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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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秋菊把小北小西送去南音舅舅家裏,小孩子鬧得慌,帶他們吃席不太好。
她又順便找了張乾事,張乾事是張秋菊表哥家的兒子,有他姨發話,張乾事自然得聽着。
“哪裏人啊?”張乾事問道。
張秋菊說道:“張慧她老姨介紹的,都不知道呢。”
張乾事頓覺不靠譜,“都沒見過就跑家裏來嗎?應該先去男方家那邊打聽一下再看吧。”
張秋菊聽着也嘆了一口氣,“張慧家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爹娘是村裏最老實的。哪裏想到這些,怕是只想着趕緊給張慧找個婆家,好有人撐腰。”
張慧父親身體不好,只生了張慧一個女兒。這樣的家庭在村裏肯定是要被欺負的。
南音當時也是看張慧家的條件,才想着把工作讓給她。好在張慧自己努力,在紡織廠裏做得還不錯。
張秋菊正說着話,突然村裏傳來鞭炮聲。
兩人立即望了過去,又不是過年,怎麽還放鞭炮了,誰家有事呢?
村裏人聽着鞭炮聲,都走了過去。
走近一看,原來是張慧的老姨帶着一個男子正滿臉喜氣地給村裏人發糖。
老姨瞧見人就熱情地招呼道:“喲,大家快來吃喜糖!我今兒可是帶着這小夥子來給張慧上門訂親的!”
張秋菊一聽,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人還沒相看上呢,怎麽還成訂親了,張慧娘也急了,趕緊說道:“沒有沒有!”
她老姨卻攔着,笑迷迷說道:“別不好意思,都是喜事。”
張秋菊看着着急,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她給張乾事打了個眼色,張乾事立即上前大聲說道:“你就是張慧老姨吧,我是張家村的乾事,我不是聽說說先來相看相看嗎?哪有一來就直接訂親的道理,你們是哪個村的,規矩都不一樣了?”
張乾事畢竟是當乾部的,生得一臉(老氣)威嚴,老姨被他怼了,心裏有點發怵,勉強笑着解釋:“哎呀,張乾事,這小夥子家裏人都覺得張慧好,就想早點把事兒定下來,這也是一片誠意嘛。”
張乾事可沒那麽容易糊弄過去,他又把目光轉向相親男,沉着臉問道:“你叫啥名字?哪個村的?”
相親男縮在張慧老姨身後,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不敢出聲。
張慧老姨有些心虛地替他說道:“他,他叫陳寶山,不,不是村裏的,家裏是縣城的。縣城的老師呢,住得是城裏的房子。”
張家村的鄉親也是好騙,一聽是城裏的,還有房子,一個個都點頭說,條件還不錯。
張秋菊可沒那麽好糊弄,她瞧着張慧老姨那三角眼裏不時冒出的精光,總覺得哪裏不對。
張慧娘這時趕緊站到張秋菊身邊,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結巴地說道:“不,不急,我們仔細相看,相看再說。”
張秋菊看到張慧娘吓得雙手都再發抖,心下有些軟。
正想替她說話,這時看到小葉同志也過來了,站在人群裏,正探頭探腦的看熱鬧。
想到小葉的提醒,張嬸子又猶豫了。
南音看出她親媽的糾結,猶豫了一下,靠近葉幼林小聲說了什麽。
葉幼林看着張慧娘的情況,其實也有點心軟了,點了點頭,上前大聲說道:“大姨,我嬸見的人多,你讓我嬸替你問問吧。大家也都幫忙看看!”
小葉同志向來人緣好,她這麽一說,大家紛紛附和,“是呀,他家裏什麽情況,說來聽聽,大家都幫忙參謀參謀。”
張慧老姨一副精明模樣,打着馬虎說道:“這情況不都說了嗎,人已經在這裏了,長得又好,叫小慧出來,咱們把親事訂了吧。”
她說着,就要帶着那相親男往屋裏走。張慧的爹這時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悶不吭聲地就擋在門前,不許他們進。
“怕什麽啊,先讓我嬸子問問情況嘛。”葉幼林出聲說着,她打量了相親男一眼,說什麽長得好也太過了,這男的長得一副猥瑣模樣,縮頭縮腦的,年紀好像也不小了。
張秋菊也這麽想的,她打量着相親男問道:“小夥子,在哪個學校教書啊?”
相親男的縮在老姨後面低頭不說話。
老姨擡頭又想替他說,張乾事立即出聲打斷她施法,“讓他自己說,不是當老師的嗎,話都不敢說嗎?”
老姨還是有點怕張乾事這種當官的,閉了嘴扯了扯相親男,讓他自己說。
相親男畏畏縮縮,低頭看人,含糊說道:“縣城裏。”
張秋菊已經察覺出不對了,問道:“教什麽?”
相親男結巴地回道:“就,就教書。”
葉幼林和南音這時對視了一眼,心下都想着,不對,這人不是老師,甚至可能沒讀過書。
旁邊看熱鬧的鄉親還懵懵懂懂呢,這年頭很多人大字不識,并沒聽出裏面的問題。
張嬸子這兩個問題,給一個正常老師很好回答,縣城的學校不多,回縣小學,縣中學都正常。
至于教什麽,回答應也應該是具體科目,語文、數學,就算本事大都教,也不會回,就教書。
這語氣甚至有些輕視和不耐煩。
葉幼林這時望着那位老姨問道:“姨,您和這位陳老師是一個村的嗎?”
張慧老姨急着把事定下來,看問問題的是個小年輕,又聽他喊“陳老師”,以為是糊弄過去了,順口回道:“是啊。”
張乾事立即目光銳利瞪向她,“剛才不說是城裏的嗎?怎麽又一個村了?張慧她娘,老姨是哪個村的啊?”
張慧娘都反應不過來,恍惚了一下,這才回道:“陳,陳家溝。”
張乾事點頭,“好的,陳家溝,陳寶山是吧,張慧娘,我替你打聽打聽。你們也別急着相看,大家先唠唠。結婚是大事,不能這麽草率。”
大夥兒這會兒也聽出門道了,這老姨兩個在騙人。
葉幼林這時跑去找張慧爹要了些柴火,在門外點了個火堆。
“嬸,坐着說吧,怪冷的。”葉幼林給張嬸子和張慧娘搬了凳子,放在火堆邊,至于那兩人她就不管了。
南音進了張慧家裏,和守門口的張慧爹說了什麽,張慧爹松了一口氣,退開了一些,裏面大門下一刻就被關了起來,還落了門栓。
相親男看到南音進了屋裏,以為她就是和他相親的張慧,當即就激動起來,扯着老姨地袖子直打眼色。
這位老姨這麽精明,哪看不出來,是穿幫叫人看出來了。可想着張慧爹娘都是老實沒出息的,眼神一閃,冷靜下來。
張慧老姨打量着張秋菊問道:“這妹子是誰啊?”
張秋菊烤着火,擡頭看了她一眼,問張慧娘,“這位是張慧的親老姨嗎?”
“不是,是她表叔家的老姨。”張慧娘說話間,手還在抖。
張秋菊笑着說道:“那這麽說來,我這個嬸子和張慧更親些。”
張慧娘回道:“是啊,你可比慧慧的親嬸更親,她的工作還多虧了你家南音呢。”
“工作?”老姨聽到這兩字似乎觸到什麽開關,立即緊張地說道,“張慧要結婚了,她工作可歸婆家,你們這些外人可別想。”
葉幼林撥着柴火,笑着問道:“這位老姨,你這媒人收了陳老師不少錢吧,是不是還答應到時把張慧的工作轉給你家。”
老姨被說中,頓時像被踩到尾巴似地,跳起來說道:“管你什麽事,你個娘娘腔,該不是看上張慧故意使壞吧。”
張秋菊一聽,頓時生氣了:“你這人怎麽說話的!誰給你的膽子到張家村來罵人。”
小葉同志雖然是娘了些,可是自己村人知道就算了,哪是能叫外人罵的。
張慧娘站了起來,氣得直發抖,“你,你走!”
張慧爹拿起牆邊的掃把,也來趕人,“滾,滾!”兩老都是老實人,平時窩窩囊囊的,被打了都不一定吭一聲。
這回是真氣到了,可這位老姨和相親男臉皮厚得很,硬是站着沒走。
相親男也不藏了,突然陰着一雙眼睛嚣張說道:“你們急什麽,怕不是叫我姑說中了吧。”
他說着還推了一下張慧爹,差點給他摔着。
葉幼林忙扶着張慧爹,這小老頭長得不高,身子也單薄,難怪親戚欺負他家。
葉幼林算不上膽大,可面前三個長輩都是病弱的身子,她抽起一根柴火就擋在前面。
“你乾嘛,跑我們村來打架是吧。”
“打你怎麽了,你一個小白臉,別壞老子的好事。”相親男剛剛一直裝得畏畏縮縮的,這會兒本相暴露,一雙下三白的眼睛,滿臉的兇相,一看就是個痞子。
他是瞧着張乾事走了,張慧家又沒一個壯實的,這才暴露出來想來硬的。
那老姨更嚣張,冷笑着說道:“都上門訂親了,張慧她娘,我看你還是識相一些,小心我可去紡織廠裏鬧。”
張慧爹娘氣得直發抖,哪裏想到有這麽壞的人。
房裏的張慧聽到外面的動靜,跑了出來,大聲說道:“你們只管去鬧,我這工作就是丢了,都不便宜你們。”
“你還真和這小白臉有一腿啊,你看我不打死你們。”這相親男揚起手還真要打來。
葉幼林吓得趕緊擡手用棍子擋,這時突然一個身影閃了過來,葉幼林還沒看清楚是什麽回事,那相親男已經飛了出去。
南音站在葉幼林身前,劫過她手裏的棍子說道:“別戳着自己了。”
葉幼林愣愣眨着眼睛,剛才什麽情況,那人怎麽飛出去的,是南音踹了他一腳嗎?
哇,人美心善還會功夫嗎?
嘶哈嘶哈,葉幼林看着南音冒出星星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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