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 不舍

小葉院裏的烤爐升起了煙, 好多人家看到了，過來問，想讓小葉多做一點餅乾。

二表哥控着火呢，大聲回道：“鄉親們, 要不下次吧, 小葉明天要去出差了，有不少活呢, 等回來再給大家做。”

“行。”大家答應着, 回頭把家裏做的紅薯乾、炒黃豆之類的小吃拿來給小葉。

芳嬸子這個大喇叭, 又八卦, 嗓門又大, 她直率地喊道：“小葉同志，你不會和那個林知青一樣, 一回去就不回來了吧。”

“不會。”小葉心想，她又不是家裏疼愛的小公主, 她爸只想她去死，別影響他的仕途，怎麽可能留在那邊。

張秋菊聽着外面的吵鬧, 擔憂看了一眼自家女兒。她也感覺小葉沒什麽必要再回來，小葉現在懂技術, 家裏稍微出手就能安排進廠裏，調回去比一般人容易。

而且在省城裏多有前途，誰願意留在鄉下。

即使是南音, 要不是生了怪病，誰又願意待在沒有發展的農村裏呢。

南音正在廚房裏和面，準備做餅乾的面團，袖子挽得高高的, 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仿佛沒聽到外面的喧鬧，認真揉着。

葉小梅低頭幫忙切南瓜，南音說，南瓜要上鍋蒸。

此時的小葉和南音，怕也這南瓜似的在鍋上蒸着。

其實在南音看來，小葉也是回去更好，拿回自己的身份，平平安安過一生。

隔壁院子裏，二表哥蹲在小葉旁邊，看着她把鴨子挂進烤爐裏，忍不住咂嘴說道：“就你這些本事，以後誰嫁給你，都要享福了。”

小葉頭都沒擡：“誇我乾什麽，趕緊學起來啊，讓小燕姐也享福起來。”

“我也行嗎？”二表哥嘿嘿笑，“那我學。”

他傻笑着，忘記自己的目的，他也想問小葉要不要回她自己家，小葉真要想回去，他這個當二哥的也不會攔着，他就想聽句真心話。

他也是男人，心裏清楚，再怎麽喜歡一個姑娘，也不能拿來和前途比。只是他希望小葉走前，和南音說個實心話，免得南音等他。

“二哥，你幫忙看着溫度。我去找一下石頭哥。”小葉說着，擦了手去後面蓋房那裏找張乾事。

張乾事這會兒也躲着小葉呢，他的想法和二表哥差不多，你走就走，別這時候還騙我們，那就沒意思了。

別怪他們都這麽想，實在是以小葉的能力，留在省城裏發展更好。和小葉親近的，心裏都很矛盾，都更希望她回去，尋求更好的發展。

“哥，靠牆這裏要建兩個水池子，我後面好接水管。然後這個位置水池邊打個小門。”小葉對着圖紙和張乾事比劃着，仿佛還有未來。

張乾事聽着，默默看了一眼旁邊的房子。那也是小葉設計的，一排連排的平房，哪裏像是要安家落戶的房子，做得和工廠宿舍一樣，一間一間的。

誰好人家想成家立業，想結婚，給自己做這樣的房子。

小葉還在說着她的規劃，哪裏鋪石塊，牆上要刷石灰。張乾事一邊多想着，一邊又期望從她的話裏聽到只言片語暗示她想走的心意。

張乾事可以接受小葉想走，但他不能接受小葉想走前，還在和他們裝。

“哥，你發什麽呆，有沒有聽到我說的啊。還有沒有魚啊，我再燒幾只魚大家一起吃吧。辛苦大家了。”小葉安排得周道。

可小葉越周道，張乾事心裏越發酸，兄弟啊，同志啊，我只想聽句真心話。

小葉忙完這邊，又蹬着自行車去磨坊那邊，和鄭工商量着水車的事。姜美麗現在已經能接手這邊的工作，正和鄭工商量着等基座乾了，就可以架水車了。

鄭工讓她在頂上安了幾組滑輪組，到時方便安裝。小葉加入了讨論，“看日子，我回來前就可以安裝了，姜班長，你到時安排着提前裝吧，不用等我回來。”

姜美麗仿佛得了那個PTSD，心裏緊了一下，默默看了小葉一眼。為什麽聽小葉這話，她感覺就像林霜走前，和她說的那些一樣。

“不用等我回來”是指，我不會回來嗎？

姜美麗默默低頭，只當沒聽懂。

到了中午的時候，烤鴨、烤魚的香味飄滿了整個村子。二表哥熟練的蹲在烤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裏面滴油的鴨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行了行了，別看了，再看也不會多長一塊肉。”南音把他扒拉開，用鐵鈎把烤鴨勾出來，金黃油亮的表皮滋滋冒着熱氣。

“妹呀，都給鄭工送去嗎？”二表哥問着，眼睛還盯着鴨子不放。

“劈一半吧，咱自己吃一半。”南音把鴨子放到木墩案板上，手起刀落，利落地斬成塊。

二表哥看到她把鴨屁股拔到一邊，趕緊撿回來放回盤子裏碼好，“這個得留着，小葉說了，要給花襯衣吃。”

“真幼稚。”南音笑着把一盤子烤鴨遞給二表哥，“哥，這個送到磨坊那邊工地吧。順便把小葉叫回來吃飯。”

“好嘞，魚也切切，我一起帶去。”二表哥推來小推車，順路把那邊的菜送了。

馬小德躺在樹下悠閑晃着腿，聞到飯菜香味，這才跑過來。

他吊兒郎當叼着根草棍子，看着菜說道：“喲，你們這兒夥食不錯嘛。”

二表哥本來準備走的，拿起勺子裝模作樣給大家打菜，“喲，馬爺，來來來，給您來塊大的。”

他特地把那塊鴨屁股夾到大碗裏，又打了些魚頭魚尾給他。

馬公子也沒注意，吐掉嘴裏的草拿起筷子就吃起來，“南音呢，今天怎麽不是她送飯？”

“南音啊，哦，這些鴨肉就是她切的呢。”二表哥憋着壞，壞笑說着。

“真的呀。”馬小德夾起那塊鴨屁股咬了一口，“哎呦，可真香，這是什麽肉啊。”

“七裏香。”小葉壞笑着，抽空回他 。

馬小德白了他一眼，端着大碗到一邊蹲着吃他的“七裏香”去了。

姜美麗看出那是塊鴨屁股，疑惑皺眉看着他們，小聲問：“你們故意的？”

二表哥把勺子給一旁的嬸子，壞笑說：“他喜歡呀。”

“雖然，但是，他自己都說好吃呢。”小葉也是一臉的壞笑。

姜美麗忍不住，笑出了聲，小聲的說道：“你們可真夠損的。”

那邊馬小德吃完鴨屁股，大聲誇着：“真好吃！”

二表哥壞笑，“看吧，他說好吃呢。”

小葉他們三人對視着，沉默了三秒鐘，然後一起哈哈哈大笑起來。

馬小德這時又大聲喊：“幫我告訴南音，她真會做飯，這鴨肉味道不錯，就是少了點。”他得意想着，回去得和他爸說，他選的這媳婦不只好看，做飯還賊好吃呢。以後他們家有口福了。

三人白了他一眼，姜美麗不客氣地說道 ：“咱們南音不用你誇。”

馬小德舔着臉說道：“喲，你吃醋了？”

小葉和二表哥聽着生氣，正想幫姜美麗吵回來呢。

就見姜美麗叉着腰往他面前一站，眼一瞪：“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性，成天游手好閑、偷奸耍滑的，還吃醋？是叫你一身的酸臭味熏的吧？”

小葉往旁邊挪了半步，護在姜美麗身邊，默默給她比了個大拇指，“班長威武！”

馬小德哪兒被女人罵過，氣得砸了碗要打人。

二表哥立即攔住，在旁邊充當和事老：“馬爺別氣別氣，千萬別跟咱們鄉下人一般見識。您可是城裏的少爺，您多金貴呀，犯不着，犯不着。”

馬小德扯了扯自己花襯衣的領子，氣憤說道：“哼，小爺不和你們一般見識，呸，一群粗鄙的泥腿子。”

他這話一出，不只旁邊幫工的，連鄭工都黑了臉。

他不由疑惑，這個司機的父母還是縣裏的乾部呢，這是什麽思想覺悟，還瞧不起農民了。

這裏的幫工還有其它村的人，木工、泥匠、瓦匠，都是到處走的人，少不得有人聽到，要偷偷去告狀。

不等馬小德把媳婦領回去，讓父母享口福，馬院長夫婦就被革委會請去調查了，這不查不知道，這一查事情可真不少，誘騙婦女，流氓罪，用職權威脅受害姑娘，借用醫院系統偷偷給姑娘打胎，一樁樁一件件，越查越心驚，不過這是後話。

小葉回去的路上，沖着二表哥比了個大拇指，“二哥，你厲害啊，你是越來越陰了啊。”

二表哥聽得倒抽了一口氣，“嘶，聽你說得，這不是和老肖學的嘛。這些二世祖就得捧着，捧得越高摔得越重。不說了，咱趕緊回去，再晚點鴨屁股都沒咱的了。”

兩人回去時，大家還沒吃飯呢，都等着他們。

幫着蓋房子的鄉親，還把半只烤鴨全留給他們，“不是有客人嘛，讓客人嘗嘗，我們吃魚。”

“咱們都吃過，讓小葉他姐也嘗嘗。”

大家都這麽說了，葉小梅才坐下，南音就偷偷踢了一下小葉，讓小葉給她姐夾了一個大鴨腿。

鴨皮雖好吃，但鴨腿肉多啊。

葉小梅來這幾天，住得好，吃得好，往年過年都沒這待遇。

葉小梅眼眶發紅，忍了忍，收住了。她從小沒過過什麽好日子，這幾天真的是她一輩子過得最好的幾天。

小葉偷偷把鴨胸肉夾給南音，又夾了些給張嬸子。

她吃着魚小聲說：“我也不知道哪天回，該接小北小西回來了吧。”

“沒事，讓他們多住幾天。”南音輕聲說着，安撫着她，小葉明天就要出遠門了，這一路風險不小。

南音想着，看了葉小梅一眼，等大家吃完飯，小葉挽起袖子正收拾呢，南音把她趕去午睡。

“你做飯了，就不用洗碗了，去睡會兒吧。”

“好嘞。”小葉正暈碳呢，高高興興跑去午睡。

南音和葉小梅一起洗碗，看到旁邊沒人，南音小聲囑咐，“小梅姐，路上幫忙照看着小葉，她性子大大咧咧的，不喜歡藏着。”平時都是南音護着她，這趟出遠門，只能讓葉小梅幫忙照顧了。

葉小梅反應了大半天，這才聽懂，“好，好，應該的。”

“小梅姐，你們家現在是什麽情況，小葉能換回自己身份嗎？”南音警惕問着，不時還要看着外面。

葉小梅詫異看着她，小聲說道：“我爸不會管我們。”

南音聽着，又仔細問着小葉家的情況，試圖找到辦法，降低小葉的生存風險。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