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膽小小葉想

手電筒電池這下南音哪裏還不明白。

張乾事已經找進了廚房, 聞到香味，感嘆了一句，“做了什麽好吃的？”

“酸菜魚，哥, 你吃了嗎？一起吃吧。”南音說着, 偷偷在小葉背後輕輕推了一下。

葉幼林回頭和她對了個眼色，立即明白了, 趕緊一溜煙跑去屋裏拆了電池, 裝回到手電筒裏。

張乾事笑着擺擺手, “我吃過啦, 就是聞着這味兒香, 随口一問。”

南音看了一眼外面繼續拖時間，“哥, 這酸菜魚可好吃了，你要不帶點回去嘗嘗？”

張乾事被她這難得的熱絡勁兒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你們自己吃。”

這時，葉幼林從屋裏出來, 手裏拿着手電筒，快步走到張乾事跟前, “哥，這手電筒給你。”

張乾事接過手電筒，順嘴裏還說着, “你晚上別早睡啊，跟我巡村去。”說完順手按下開關，手電筒先是閃了一下，随即就徹底沒了光亮。張乾事愣了一下, 又按了按開關，還是不亮。

葉幼林見狀，故作驚訝道：“哎呀，沒電了啊，下回去縣城我多買幾節還你。”

張乾事立即瞪她，“是買的事嗎？一點東西看不住，你小子，是不是忘關開關了，這電池可難弄了，我也沒換多久，你就給我用完了嗎？”

張秋菊這時拿着掐好的小魚仔過來，問道：“石頭，你乾嘛呢，怎麽又吼小葉。”

張乾事是真委屈了，生氣說道：“姨，你還護着他，這小子不知乾嘛呢，手電筒的電給我全耗光了。我平時都舍不得用，就帶這小子巡村才用……”

張乾事委屈訴苦，張秋菊越聽越不好意思，他們一家娘幾個，光聽着收音機好玩，給電用完了。

“多少錢買的電池啊，我給你。”張秋菊說着就要從口袋裏掏錢。

張乾事更氣了，“這是錢的事嗎？我好不容易弄的手電筒，領這小子巡街才舍得用，他給我都用光了，你們不說他，還護着，再不管他要無法無天了！”

南音一家頓時更不好意思了，張秋菊說：“這事不怪小葉……”

葉幼林這時才想起，這年代電池可能不好買到。她歉意地說道：“是我不對，我一時忘記了。”

“不是，是我……”南音也搶着認錯。

連小北這會兒也懂了，伸着脖子鑽進來說，“我也聽了，我也有錯！”

張乾事愣了一下，雖然，但是，也不必吧。

他懷疑地問道：“你們到底乾嘛了？”

南音說道：“小葉把收音機修好了，我們光顧着聽歌聽新聞了，把電用光了。”

張乾事一聽更氣了，“什麽？你們聽歌聽新聞不叫上我？電池都給我用光了，你就一丁點沒想起我是吧！我真是你親哥啊！”

葉幼林小聲嘟囔，“表哥。”

“好好好，你小子，咱現在去縣城搞電池去！”張乾事氣得都上頭了。

張秋菊趕緊攔他，“天都黑了，明天吧，多危險。”

“行，明天一早咱就去，把收音機放大院，大家一起聽一小時學習！”張乾事氣哼哼地說着。

葉幼林聽着不乾了，“诶，這是我的，你可別又想充公，我修好給南音的。”

張乾事打量了她一眼，這才想起，原來上次她急着去縣城是為着搞收音機啊。

她早盯上縣大院裏堆着的電子破爛了。

張乾事也不好和南音搶，咳了咳小聲問，“還能不能修好啥？”

“主要咱沒電，不好修，修了也試不了。”葉幼林苦惱地說着，“也不知道村裏什麽時候能通電。”

“八字都沒一撇的事，你就別想了。明天咱還是得去城裏一趟，順便問問代銷點的事。”張乾事說着，去拿筷子和碗，“看着乾嘛，不是吃酸菜魚嗎？”

“你不是吃飯了嗎？”南音不好意思問着。

張乾事氣哼哼地說，“吃了也要再墊點，哼！”

大鍋裏的魚被盛起來裝進鋁鍋裏，一家人圍着爐子，吃着雜糧飯，菜就是一鍋子酸菜魚。

“這酸菜魚誰想出來的呢，真好吃。”張乾事自己嘬着魚頭，把魚肉留給他們。

“跟小葉學的。”南音夾了塊魚肉，挑了刺夾給小西。

“還挺會吃。”張乾事說話間，看到旁邊放着的收音機，又加了句，“還挺會玩，都哪學的？”

葉幼林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小時候的夢想可是當科學家！”

“就你！”張乾事習慣性爹味地打擊她。

“有夢想挺好。”南音話風一轉也打擊她，“但你應該吃不了那苦。”

聽到後面半句大家沉默了，連葉幼林自己都沉默了。

“做普通人也很好啊。”葉幼林擡頭說道。

大家不由望向她，想不到她小小年紀已經能看透浮華，敢于接受平凡了。

葉幼林頓了頓，繼續緩緩說道：“那我就只要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就好。”她聲音豁達，不像開玩笑，像是訴說着內心的渴望似的。

張秋菊聽着小葉的話，笑着打趣說道：“孩子，要不你還是當科學家吧。”

“嗯？嗯？”小北吐了魚刺，不解地問，“為什麽啊，平安快樂比當科學家都難嗎？”

張科菊摸了摸他的頭，笑着說道：“你還小，好好吃飯。”

“你也好好吃飯！”南音夾了一塊魚肉給小葉，心想着，也不知道這人年紀輕輕怎麽想這麽多。

怕小葉胡思亂想，南音趕緊轉移了話題，“哥，林知青的事怎麽樣了？”

張乾事吃了一口酸菜拌飯，皺眉說道：“她那種哭唧唧的姑娘最難辦了，她的事，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我本來想敲打一下周俊生，結果那小子偷跑進城裏去了。介紹信都敢不開，成天往城裏竄，遲早給村裏惹出亂子來。”

葉幼林吃着南音夾的魚肉，閑閑說道：“他想去攀高枝吧。”

“一個男的，攀什麽高枝，還要不要臉了。你離他遠些，別跟着學。”張乾事擔憂說着，這會兒又想起小葉喜歡周俊生的事了。

不過自從小葉把拖拉機開回來，村裏的人對他已經改觀了。

還有些人跑來問他，小葉談沒談對象。似乎是看他有出息，想來給他說親了。

也因為這樣，說南音和小葉的傳聞開始變多了。大隊長也是發愁，這兩人又沒說處對象，叫小葉長時期間住下去總有點不好，以後肯定會被說閑話。

不過樂呵呵吃魚的小葉可不知道這些，吃完飯，她抽空用魚湯煮剩飯喂了小狗子。

還搬着木箱出去，叫小狗子在外面活動活動，上上廁所。

屋裏張乾事還在和張嬸子說話，“隊裏收的魚，做的簍子，還有豆腐那些明天都可以帶去供銷社賣，有了拖拉機可真方便。”

南音提醒，“哥，你明天記得帶兩根木頭枕子，也別拖太重了，路不好走。”

“知道了。”張乾事拍着肚子，呼了一口氣，好久沒吃這麽飽了。

張秋菊給小西擦着嘴，問道：“怎麽還要巡村？”

“不是有賊嘛，帶着狼狗巡村，順便震懾一下。”他說着悠閑喝了一口茶，不由想到小葉說的平平安安，快快樂樂。說來簡單，神仙都難求，不說別的，小病小疼就免不了。

南音聽說要帶狼狗，想着小葉怕狗的模樣，一會兒又要被罵了。

等他們歇完了，準備去巡村時，南音也穿上了厚衣服，捂上了圍巾說，“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正好吃太撐了，消消食。”

“唔，好。”小葉高興地答應了，把自己那個尖耳朵帽子給南音，自己帶那個虎頭帽子。

沒有手電筒，只能用隊裏那一盞放了好久的馬燈，照明效果一下差了好多。

南音到柴垛子裏找了根筆直的棍子遞給小葉，讓她拿着。

小葉不解地說：“也沒那麽危險，我不用拐杖了。嘿嘿，我現在是熟練工了。”

可等張乾事牽出一只大狼狗時，小葉就不這麽說了，棍子立即就被攥緊了護在身前。

南音站在她前面，小聲和她說：“不用怕，你身上有狗的氣味，它一般不會咬你。但看你怕，會欺負你。不怕不怕，适應就好了。”

小葉聽了南音的話，心裏稍微鎮定了些，她這才知道南音為什麽一起來巡村，是怕她怕狗呀，她想着都想在南音身上蹭蹭了，真是個讓人哈特軟軟的好姑娘。

只是她表情很快變了，那只大狼狗吐着舌頭，圍着他們轉了幾圈，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吼聲，吓得小葉的身子微微顫抖。

南音護在她前面，小聲說：“不怕不怕啊，它在聞你的氣味，熟了就好了。”

葉幼林站在南音身後，緊張得要貼到她身上了。

張乾事簡直沒眼看：“行了行了，這狗不咬人。”

南音拉着小葉手上的棍子，輕聲說：“別怕，走吧。”

兩人跟在張乾事和大狼狗後面，沿着村子裏的小道慢慢走着。

夜晚的村子格外安靜，月光灑在地上，像鋪着銀光似的，南音回頭看着小葉，微笑着小聲說：“別怕了。”

“嗯。”葉幼林應着，腳步快了些。

小小的鄉道依舊泥濘，可不知怎的，葉幼林和南音同攥着一根棍子走着走着，生出些未有過的幸福感。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