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你是不是來

“你們盯着我乾什麽？”大隊長不解, 他是親舅舅啊，又不是地主老財，又不是大灰狼，這麽防備乾什麽？

張秋菊收好毛衣, 微笑看着他, “你說！”

大隊長看着親姐姐那危險的笑容，不由打了個哆嗦。血脈壓制瞬間觸發, 大隊長搓着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說：“就是肖紅英說, 蓄電池她搞不到, 想問小葉會不會修。”

大隊長說完又打了個哆嗦, 感覺張秋菊的眼神剛才有一瞬間冒了殺氣。這是撤回了一個什麽嗎？

張秋菊微笑說：“你繼續說。”

大隊長心砰砰跳, 膽怯地說道：“就，就這啊, 小葉，你會修嗎？”

葉幼林吃完桔子, 攤手，“我又不是神仙，哪什麽都能修的。”

“真不能修？”大隊長不相信地看着她, 這人，他們以為她不能修的時候, 她都修了。怎麽小小電池就修不了了？

“要不試試。”二表哥也不信地看着他，在他眼裏，現在小葉是全能的, 沒有她不會的，只有她不想乾的。

葉幼林還是搖頭，半點不想試，“蓄電池裏的東西有毒, 還有硫酸……”

張秋菊一聽，趕緊說道：“好了，你別什麽東西都指着孩子修，危不危險啊。還有，他弄來的東西，都是他自己的，你們別總想着給他充公。”

葉幼林在旁邊偷偷點頭，就是就是。

大隊長頓時覺得裏外不是人，他是親弟弟啊，還是大隊長，他姐姐怎麽還幫着外人兇他？

哼，果然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等大隊長回去的路上，還生着悶氣呢。他姐姐怎麽能這樣。

二表哥是看出門道了，跟上他爹說，“爹，南音家用的電，應該就是用的蓄電池，他們以為你算計小葉的蓄電池呢。”

“啊？”大隊長哪裏知道啊，他又不是電工。

“小葉問方廠長要的兩個汽車蓄電池，還要了一堆零碎的零件。他也是真厲害，就用那堆東西就給家裏通上電了。”二表哥啧啧啧地誇着。

他和張乾事啥也不懂，要這些零碎也沒用。不過那位方廠長很大方，還給了二十塊錢和幾身衣服。

小葉沒要錢，那二十塊他和張乾事兩人分了，現在想想還怪不好意思的，白得了錢，還白得一身衣服。

即使現在知道蓄電池很貴，他依舊覺得白占了小葉便宜。

小葉給南音家通完電後，又閑了下來，剩下房子的裝修得等到開年後，溫度上升了再乾。

小葉和南音這些天都忙着給她房間做個大架子，放那些零碎的電器。

只是小葉那間房太小了，叫南音一度想把她大哥的房間征用了，可是也只是想想，畢竟是長子呢，即使不回，房間也得給他留着。

南音就想着，明年在旁邊的空地上給小葉起幾間房。

兩人每天沒事就湊在一起畫圖紙。南音不能看密密麻麻的字，但是看看圖紙沒什麽事，甚至也可以畫一會兒。

兩人也夢想着把代銷點開起來。

“南音。”葉幼林皺眉說，“要不要找姚縣長幫忙。”

南音想了想，搖了搖頭，“算了吧，再等等。她應該也不好管。再說人家縣長忙着呢，我們總為自己的事找她也不好。”

葉幼林想着，還是有點不甘心。

南音勸她，“算了，人都是這樣，見不得人好。咱們村剛弄了拖拉機回來，本來就招嫉妒了。就算姚縣長壓着，把字簽下來，到時進貨出貨，好多事都要簽字批條子，總不能回回找縣長。”

葉幼林聽着，這才漸漸收了心。

她在紡織廠收的破爛裏，有一個車載的收音機，她閑下來和南音一起研究着，也給修好了。

這一個她放在大隊屋子裏，給五保戶的爺爺奶奶們用。還給他們裝了電燈，不過是裝在屋外面，給他們晚上照明用，免得夜裏起夜時看不着路摔着。

張乾事看得有趣，問他們，“這電可以一直用嗎？”

“當然不行。”南音和小葉同時說道。

小葉說，“應該能用個十天半個月的，等沒電了再想辦法去縣城裏充電。”

還好她的破爛足夠多，充電器也搓出來了。葉幼林想到這兒，拿出個小本本寫上，“要買點電工膠布了。”

南音點頭，“你買雙電工的絕緣手套吧，安全一點。”

張乾事看小兩口有商有量的，趕緊插嘴，“你們也學學養豬技術吧。小葉，你不是小方技術員的徒弟嘛，我之前已經報過名了，年底縣裏開課，你去學學呗。”

南音聽得直皺眉，“哥，你找別人學吧，你也不能指着全村的事，都叫小葉一個人乾吧。”

張乾事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看着小葉好用嘛，“行，我去選兩個人。”

養豬這活又髒又臭，還辛苦，一般知青還真不願意乾這活。

張乾事承諾，分肉時多分一份，這才有兩個木讷的知青接了這個工作。

周俊生這時也搶着舉手說：“我乾，我願意乾。”

張乾事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就你，無假外出，年底罰完你掃雪，明年再罰你掃一個月豬圈。”

“憑什麽？”周俊生還想反駁，被林霜拉着坐了下來，她頭上帶着頂時髦的貝雷帽，30沒了，她只得了一頂時髦但不保暖的帽子，也不知她開不開心。

大屋裏，爺爺奶奶們正高興地聽着樣板戲，沒事還跟着唱上一句。他們手上沒事，還幫着編着筐子簍子，別看他們年紀大了，乾活不比年輕人差。

小葉看到編得好的筐子，忍不住用工分換了幾個，她顯擺地拿給南音看，“你看，這是藝術品啊。”

“行吧，你那屋都堆不下了。”南音搖頭，小葉喜歡的東西真是又多又雜。

“這個淺筐子裝了桔子放桌上。”葉幼林也有着小女生的熱愛，把家裏裝飾的美美的，住着舒服。

以至南音太多時候要覺得，她就是個小姑娘。

只是每每這個時候，總容易觸發三個字，果然有人在旁邊冷聲冷氣，“切，娘娘腔。”

又是那個和葉幼林打過架的王川，往常這種時候，總會有兄弟和他一起嘲笑，只是今天，大家默默地離他遠了些。

烤着溫暖的火爐，聽着咿咿呀呀唱着樣板戲的收音機，他們在只能辛苦勞作的村子裏，仿佛嗅到過舊日城市裏的熟悉空氣。

有人在默默改變他們的生活，可能他們依舊不喜歡這個人，但漸漸沒了霸淩他的樂趣。

比起欺負最瘦弱的小子，得到的樂趣。他們更想吃好點，住好點。

當然最主要的是因為南音站在旁邊，惹毛了，真的會被揍。

張乾事聽到他們這邊吵鬧，過來問道：“你們又吵什麽，是又想乾男人的活了是嗎？”

衆人趕緊擺手，把手裏的筐子拿得緊緊的。

張乾事瞪了他們一眼，轉頭又喊，“姜美麗，你是不是會寫毛筆字，縣裏過年要寫對聯，寫大字報。你去嗎？算工分。”

“去！”姜美麗立即激動得站了起來。

張乾事點頭說道：“行，還有你們倆去學習的，你們三個都帶上糧票，口糧，明天一起去縣裏吧。”

葉幼林疑惑小聲問南音，“去縣裏要自帶口糧嗎？”

南音看了她一眼，給她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不給糧給票，難道縣裏讓他們白吃白喝嗎？

葉幼林小聲問，“那我？”她懂了，是大隊長和張乾事給她付了。

不過以她對村裏的貢獻，他們出這點，真不算什麽。

張乾事這時喊小葉，“你明天也早點起，還要去鎮上把五保戶年底的補助領回來。”

“哦。”葉幼林答應着。

每回小葉要出門，南音一家比她還緊張，天還沒亮呢，就點着油燈起來準備。當然現在有電燈了，更亮堂一些。

爐子上鍋子騰騰冒着熱氣，張秋菊打着雞蛋，倒進了鍋裏。這邊鍋裏的雞蛋才凝固，南音攪好了面糊用筷子撥到鍋裏煮疙瘩湯。

張秋菊又去拿洗好的白菜，揪成段撒在鍋裏。南音不放心地擡起頭，“媽，要不要多煮點，我感覺會有人來蹭飯。”

“嘶。”張秋菊有些無奈，“行吧，多煮點。”

小北一早起來在喂狗喂雞，小西自己穿上棉鞋噔噔噔地就跑去拍小葉的房門。

“起床了，飯煮好了。”

房裏的小葉打着哈欠應了一聲，沒一會兒就披着棉衣過來了。

大屋的爐子上冒着熱騰騰的蒸氣，疙瘩湯的香味已經飄了過來。

靜谧的早上，大家說話也輕聲細語的，南音小聲說：“壺裏有熱水，快去洗吧。”

“哦。”葉幼林應着，提着燒水壺洗漱去了。

等她洗完，嘴裏還留着清涼的薄荷味。小桌上擺着一大碗盛好的疙瘩湯，桌上擺着幾樣小菜，有小碗的腌菜，小碗的豆豉，還有一盤蒸好的炸魚仔。

葉幼林才坐下，張乾事就來了。

他搓着手，笑着說：“喲，吃飯呢，這來得真不巧。”

“行了，吃飯吧，演啥呢。”張秋菊也給他盛了一大碗，“小葉，你先吃，趕着出門呢。”

葉幼林已經呼呼吃了起來，簡單的面香，新鮮的青菜，嘶哈，真好吃。再夾一條小炸魚，魚骨炸得酥脆，不用吐刺，連骨帶肉越嚼越香。

她正香香地吃着，又有人來了。

張慧進門喊道，“嬸，南音，吃飯呢。”

張乾事正呼呼喝着疙瘩湯，擡頭問：“你不是放假嗎？這麽早過來是要進城嗎？”

“嗯。”張慧應着，偷偷給小葉打着眼色。

小葉一臉懵，诶？我也不是誰的眼色都能看懂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