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 238 章 迷霧散開了

南音回來的路上, 離村越近，心裏越是有一股莫名的激動。

就是天太熱了，她們忙了一天，出了一身汗, 身上粘粘的。

“等等。”南音叫小六停車, 問她借了乾淨衣服。

小六被趕下車，站在路邊一陣無語。南音什麽時候這麽講究了, 回家還要換乾淨衣服？

南音家裏, 聽說她們要回來吃飯, 少不了一通準備。

小葉也在廚房裏忙着, 葉小梅看到她在搓丸子, 疑惑問道：“這是什麽，藥丸嗎？”

“不是呀, 是吃的珍珠丸子，紅薯粉做的。”小葉一邊說, 一邊笨拙地搓着。她只是看過視頻，做這個還是第一回。

葉小梅看了一下，這不就和他們搓藥丸子一樣嘛, “我來吧。”

葉小梅一接手，小丸子一個個的搓得又圓又潤。

小葉趕緊比了個大拇指：“姐, 厲害。”



“藥丸子搓多了，手上有感覺。”葉小梅頭也沒擡，手指一撚就是一個, “你弄這個乾嘛？”



小葉得意說道：“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她拿了幾個玻璃杯一通忙活，這時外面傳來鍋貼它們的叫聲，小北探頭進來，大聲喊着：“回來了, 姐姐，回來了！”



小葉一聽，擦了手就往外跑，車子停進院子裏，小六從駕駛座下來，一臉納悶地往車裏看了一眼。



側邊門打開，南音長腿一邁從車裏下來，她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發也重新紮過，整個人清清爽爽。



小六看她這副樣子，到底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至于嗎。”南音剛才光是照鏡紮頭發，就折騰了半天，小六都要不認識她了。



南音沒理她，揚起笑臉，就聽到小葉高興的聲音：“回了！”

小葉眼睛倏地亮了，南音穿着簡單的橄榄綠色短袖上衣，一條迷彩色的長腿襯得雙腿好長。

而且那乾淨利落的樣子，莫名有一股子帥氣。她原來在部隊就是這模樣嗎？這麽簡單的衣服，能這麽好看，也沒誰了。

南音看她那傻模樣，得意挑眉，揪了揪她的臉，“飯呢，我餓了。”

小葉這才回神，拉着她的手往屋裏走，“都準備好了，走走走。”她一邊走，一邊偷偷看南音，她心裏咕嘟咕嘟高興冒着泡泡，嘶，我吃得真好。



聶小六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什麽戀愛的酸臭味兒啊。

飯菜已經擺上桌，聶小六吃多了肉，這會兒吃着牛肉裏炖得軟爛的土豆覺得格外入味。斯向婉難得沒去看書，坐在旁邊看着她們，想問什麽，看着人多又不太方便。

小北他們幾個默默坐在旁邊看着她們吃着，默默地越坐越近。最後直接把小腦袋墊在桌上。

南音停下筷子，疑惑看着三個小腦袋，“怎麽，你們還想吃？都這麽晚了，要積食啊。”

三個小腦袋一齊轉頭看向小葉，小葉不客氣打斷他們的幻想，“別想了，沒有，去睡覺，明天給你們吃。”

三孩子可憐巴巴地看了一眼小葉，這才從凳子上下來，委委屈屈回房去了。葉小梅和張秋菊趕着孩子先回房去了。

南音吃着飯，好奇地看了小葉一眼，心想着，這是還有好吃的？看把三個小的饞得眼巴巴的。

她轉眸又看了小葉一眼，本來還想吃碗飯，現在決定留點肚子。

聶小六扒拉完最後一口土豆，也放下筷子。她也轉頭看着小葉，她不太喜歡小葉，但吃的……嗯，可以。

“吃完了？”小葉見她們都放了筷子，開始登→登↘登→登↘登↗，虎妞立即用托盤端了四碗冒着涼氣的冰沙。

南音扇着風眼睛一下亮了，冰沙堆得像小山似的，頂上淋了深色的紅糖漿，最上頭還撒了碾碎的花生碎和葡萄乾。碗底隐約能看到些黑色的小丸子，涼氣一陣一陣地往上冒，光是看着就覺得渾身暑氣退了大半。



“這是什麽？”南音拿起勺子戳了戳旁邊露出的小黑丸子。



小葉趕緊挨着她坐下來，殷勤地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嘗嘗，我姐幫我搓的珍珠丸子，用紅糖煮的，又甜又Q彈。”



聶小六不客氣地已經嘗了一口，眼睛立即直了，她趕緊攪了攪，又挖了一大勺塞到嘴裏。



冰沙入口即化，紅糖的甜味不膩，帶着一股焦香，花生的香脆和葡萄乾的酸甜混在一起，涼意從喉嚨一路滑下去，熨帖得五髒六腑都舒坦了。



南音也吃了一口。



小葉眼巴巴地看着她，等了半天沒等到評價，忍不住湊過去，“怎麽樣怎麽樣？”



南音偏頭看她，嘴角微微上揚，“還行。”



“還行？”小葉急了，“你那個表情明明就是‘很好吃’！”



南音沒否認，又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嘗嘗？”



小葉愣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她飛快地看了一眼桌上其他人的反應。

斯向婉低頭扒冰沙假裝什麽都沒看見，虎妞默默坐到一邊小口不舍地吃着冰沙，只有聶小六翻了個白眼，把臉扭到一邊。



小葉一看，不管了，張嘴就着南音的勺子吃了，冰沙涼絲絲的，甜味從舌尖漫開，也不知道是冰沙甜的，還是別的什麽甜的。



“怎麽樣？”南音學着她的語氣問。



“還……行。”小葉嘴硬，聲音悶悶的。



南音笑了一聲，那笑聲低低的，像是有小鈎子，勾得小葉心裏癢癢的。

她趕緊埋頭吃自己的冰沙，耳朵紅得能滴血，眼角餘光卻怎麽也管不住，一個勁兒地往南音那邊瞟。



南音小口小口地舀，偶爾咬到一顆珍珠，會微微眯一下眼。那件橄榄綠的短袖襯得她肩背挺括，迷彩長褲包裹的雙腿随意地伸着，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慵懶又利落，像一把收在鞘裏的刀，鋒芒全藏了，可那股子勁兒還在。



小葉看得有點愣神，勺子含在嘴裏半天沒動。



南音大概是感覺到了那道熾熱的視線，側頭看過來。四目相對，小葉猛地移開眼，勺子往冰沙裏戳，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看什麽看。”



南音沒戳穿她，眉眼含着笑，不緊不慢地又舀了一勺冰沙。



那邊聶小六吃完自己的，眼神飄向廚房，“還要。”



“不行，冰的不能吃太多。”斯向婉直接給她收了碗，她也吃完了，順手收了去洗。

“我來。”虎妞喊着，把活接了過去。

聶小六扯了扯粘在身上的襯衣，冷淡說道：“我要洗澡。”

南音指了一下浴室的位置，“那裏，應該還有熱水。”

聶小六一向孤僻，肯定懶得和她們細說周俊生的事，拿着衣服就去洗澡去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南音的方向，昏黃的燈光下，南音側臉被燈光鍍了一層薄薄的光，睫毛低垂着，嘴角含笑，小口吃的冰沙說着話。

斯向婉靠近問起周俊生的情況，南音只微微蹙眉，一只手搭在小葉腿上，表情很快緩和了。

聶小六回過神，聽着蟬鳴聲，走進浴室裏，她眼睛好，看到門邊的燈繩，輕輕一拉裏面頓時亮了。

燈下有一個噴頭，她疑惑，還有淋浴不成，她試着打開，沒想裏面竟然是溫水流出來。

直到溫水沖乾淨身上黏糊糊的汗意，她這才舒服地長長呼了一口氣。

她想起剛才南音回來還專門換了身乾淨衣服，頭發重新紮過，南音是不想一身汗味地出現在小葉面前吧。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有這麽喜歡“她”嗎？

聶小六不解，擡頭看到旁邊放着一個瓶子，她拿過來打開，聞到裏面的皂角氣味。這是洗發水，她記得南音給她拿過一瓶。

她倒了一些，低頭就着淋下的熱水洗頭。

好方便啊，她心裏感嘆着，果然是未來的人吧。

“他都說了些什麽瘋話，你們應該問過吧，說給我聽聽。”斯向婉仿佛鑽了牛角尖，突然想問明白。

南音本來想瞞着，可斯醫生也是個聰明人，才說一個環節都瞞不住。

等她聽完，果然也陷入同樣的懷疑，“他說的這些，好像真的。”

連斯向婉也感覺，自己當初像着了魔一樣，明明周俊生滿身破綻，可就是信任他了。如果不是小葉……是啊，這其中唯一的變數就是小葉。

她想到這兒，默默看了小葉一眼。小葉正側過頭，靠近南音，聽她說話。自從小葉的眼鏡丢了，她好像聽力也受了影響，有時要靠很近才能聽見。

南音整個人靠了過去，兩人肩頭貼在一起說着話。斯向婉心裏微微有一絲疑惑，是不是太親密了？雖然是對象，一般也不會貼這麽近吧。

這大熱天的，汗味……不對，小葉偶爾也會離她近一點，但好像小葉身上并沒有難聞的氣味。

斯向婉心裏疑窦叢生，她一直以來，總覺得有些不對的地方。每回她心裏疑惑，總會有什麽打斷她，讓她無暇繼續想，但現在，看着小葉柔和的眉眼，一瞬間遮在她眼前的迷霧散去了。

她幾乎一眼就看出小葉的不對。

斯向婉沒再問下去，這時聶小六從浴室出來了，她難得不好意思一回，出聲說道：“熱水我用完了。”



洗個澡的功夫，她已經看明白了浴室的熱水裝置，房頂架了一個油桶當儲水箱，很簡單的太陽能熱水器，裏面蓄的熱水用完應該就沒有了。

“沒事，那邊還有電熱水器。”小葉随口回了一句，她注意力還在南音身上，南音正低頭舀最後一勺冰沙喂她。

她說的這個也普通，電熱水器嘛，很普通的東西啊，“熱得快”才用幾個零件啊，原理不要太簡單。

但她忘記了，這時代，可不簡單啊。



斯向婉沉聲說道：“小葉還沒洗吧，你先去吧。”

小葉咽下嘴裏甜絲絲的冰沙，還有點依依不舍呢，南音推了推她，她這才去了。



等小葉走遠了，斯向婉這才沉聲說：“南音，你過來。”

“好。”南音看她斯姐姐神情嚴肅，趕緊跟了上去，臨走還丢了一句，“小六，你把碗洗了。”

聶小六看着桌上的碗，眉頭皺了皺，敢吩咐我？好吧，也只有南音敢了，她認命拿起碗去廚房洗。

虎妞正在收拾廚房，看到聶小六過來，忙把碗接了過去。

等聶小六回到她斯姐姐的房門前，看到房門關着，她輕輕敲了敲，聽到裏面嚴肅的回了一聲，“進來吧。”

聶小六推門進去，裏面氣氛凝重。



南音正乖巧坐在椅子上。斯向婉站在窗邊，神情嚴肅。



聶小六默默看了南音一眼，心裏懂了，這是在審南音呢，看來斯姐姐也發現了。

她心想，這個小葉還真是運氣好，是斯姐姐先發現，要是叫他們教官先發現，那個小葉怎麽着也得斷條腿。



“你也發現了吧。”斯向婉嚴肅看着她。



聶小六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是審到自己了，她也沒替南音遮掩，替斯向婉走到窗外放哨，順便回道：“是說，她是女的，還是說她是未來人？”

斯向婉的表情僵在臉上，腦袋嗡嗡的，一下處理不了太多訊息，她是學醫的，不是學神學的啊。

要不是南音生病時，她的大腦已經受到過一回沖擊，現在得換她發瘋了。

斯向婉嘆了一口氣，轉頭問南音，“到底是什麽回事？”

南音猶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小六，又看了眼斯姐姐，她沒想到，她們能接受這樣的猜想，并且問出來。

她當初一直以為自己瞎想來着，和小葉确認很久才相信。

“她說，我們的世界，像部狗血的年代劇。”南音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兩個她信任的人，緩緩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斯向婉的腦袋再次受到沖擊，不管是這兩孩子驚世駭俗的感情，還是翻天覆地的世界觀。

聶小六的接受就比較良好了，她瘋人院也待過，什麽市面沒見過。

“所以，”聶小六靠在窗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不是未來人掌握了時間機器，不過是有個變數穿越了時空。”



南音聽她這麽說，突然就更釋然了，原來是這樣啊。



斯向婉就比較難了，她接受過系統的教育，完整的世界觀已經固定了，她需要時間來消化。又或者，把眼前這些信息放進一個可以理解的框架裏。



年代劇？

未來人



這些東西在她的知識體系裏沒有對應的解釋。



“她安全吧？算了！”斯向婉的聲音有些沙啞，才問完就後悔了，小葉能有什麽壞心思，她一天天就想着吃好住好。她應該就是一個未來接受過系統教育的普通人，沒有什麽野心，而且和他們接受的是同一個體系的愛國教育。



不對，斯向婉心裏更亂了，她怎麽還接受了？



“她可能不太安全。”聶小六轉過身，面色平淡看向南音，“就像太陽系中心有大能量的星體，原來的周俊生是顆吞噬別人的黑洞，現在換了顆太陽，但他們兩者可能是平衡關系。周俊生要沒了，她肯定會受影響。要提前做準備才行。”

南音頓時緊張看着小六，一聽小葉不安全，她就有點坐不住了。小六比一般人聰明，若有誰能弄明白其中謎團，也只能是小六了。

至于周俊生，死不死的，誰管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