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 229 章 小葉被發現

村裏大家聽到動靜, 很快過來幫忙裝貨。這種事都是自發來幫忙，南音沒特意喊人。

大家聽到大汽車來了，自發就來幫忙，原來一般是村裏的人, 現在知青們也有不少來幫忙。

人多力量大, 沒一會兒車上已經裝滿了。南音給大家發水果糖，感謝大家。

肖紅燕把小葉和虎妞叫到一邊, “肖大隊長讓我把你倆的補貼帶過來, 你們點一下。”

小葉接過信封, 打開一看, 驚了一下, “嘶。”石秀村是真富啊。

肖紅燕等她看完，又給了一個給她。

“這是虎妞的？”小葉問着, 見她點頭，轉手就直接給虎妞了。

虎妞接過信封一看, 也驚了一下，五十塊呢。她都以為看錯了，才幫了幾個月的忙, 就有這麽多嗎？還包吃呢。

虎妞心裏感嘆，跟着她師父是真跟對了。

她高興地轉手把錢遞給小葉, “師父，給。”

這年頭收徒弟是這樣的，師父養孩子似的養大徒弟, 徒弟賺的工錢歸師父。

“給我乾嘛，你自己賺的錢。”小葉笑着擺手，拿着自己的那份，高高興興地上交給媳婦。

兩人到了代銷點裏, 南音打開一看，也是驚了一下，小聲說：“這麽多嗎？”

“每個月都算了吧。”小葉想着，“怕是從開工起，每月給我算了一份補貼。”

南音把錢收了起來，小聲說道 ：“等驗了光，讓教官她們出差給你多配幾副好些的眼鏡。”

“嗯嗯，正好可以買水管。再買點水泥，這邊也做個廁所吧，人越來越多，總排隊。”小葉郁悶說着。

“行，正好跟着大車拖回來。”南音又去拿了些錢票，放到口袋裏，過來小聲和小葉商量，“這邊能再蓋間房子嗎？叫虎妞住屋裏，她不肯，非要住倉庫裏，那環境也太差了。”

“行，我問問村裏的磚咱能不能申請一點，乾脆多買點水泥。”小葉看着院子，已經開始想擴建的事了。

“小葉，南音。”肖紅燕上了駕駛座喊她們。

村裏有人要去縣城，正好搭大貨車過去。

虎妞要把錢給師父，師父沒要。她一扭頭，又要把錢給張秋菊。

“嬸，買糧食。”她大咧咧地把錢遞了過去。

張秋菊問道：“哪來的錢啊。”

“石秀村給我發的補貼。”虎妞高興地又把錢塞了塞。

“你要給也是給小葉，給我算什麽事？诶呦，給這麽多啊，一定很辛苦吧。”張秋菊想着，心疼起孩子。

“沒，就是些力氣活。”虎妞見她不收，手裏的錢像燙手一樣。

小西這時從小門那邊跑過來，喊了一聲，“妞妞姐姐，隊長喊你。”

虎妞這才跑了過去，趕緊爬上車跟着去縣城。

陳樹也在車上，她剛才看見了，這個傻大個跟着師父乾活，還發了錢。

師父都沒要她的工錢，哼，這個傻大個也不自覺，要是她，塞也要塞給師父，她也不想想，自己一天吃那麽多飯，好意思嗎？

過年的時候，師父還給了她倆做了新衣服，還給了她倆一人十塊壓歲錢呢。

陳樹生氣想着，漸漸縮到一邊，心裏泛起酸。都是徒弟，可是傻大個比她厲害多了，力氣大，能賺工錢，她還有個爹。

陳樹吸了吸鼻子，裝出看風景的模樣扭過頭。

小葉和南音坐在駕駛室裏，肖紅燕把着方向盤，抽空和旁邊的南音說道：“南音，小葉徒弟的工錢，都是歸她們自己嗎？不是該給師父嗎？”

老肖是按老規矩算的，所以給虎妞的一份算得也比較多。本意也是想給小葉多發些錢。

這誰想，他們師徒是這麽算的。

南音看了小葉一眼，小葉也是一臉懵懂。

“虎妞她自己賺的錢，給她不是應該的嗎？”

肖紅燕和南音默默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麽。

等車子到了縣城，小葉和南音才下車關上車門就見兩個徒弟眼睛紅彤彤的從車上跳下來。

陳樹還扭頭遮掩一下，虎妞哭得兩眼淚汪汪的，突然一下沖到小葉跟前，撲通跪了下來，“師父，你是不是嫌我吃得多，不要我了？嗚嗚嗚……”

小葉吓了一跳，連忙扶她，“什麽年代了，別亂跪啊。”

陳樹本來在偷偷哭，一聽師父要趕走虎妞，她又心軟，跟着過來求，“師父，你別趕走傻大個，她這麽能吃，除了師父，誰能養得起她啊。”

虎妞一聽，哭得更厲害了，又能吃飽，還時不時有肉吃，還能跟着學本事，哪去找這麽好的師父啊。

“行了，都別吵了，在外面吵吵鬧鬧像什麽樣子。”南音沉下臉，嚴厲說着。

兩人吓了一跳，趕緊站好不敢哭鬧了。

小葉趕緊把兩個徒弟叫到一邊，無奈地看着虎妞挂着淚珠的臉：“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這哭哭啼啼的，縣城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虎妞老大的個子，低頭委屈地縮成一團，小聲說：“我不要工錢，師父，你別不要我。”兩人在車裏也不知道怎麽鬧的，以為小葉給虎妞工錢，是準備不要她了。

“行了，乾活吧。”小葉眯着眼睛看了一圈，不少人湊過來看熱鬧。

兩個徒弟趕緊收斂，默默去搬貨。蹭車過來的村民也在幫忙卸貨，他們畢竟年長些，看着小葉這兩徒弟，不由嘆氣，“小葉也不知道怎麽想着，收兩女徒弟，女孩子心思多，也不怕麻煩。”

“就是啊，男孩多好，讓乾什麽就乾什麽，哪會鬧到人前哭。”

小葉和南音這會兒找人收貨去了，只肖紅燕在旁邊，她轉過頭瞪了一眼，大聲說道：“都別廢話了，嘀嘀咕咕的，叫外面人笑話。”

她氣勢足，幾個人趕緊不作聲了。

供銷社收貨的人又換了，是和南音比較熟的大姐，南音和她說好了，轉身喊着，“小燕姐，幫忙交一下貨，我和小葉去配眼鏡。”

“行，你們去吧，單據給我。”肖紅燕跳下車，乾練地說着。

小葉兩眼迷茫望向兩徒弟安排道：“一會兒我們還有些事要回得晚，你倆先去廢品倉看看，有用得上的就收回來。”

“好，師父。”兩人趕緊答應。

南音整理好單據用夾子夾好遞給肖紅燕，她翻出村裏三輪摩托車的單子說道：“咱先把車領了吧，順便加上油。”

“行。”兩人說着，又去忙去了。

等大車上的貨卸完了，蹭車的村民都去忙自己的事去了。肖紅燕領着虎妞她們交了貨，過稱記了賬。

肖紅燕也是個能乾的，事情辦得利落。收貨員大姐收着條子誇道：“你們村都是人才啊，今年沒你們村送菜，其他村送來的，品相差好多。都說種菜種得哭，菜地太難伺候了。”

“種地是不容易，我們村軍屬多，都是覺悟高，能吃苦的好同志。大家可能只覺得種菜收益好，裏面的苦，只有自己種了才知道。”肖紅燕笑着說着，也不抱怨，貶低別人，那些人搶了菜籽去種以為就發財了，這裏面的苦自己吃去吧，是他們該得的。

收貨大姐笑着誇道：“也是啊，還是你們村做事像樣，看看這些粉條，都包得好好的，也不會中間夾點爛的以次充好，咱供銷社都說，和你們村打交道是最省心的。”

等收完貨，肖紅燕又去打聽，領着小葉的兩個徒弟去廢品倉撿破爛。肖紅燕不懂這些，站在外面看着，兩個小徒弟悶頭在裏面翻着有用的東西。

兩人翻着翻着，不小心撞到頭，陳樹瞪了她一眼，扭頭又去旁邊翻找。

“都是你，害師父都丢面子。”

“我……”

肖紅燕喝了一口水壺裏的水，聽到裏面兩人又在偷摸小聲争吵，她嘆了一口氣說道：“行了，別人是嫉妒你倆能給小葉當徒弟，男孩女孩都一樣，是個人心思就多。但是你們啊，也得分得清好賴，多為你們師父想想，別給姑娘家丢臉。”

兩人聽見了，擡頭望了過來。

人是最複雜的動物，心思多着呢，容易因為小事産生矛盾。未來的現代人，即使斷親了，一個人也能活下去。當然，也有資本制造焦慮從中分化的作用吧，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被收割了。

現在不一樣，即使多少矛盾，也得攪和在一起，共同生活着，共同面對資源匮乏的艱苦生活。

一家人必須一條心，才能更好地生活下去。

兩人低頭不敢再吵了，趕緊地把有用的東西積到一起，放到一堆。

肖紅燕看兩人不吵了，這才抽空去打聽了一下果樹苗的情況。

倉庫裏只剩下虎妞和陳樹，陳樹問：“要不多撿些塑料吧，嬸說塑料小桶挺好用的。”

“行。”虎妞答應着，扯了扯手套，滿倉庫找着。

小葉和南音在醫院驗光，巧不巧的，兩人出來時看到面色陰沉的方廠長。

小葉近視沒看到，南音一眼就注意到人群裏洋氣又顯眼的方紅藥，她拽着小葉走了過去，喊道：“方姐姐。”

“南音啊。”方紅藥收了神色，“小葉也在哪，你倆怎麽來醫院了？”方紅藥說話間多看了小葉一眼，正好看到小葉迷蒙地眨了眨眼，睫毛好長，眉眼有些過于柔和了。

方紅藥看着小葉的眼睛，心裏打了個突。

“小葉眼鏡丢了，過來驗光重新配眼鏡。”南音解釋着。

兩人這時看到剛打完針的丹丹被阿姨領了出來，南音輕聲問：“丹丹怎麽了？”

“沒什麽大事，最近天氣變化大，感冒了。唉，身體底子差了。”阿姨說着，嘆了一口氣。

南音摸了摸丹丹的腦袋，孩子剛打了針，眼角還挂着淚呢。小葉站得近，正好看到方紅藥在聽到“底子差”這句時，臉色瞬間陰沉，不過一瞬間就斂去了。

“不說這些了，你們在縣城待多久，去我家住幾天？”方紅藥抱起丹丹邀請着。

南音笑着婉拒：“謝謝方姐姐，我們今天還有些事，要給村裏采買些東西。”

南音幫忙抱着丹丹，和她們一起下樓。丹丹不知是打針哭了，還是不太想回京，癟着嘴委屈地趴在南音肩膀上沒說話。

小葉在旁邊說道：“我們帶了些東西，給丹丹的，你們今天開車來的嗎？要方便的話，順便帶回去。”



“行。”方紅藥不客氣地說了一句，順手接過小葉手裏的檢查單掃了一眼，“喲，度數不深嘛，還年輕，要注意保護視力啊。”

小葉跟着她們走着，一路說着話，到了門衛旁邊停車的位置，方紅藥說道：“給張慧帶的東西也交給我吧，我順便給你們帶過去。”

“好呀。”小葉說着，一邊從車後鬥裏拿着東西。

方紅藥的司機很快把吉普車開了過來，南音把丹丹抱到車上，過來幫她們拿東西。

“我們過幾天要去京裏一趟，你們幫我和晴晴說一下。”方紅藥說着，看了一眼她們開來的三輪摩托車，“你們村的嗎？你自己那輛摩托車修好了嗎？”

“修好了。”小葉有些疑惑她們回京城乾什麽？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方廠長今天的氣場有些蕭肅似的，可又不好多問。

南音卻隐約猜到了幾分，是不是要回丹丹爸爸家。她忍不住問了一句，“方姐姐，這幾天就回京嗎？路上注意安全。”

方紅藥點了點頭，似乎也不願意多說。

小葉偷偷看了南音一眼，南音的眼神有些軟，讓她立即想起之前在方紅藥家裏，提起她家情況時候的眼神。

小葉也機靈，很快想到了什麽，眼見方紅藥上車準備走，她突然說道：“方姐姐，預祝你一路順風，大家都等着你回來啊。”

方紅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她擡頭又看了一眼小葉的眼睛，原來她就覺得小葉有哪裏很奇怪，總叫她覺得不對，現在，她似乎猜到了什麽。

她迅速看了南音一眼，看到兩人貼在一起的手臂。她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原來是這樣，那就解釋得通了。

“好，你們也好好的。”方紅藥揮了揮手，這才上車。

吉普車緩緩開動了起來，南音看到丹丹趴在後窗紅着眼眶沖她們揮手。

南音怕小葉看不見，叫她一起揮手，小葉不知道為什麽，可能被氣氛感染了吧，感覺鼻子有些酸。

她小聲問：“她們不會有事吧？”

“應該沒事，方姐姐很厲害呢。”南音心裏還是有些佩服她，聽說方廠長還升職了呢。那麽大一個紡織廠管得井井有條，還擴建了，怎麽不是厲害人物呢。

遠去的吉普車裏，阿姨拿出一個紙包，好奇說道：“小葉他們給的，這是杏乾吧。正好帶着路上吃，京裏天氣乾燥，當潤潤喉正好。丹丹，來吃一顆。”

阿姨看着布袋子裏，瓶瓶罐罐碼放得整齊，上面還貼着标簽，不由誇道：“這兩孩子真細心。”

方紅藥看着車窗外，心想着，嗯，細心就對了。

要不是之前那副又醜又舊的眼鏡遮着，她早該看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