。

衆人紛紛點頭，站在前面一個蒼老的男人說道：“姐，你放心走吧，我們肯定會照顧好這孩子。”

葉幼林站在床邊，看着張秋菊那孱弱的模樣，莫名心酸，這年代人吃了許多苦，才有後來人的好日子。

葉幼林想着，鼻子一酸，上前握着張秋菊的手，輕聲說道：“張嬸，你別這麽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張嬸子滿手老繭，是鄉裏真正乾活人的手。她不由想起自己的姥姥，心裏一陣心疼。

她想起自己包裏還有供銷社買的水果糖，趕緊掏了一顆，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将糖喂到張秋菊嘴邊。

“張嬸，你吃點糖，甜一甜，會舒服些。”葉幼林輕聲說道。

說完她不管不顧把糖塞到她嘴裏，張秋菊只得含着，一絲甜蜜在口中散開，她看着眼前的孩子眼神不由柔和起來。

葉幼林眼角的餘光掃到床那邊蹲了一個女孩正在哭。這女孩模樣和旁人不同，一張臉生得好看又精致，建模一看就和旁邊灰頭土臉，模樣粗糙的人不一樣。

葉幼林心裏“叮”一下，立即猜到，這莫不是傳說中的女主？就這建模，最差也得是女二，她可得趕緊抱大腿。

她趕緊又從包裏掏出一顆水果糖遞了過去，讨好地說道：“給你吃顆糖，別太難過了。”

女孩正是張嬸子的女兒，她媽都要死了，哪有閑心理她這登徒子，她瞪了她一眼，沒理她。

葉幼林被瞪得，只得手足無措縮回去。得，大腿不好抱啊。不過，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這女孩長得真漂亮，主角的建模就是精致。

這年代好看的人，眼睛是真的會發光，不是帶美瞳那種沒神的瞳孔，那好看的媽生丹鳳眼，都不用化妝就好看得叫人挪不開眼。

而此時，躺在床上的張嬸子原本緊閉着雙眼，以為去了地府，一睜開眼睛。旁邊炸毛帶着瘸腿眼鏡的葉家孩子正推着她的小眼鏡在偷看她家閨女。

她疑惑又閉上眼睛，睜開眼，那炸毛的孩子賊賊地，趁着別人沒注意，把退回的那顆糖偷偷塞到嘴裏。

張秋菊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正哀傷哭泣的衆人吓了一跳，還以為她詐屍了。

張秋菊也有些不好意思，喃喃說道：“我怎麽好像好一點了。”

衆人都是一愣，都望了過來。

張嬸子轉動着眼睛，眼神竟比之前清明了許多。她看着周圍驚訝的衆人，也疑惑：“奇怪，剛才那股子難受勁兒好像過去了。”

葉幼林心中一動，猜測張嬸子許是低血糖。這年代缺醫少藥，這病可能不容易發現。一但發病也十分危險。

她趕忙從挎包裏拿出準備送禮的那包紅糖，擡起頭，朝着還在一旁抹淚的女孩說道：“小美人，你用這紅糖給張嬸子泡碗糖水，多加些糖，泡濃一些。”

女孩本就沉浸在悲傷中，聽到葉幼林這話，惱怒地狠狠瞪了葉幼林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都什麽時候了，還來添亂。”她扭過頭去，根本不想理會葉幼林。

葉幼林被這一瞪，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但看着張嬸子依舊虛弱的模樣，還是把紅糖遞到了女孩面前。

“真的，嬸子喝了指不定能好。”

小美人本來不願意，這時站在旁邊的大隊長舅舅發話說道：“老二，你去沖點糖水試試。”

小美人這才接過紅糖過去，沒一會兒，就小心翼翼地端到張秋菊床邊。“媽，你喝點糖水，。”她輕聲說道。

張秋菊向來節省，好的都是留給兒女，可一屋子人盯着，這才緩緩喝下了糖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不過一會兒，張秋菊竟能自己坐起來了。她臉上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眼中也有了神采。

“奇怪，這糖水喝下去，渾身都舒坦了。”張秋菊說道，眼中滿是驚喜。

周圍的人見狀，也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原本沉重的氣氛一下子輕松了不少。

女孩看着母親逐漸好轉，眼中的悲傷也淡了幾分，她偷偷看了葉幼林一眼，眼神裏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大隊長在一旁也松了口氣，他拍了拍葉幼林的肩膀，說道：“小葉，你還挺機靈的。”

葉幼林嘿嘿一笑，心想着，難怪這年頭喜歡拿糖送禮呢，感情是真的需要啊。

“嬸子身體太虛了，還是要好好補才行。”

大隊長見她好轉，喜出望外，想着得給她好好補補。他叫他媳婦，拿了家裏僅有的面條過來。在竈房裏忙活了一陣，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面條，還特意在張秋菊的碗裏卧了一個荷包蛋。

面條的香氣彌漫開來，葉幼林聞着這股香味，肚子也不争氣地咕咕叫起來。大隊長熱情地招呼大家都來吃面條，葉幼林自然也沒客氣，跟着衆人圍在了桌前。

張秋菊叫女兒攙扶着坐在桌旁，看着碗裏的荷包蛋，又看了看葉幼林，慈祥地将唯一的荷包蛋夾給了她，“孩子，你吃，嬸子謝謝你。”

葉幼林早餓極了，看到黃澄澄的荷包蛋，猶豫都沒猶豫，夾起來就吃進了嘴裏。那濃郁的蛋香在口中散開，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可她沒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一道道帶着不滿和責備的眼神向她射來。

張秋菊的女兒，那小美人狠狠地瞪着葉幼林，眼中滿是厭惡，小聲嘟囔着：“沒見過這麽饞的人。”

葉幼林察覺到衆人異樣的目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這年代雞蛋可是好東西，珍貴得跟人參雞湯一樣。不過吃都吃了，總不能吐出來。

她這人向來不內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繼續大口吃面條，原來狗都不吃的挂面，現在連湯都喝光了。

大隊長咳嗽了兩聲，說道：“大家都吃吧，別愣着了。”

等葉幼林吃完飯，天已經黑了。黑臉張乾事領她回知青點。

走到門口時，張乾事板着個臉說道：“葉建林，你別以為救了我表姑，就能在這兒為所欲為。我可不會因為這點事兒就對你特殊對待，到了這兒，就得遵守這兒的規矩，好好勞動，別整天惹是生非。”

葉幼林乖乖點頭，她這會兒吃飽了，有點犯困。可想到那滿是汗味腳臭的男宿舍，她的瞌睡立即醒了。

她立即站直了，說道：“哥，你等我一會兒。”

“叫我張乾事！”張乾事鐵青着臉。

“你等我啊！”她也不管，先捂着鼻子進了房子，撲面一股腳臭味。

她看到自己放行李的床鋪，上面原本屬于她的行李果然不翼而飛。

旁邊幾個男知青幸災樂禍看着她，故意扭過臉去。

她當即大聲喊道：“張乾事，我行李沒了。”

張乾事一聽，立即沖了進來，“什麽情況，這麽多人在這兒。行李還能飛了！”

“我放這裏的。”葉幼林怒目瞪着之前和她打架的男知青，“王川，是不是你報複我，把我行禮丢了？”

“怎麽可能，沒有！不信你問他們。”王川耳朵有些紅，扭臉不認。

其他男知青要不不吱聲，要不幫他說話。

張乾事哪看不出這些人的小動作。他們就是看葉家孩子年紀最小，又長得瘦弱，合夥欺負他。

正這時，大隊長帶着小美人過來送農具。

張乾事看到，喊住他們，“南音，小葉同事行李沒了，要不叫他去你家住吧。”

小美人從大隊長身後走了出來，一張美貌的臉立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到美人家裏住？

憑什麽？

滿屋人心中咕嘟泡出酸水泡泡，一時間都要溢出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