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 245 章 拖後腿

“陷阱都挖好了, 咱晚上去守野豬吧。”小葉被南音帶到水池邊，還在興奮說着。

南音一邊聽着，一邊擰了濕毛巾給她擦臉，“嗯, 你先擦擦, 要把飯吃了，晚上不知道守到什麽時候呢, 別餓着了。”

同樣一身灰的虎妞領着大家放機器去了, 倉庫裏的東西已經被清了大半了, 這下又填補了一些。

虎妞看着擡進來的回收機器眼睛一亮, 裏面有好些好東西呢。

“師父師父, 有小風扇，還有好多管子, 您不是說要做個新風系統嗎？”虎妞兩眼放光說着，可看到南音姐正在捏她師父的下巴, 她吓得立即捂上眼扭頭跑了。

南音趕緊收回手，尴尬地咳了咳問道：“毀了多少莊稼？”

小葉收回神，擦着手說道：“那片紅薯地的紅薯藤都被連根拱出來了, 最少吃了幾十斤去了，哼, 一地的紅薯被啃得亂七八糟，都糟蹋了。”

南音也洗了把臉，兩人一邊說話, 一邊去了廚房那邊。

張秋菊他們一早做好了飯，正等他們呢。

“都弄好了？小北叫你石頭哥他們過來吃飯。”張秋菊說着，一邊往桌上擺着菜。

小北一溜煙跑了出去，又很快跑了回來, “他們去舅舅家吃飯了，說總在咱家吃不好意思。”

“怎麽還講究這些了。”張秋菊看了一下，叫小北把桌上的烤鴨端了一只過去。

張乾事應該就是在避嫌，這季度的優秀又給小葉了，發了不少獎勵呢。賬上光是村裏分給小葉的鴨子都還有好幾只沒領呢。

張秋菊想着先留着，等方晴晴或是南音教官來了，有菜招待她們。

“行了，咱們自己吃。”張秋菊說着，先揪了一個鴨腿給小葉，看她一身灰，今天得老辛苦了。

當然了，只是她以為的，小葉沒覺得辛苦，她主要是興奮。

人類對狩獵都有一種近乎原始的沖動，她跟着二爺爺學會了找獸道，挖陷阱，都可有意思了。

“做的什麽樣的陷阱？”南音端起碗問她。

小葉一邊啃鴨腿，一邊說着。

張秋菊一邊聽，一邊把一只烤鴨分了個七七八八。小葉和虎妞今天挖陷阱辛苦，就把鴨腿分給了她倆。

其他人也不講這些，哪裏的肉都一樣吃，而且現在一年比一年的日子好了。他們還真是三天兩頭的能吃上肉。

小葉興奮得嘴都沒停下，“二爺爺說了，野豬那玩意兒，精着呢。而且命硬得很，就算一叉子能戳死它，它都能撲騰半天。”

南音默默轉身，哼，這人又在說她呢。

小葉趕緊給她夾了塊鴨肉繼續說：“我們按二爺爺選的位置挖了好幾個陷阱呢，坑底下還插着削尖的竹簽，面上蓋着薄土樹枝，再撒上些紅薯塊當引子，今晚咱就等着吧。”

南音終于轉了過來，問道：“有人守着嗎？”

“有，吳知青他們守着呢。”小葉終于把一個鴨腿啃完了，擦了擦手繼續大口的吃飯。她今天消耗大，早餓着了。

南音看着額角的汗，心疼給她夾了菜。

張秋菊正想說要不要再做幾個餅，給他們晚上當夜宵。一擡眼見兩人黏糊糊的眼色，趕緊把話收回去了。

小北聽得就差把耳朵貼上去了，他興奮地問道：“隊長，我能去嗎？”

“不能。”南音打斷了他的想法。

小北可憐巴巴低下頭，他也不小了，為什麽不讓他去。

小葉給他夾了個鴨翅膀勸他，“等咱熟練了，再帶你哈，別急。”

小北一聽還有希望，立即高興起來。

傍晚吃過飯，小葉和南音歇了一會兒，等天徹底黑透了，打着手電筒、領着鍋貼，往紅薯地那邊去。鍋貼一聽要出門，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在小葉腿邊轉來轉去。

兩人在田埂邊和人換了班，別人都是直接貓草叢裏，小葉可會享受了，早早準備了油布。在一棵大槐樹下找了塊平坦的地方，鋪好了油布，趕緊就關了手電筒，免得驚動山上的野豬。

鍋貼趴在南音腳邊，耳朵豎得高高的，眼珠子滴溜溜盯着山坡的方向。

夜風涼絲絲的，帶着泥土和莊稼的味道。小葉靠着樹乾坐着，南音坐在她旁邊，兩人肩膀挨着肩膀。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會兒話，後來就安靜下來，南音看着困得靠在她肩上的小葉，低頭笑着把她慢慢放下來，枕在自己腿上。

她檢查了一下小葉的衣服袖口，都紮緊了些，別喂了蚊子。她們出門衣服都用艾草熏過，小梅姐還讓她們抹了苦蒿汁。

南音不放心的找了支蚊香點上，夜裏靜悄悄的，只聽着草叢裏的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鳥叫，隐隐的，還有遠處的人聲。

今晚安排了幾組人，分散在各處陷阱守着，村裏是下了本要抓野豬。

夜色越來越深，山坡上的蟲鳴一陣密過一陣。鍋貼忽然從南音腿上擡起頭，耳朵轉了轉，喉嚨裏滾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南音的手按在小葉肩上，小葉幾乎同時就醒了——她根本沒睡熟，只是眯了一小會兒。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南音按着她的肩，示意她別動。

山坡上遠遠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是風吹草葉那種，是有什麽東西在拱土、踩斷枯枝。小葉緩緩撐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望過去，只見幾個黑黢黢的影子從灌木叢裏鑽了出來，大大小小的擠成一團，哼哼唧唧地往紅薯地裏拱。

一頭大豬走在最前頭，鼻子貼着地，後面跟着三四頭半大的，再後面還有幾頭小的，叽叽咕咕蹭着走。

鍋貼的尾巴夾緊了，喉嚨裏那聲嗚咽壓得更低。南音一只手按在它背上，它便沒叫出來。

小葉的眼睛夜視能力不好，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可惜看不清，她緊張拉着南音，打眼色問着。只有這種時候她才知道老輩子的視力有多逆天，簡直像千裏眼一樣，能從村子這頭看清那頭。

南音知道她看不見，輕輕搖頭，叫她不要亂動。

那頭大豬瞧着就經驗老道，走兩步停一停，鼻子在風裏嗅來嗅去，有兩次都快踩到蓋着薄土的陷阱邊了，又拐了開去。這叫小葉看到，肯定要說它成精了。

就在這時，一頭半大的豬貪吃，拱着拱着就偏了方向，一腳踩上了那片薄土。只聽"咔嚓"一聲悶響，那豬連哼都沒哼完就整個兒栽了下去，底下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竹簽紮進肉裏的聲音在夜裏格外清晰。

大豬猛地炸了毛，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帶着剩下幾頭扭頭就要往山上蹿。

"動手！"遠處張乾事喊了一聲，七八個人從草叢裏現身，提着鐵鍬，鋼叉齊齊竄了出去。

大家夥兒從三面合攏，把野豬群往陷阱方向逼。

野豬被團團圍住，徹底亂了陣腳。除了故意放跑的小豬，其它的紛紛掉到陷阱裏起不來。

最大那只豬也掉進了陷阱裏，可它兇得狠，又皮粗肉厚的，在尖刺上滾了一圈，紅着眼，前蹄刨土，鼻子裏噴着粗氣，就要往上爬。

"小心！"有人喊了一聲。

張大虎站得最前，看着大野豬要沖出來，立即一鋤頭挖了過去。鋤頭磕在豬背上，只劃出一道白印，連皮都沒破。那頭大豬一甩身，眼見着要沖上來。

張大虎趕緊喊，“叉它！”

旁邊拿着鋼叉的吳知青吓得腿軟，早就吓愣住了，哪裏反應得過來。

眼見最大這只刨着蹄子要沖出坑底，偏偏小葉這個近視眼看不清，在一片混亂中正好湊過來。

“不好！”二爺爺頓時慌了，端着□□又不敢放，怕傷着人。張乾事想追上去攔，又太遠。

就在這一片混亂裏，南音突然搶過吳知青手裏的鋼叉，迅速繞到了大野豬的側後方，舉起寒光閃閃的鋼叉，朝着大野豬的頸側狠狠地紮了下去。

那個位置是耳根和脖子交界的軟處，一叉子叉下去，鋼叉幾乎沒進去大半截。

大野豬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嚎叫，四條腿猛烈地蹬了幾下，身子一歪，轟然倒地。泥土被砸得飛濺起來，它抽搐了兩下，漸漸不動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葉更是愣得瞪大了眼睛，這下可看清了，她看到火光裏，野豬那長長的獠牙，要向她頂過來，好在後一秒轟然倒下。

要不是鍋貼擋在她前面一直吠，她真就用臉接豬獠牙了。

火把的光照着地上那頭一動不動的大家夥，二爺爺的□□還端着，吳知青張着嘴，張乾事擡着一條腿忘了放下去。

“你，你真會啊！”張乾事終于把腿放下來了，這會兒還後怕呢，這要傷着小葉了，全村能把他流放到野豬窩裏當野豬去。

大家夥兒愣了好一會兒，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二爺爺。他把□□往地上一頓，大步走過來，蹲在大野豬旁邊，掰了掰它脖子上的傷口，又擡頭看了一眼南音，眼睛裏頭全是詫異。

"這位置……絕了。"二爺爺咂了咂嘴，"還得是南音，你們就是群拖後腿的。"

一群拖後腿的縮頭不說話，特別是張乾事，昨天他不攔着南音，指不定已經吃上野豬肉了。

南音把鋼叉拔了出來，血順着叉尖往下淌，她手腕一抖，把血甩在泥地裏，面上沒什麽表情："快收拾吧。"

大家這才回神，其它幾頭體型小，爬不出坑，只等沒力氣了，把它們捆了扛下山。

最大那頭被捆了，幾個人都沒挑起來。

小葉還有點愣，南音把鋼叉丢給別人，過來借着火把的光把她仔細看了一圈，眼神瞬間溫柔，"沒傷着吧？"

"沒、沒有。"小葉漸漸回神，看看南音，又看看旁邊的大野豬，“哥，那獠牙給我收藏。”

“行！”下回這麽危險的事，你別來了。張乾事都沒被野豬吓着，光被剛才那一下，吓得心髒都要停了。但這話終究沒說出來，想着還是私下說，不然小葉太沒面子了。

他指揮着人把大野豬擡出來，四個人一起使勁，喊着號子終于把它擡起來了。

"今晚夠本了。"二爺爺拍了拍手上的泥，笑得滿臉褶子，"這一頭加上坑裏兩頭半大的，全村每家能分好幾斤肉。"

吳知青一聽分肉，眼睛又亮了："二爺爺，那咱明兒是不是能歇一天？"

"歇什麽歇，該乾活乾活，肉晚上分！"二爺爺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壓不住的笑。

大家夥兒扛的扛、擡的擡，把幾頭豬沿着田埂往回送。張乾事安排留了兩個繼續守着其他陷阱，餘下的都回村。

小葉跟在南音旁邊走着，情緒漸漸緩過來。步子漸漸輕快，興奮勁兒也回來了。

南音看她這樣，放心了些，牽着她的手，打着手電筒照着路。

小葉湊近了一點，誇道："你剛才真帥。"

南音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壓了下去，她還怕她太兇狠吓着她呢。

"看着路，別踩溝裏。"

鍋貼颠颠地在前面跑，尾巴搖得像把小扇子。手電的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張秋菊她們早就等在院子門口了，遠遠看見火把的光，趕緊迎上來："抓着了嗎？抓着了嗎？"

"抓着了，一頭好大的，還有兩頭小一點的。"小葉隔着老遠就跳起來，興奮喊着。

張秋菊看她倆走得那麽輕快，偷偷松了一口氣，她又問道："人都沒事吧？沒有人傷着吧？"

"沒事沒事，有南音呢！"小葉得意誇着，"南音一叉子就把最大的那頭撂倒了，我們都沒反應過來！"

張秋菊愣了一下，看了南音一眼，又看了小葉一眼，确定兩人都好好的，皮都沒破，這才松了一口氣："快進來快進來，熱水都燒好了，你們先洗洗。"

大隊院子裏也熱鬧起來，野豬被擡到院子裏，張乾事招呼人燒水褪毛。

消息傳得飛快，村裏的狗跟着一陣亂叫，沒一會兒就有人披着衣服出來看熱鬧。

"真抓着野豬了？"

"嚯，這麽大一頭！"

二爺爺拿出祖傳殺豬刀，又要教張乾事殺豬。

張乾事雙手接過刀，小聲問：“二爺爺，要不要把豬心拿給小葉炖湯，剛才沒吓着吧。”

“行，你快點殺，把下水起下來，早上煮豬雜湯。”二爺爺看了一眼天邊，都泛着點光亮了。

小葉洗完澡，換了一身寬松的黑色短袖短褲，大咧咧過來吃飯。

南音穿着一身睡裙，拿了瓶汽水放在桌上。小葉腦子有點宕機，她剛才想什麽來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