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 286 章 誰還沒有兩

早上剛過九點, 村裏的喇叭就喊着大家去上課。

姜敏敏先給大家上了一節識字課，之後留下姑娘們，要上一節生理衛生課。

村裏的孩子兒也頑皮，趴着牆頭嬉笑着偷聽。張乾事直接放出兩只大狼狗, 把孩子們都吓跑了。

“就屬你們皮, 想上課是吧，叫我抓到, 讓你們上個夠！”張乾事生氣吼着, 聲音傳了老遠。

這節課是葉小梅來教, 說起來, 這節課還是小葉建議的。

村裏的小姑娘, 有很多事不懂，像是高大梅那樣的烏龍事, 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不管是女知青還是村裏的姑娘，只要沒結婚的, 都被留下聽課。

葉小梅這個新手老師雖然講得不是特別流利，但對着筆記講得很仔細，女生們一個個聽得面紅耳赤。

課中間休息了一會兒, 葉小梅正好回去，給幾個老鄉打針。

院子裏的姑娘們叽叽喳喳坐不住了, 三三兩兩坐一起說話。姑娘們那個八卦啊，也不知誰撺掇，有幾個姑娘紅着臉, 跑去找最後面坐着的陳數和虎妞問：“南音姐怎麽不來聽啊！”

陳樹警覺得像只小刺猬，頭發像刺一樣，一下立了起來：“就住隔壁呢，小梅姐早給南音姐講過了。”

她說着, 還踢了虎妞一下，虎妞反應慢一些，緩了一會兒，才附和說：“南音姐可聰明了，不用聽兩遍。”

“哦。”小姑娘臉紅紅的，還想八卦，南音是不是早和小葉住一塊了呢，結果這兩人嘴緊，根本不說。

旁邊幾個女知青見她們在八卦小葉家的事，也湊過來問 ：“你們是不是用的新廚房，連他大嫂都在小葉同志家吃飯嗎？”

幾個姑娘有旁邊小聲嘀咕，“不會是冤大頭吧，養丈母娘就算了，怎麽還養大嫂啊！”

虎妞眼睛一瞪，差點要說：“要你管！”

陳樹攔了一下，解釋道：“我師父家做飯好吃，一家人一起吃飯怎麽了，住得近，做兩鍋飯不累嗎？南音姐一家對我師父可好了，姜老師也是大方的人，她天天給我們發零花錢呢。就吃個飯，她可不會虧待我們師父。”

“哦？”旁邊人有點不信。

陳樹拉了一下虎妞，“姜老師光是前前後後給我倆發的，都有十多塊了。”

“這麽多嗎？吹牛吧，我們家那麽多人一年都存不了十塊錢！”姑娘們一副不信的模樣，心裏已經忍不住開始酸了。

虎妞沉着臉，啪的一下，把口袋裏一疊票子拍在桌上，“騙你們乾嘛！嬸子一家弟弟妹妹都會乾活，又不白吃飯，你們管得真多！”

那些姑娘看她生氣了，讪讪退後了些。

虎妞平時話不多，這會兒越想越生氣，她突然一下站了起來，生氣說道：“你們為什麽總盯着我師父，以前說他小白臉吃軟飯，現在多個人吃飯也要管！你們沒有自己的事嗎？”

那群姑娘被她吓了一跳，特別是她一站起來，那身高壓力，比她們爸爸都壯實。

幾個姑娘吓得縮成一團，小聲嘟囔：“不就是說兩句嘛，這麽大火氣做什麽……”

她們聲音越來越小，這時人群裏，最小的一個姑娘突然很天真地說了一句，“因為小葉同志好看！”

小姑娘聲音清亮，不是別人那種背後嘀嘀咕咕，她很率真地說道：“小葉同志好看，還對南音姐那麽好，我也想找這樣的對象！”

這話一出來，在場的人都愣了。仔細想想，嗯，似乎也是。



虎妞張着嘴，本來想火呢，一下全滅了。她憋了半天，哼了聲，“算你有眼光！”



陳樹反應過來，添了一句，“南音姐也好看呢！好看的人，都喜歡好看的嗎？”

這話一出，大家齊齊嘆氣。姑娘們其實也沒那麽多心思，誰叫小葉和南音是村裏的頂流呢，不說她們說誰呢。

大家說開了，漸漸聊了起來。



那個小姑娘叫小翠，才十五歲，紮着兩條麻花辮，眼睛圓溜溜的，已經有了戀愛腦的潛質。她捧着臉說："南家大哥也好看，他幫我們家挑過水，還幫二嬸家修過屋頂，村裏誰家有事他都會搭過手？我娘都說找女婿就要找這樣的！"



陳樹特意湊近聽着，心裏滿是不信，這說的是南向東嗎？他在家裏可什麽活都不乾，天天不是說苦，就是說累，怎麽跑外面幫別人去了？

她和虎妞對視了一眼，都是一臉的疑惑，這說的真是南向東嗎？他每天回來，就會喊累，什麽活都不乾！衣服還想讓她們洗，姜敏敏叫他搬箱子，都要喊半天。

怎麽到別人家就不累了？

旁邊一個知青姑娘仿佛也找到認同，她小聲說："南家大哥也幫我我們，确實挺周到的。嗯，小葉同志……"她說到這兒，緊張地看了虎妞一眼，趕緊解釋，“我不是說你們師父不好，就是小葉同志，不說話的時候，很嚴肅，我們都不敢找他幫忙。”

其他姑娘也點頭認同。

虎妞和陳樹心裏也認同，她們師父不說話的時候，她們有點怕他。

但她們才不會覺得師父不好，陳樹腦袋一轉，立即說道：“我師父這叫有邊界感！”

“啥叫有邊界感啊？”小翠好奇問着，其他姑娘也疑惑看着她。

她們平時沒怎麽聽過，小葉講的那些狗血電視劇，但陳樹和虎妞早耳濡目染，有一套鑒渣的本事。

南向東這樣的，叫“中央空調”，雖然不知道“空調”是什麽，師父說，當是暖爐吧。

陳樹本來想給她們解釋，可肚子裏那點墨水不太夠用。



好在她腦子轉得快，皺起眉頭，端起一副嚴肅模樣說："就比方，如果你們有對象了，他天天幫別人，都沒時間管家裏的事了，你喜歡嗎？"



姑娘們想了一下，大多默默搖頭。



陳樹還想繼續說。虎妞在旁邊咳了一聲，打斷了她們，“要上課了，不說了！”



姑娘們還意猶未盡呢，葉小梅已經走了過來："休息夠了，接着上課了啊！"



姑娘們趕緊收了聲，三三兩兩搬着小板凳一排排坐好。

陳樹和虎妞坐在最後頭，虎妞湊到陳樹耳邊，壓低聲音說："南家大哥再怎麽也是南音姐的親大哥，咱們在外頭不能拆臺。"



陳樹難道不嫌傻大個，悶悶地"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葉小梅拿起小竹棍，指着黑板繼續講，從身體發育講到經期衛生。姑娘們一個個低着頭，耳朵尖紅得能滴血，但誰也沒走神，都豎着耳朵聽得認真。



只角落裏的林霜有些走神，“原來是邊界感嗎？”她還以為小葉是讨厭她。

雖然這位女主身邊依舊有許多男人寵着她，哄着她，但她還是很在意，為什麽會有小葉這個特例。



“下課了，起立！”姜美麗班長聲音嘹亮，大家跟着站了起來。

大家等小梅醫生走了，這才各自搬起自家的小板凳回家。



林霜還坐在原地沒動，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板凳邊上的毛刺，像是不知道下課似的。



姜美麗走過去，彎腰看了看她："林霜？想什麽呢，下課了。"



林霜猛地回過神，擡起頭，臉微微紅了一下，慌忙站起來："哦、哦，我去廣播室寫稿子……"她手忙腳亂地搬起凳子，差點撞到旁邊的人，惹得幾個女知青回頭看了她一眼。



姜美麗沒多問，只說了句："我先走了。"便轉身走了。她這個班長有很多工作要忙，知青點正建小樓呢，她內心振奮，趕緊過去忙。



林霜慌張進了廣播室，可坐下又開始發呆。



窗外，幾個留下來掃地的姑娘還在叽叽喳喳說着剛才課上的內容，林霜拿起筆，筆尖落在紙上，不是稿子，是個陌生的詞——邊界感。



她反複嚼着這三個字，越想越覺得，小葉對她，就是這三個字。

小葉從來不會主動和她說話，看到她目光都要移開。小葉和他們，從來都只有正事。只有對南音……



筆尖墨跡潤開，作為女主的林霜有她自己色彩豐富的故事，似乎與小葉他們很少有交集。



陳樹和虎妞搬着家裏的小板凳，很快跟上了葉小梅。

陳樹湊上前問：“小梅姐，幾點了，我們想去接師父他們。”

葉小梅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你們騎車過去吧，正好幫忙接一下。對了，小葉帶了對講機，你們到隊裏用對講機先問一下。”

“好，那我倆先回了。”陳樹答應着，兩人飛快跑回家，沒一會兒就騎着自行車出來了。



葉小梅回到院子裏，正準備去衛生室，一擡頭看到廚房煙囪在冒煙。她疑惑想着，不是沒人在家嗎？不會着火了吧！

她想着，着急趕到廚房。卻看到姜敏敏圍着圍裙正在竈臺邊忙碌着。

小西和葉星星蹲在肚膛這邊，幫着燒火。

葉小梅松了一口氣，心卻馬上又提起來，她緊張地問道：“這是乾什麽？要做什麽我來吧，你身子重，不方便。”

姜敏敏被她看見，有點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有些傲嬌地說：“做發糕，我沒那麽脆弱，都蒸上了。”



葉星星已經撲到她媽媽懷裏，“媽媽，你回了，不當老師了嗎？”

葉小梅摸了摸她的頭，“下課了，不當了。”她嘴裏說着話，一雙眼睛不放心地盯着姜敏敏。

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怎麽突然想着蒸發糕了？

葉小梅可不敢放她一個人在竈臺前忙活，姜敏敏被她盯着老不自在，有些小脾氣地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們家廚房炸了。”

葉小梅是擔心廚房嗎？

“廚房沒事。”葉小梅也不好多說，“你休息，我來吧。”

“都弄完了。”姜敏敏轉身，到水池洗手。他們這個新廚房挺方便的，收拾的又乾淨，又整齊。蒸籠那些又是現成的，還的兩個孩子幫忙燒火打下手。

姜敏敏不過有些小姐脾氣，她不是毛毛躁躁的人。做點吃的，問題不大。



“怎麽突然想起做吃的？”葉小梅見她坐下來，洗了手給她倒了一杯茶。

姜敏敏有些傲嬌扭頭看窗外，“想吃點甜的。”

葉小梅陪着坐下來，心想，她不是有很多零食嗎？而且“想吃點甜的。”這句怎麽聽着有點耳熟。

葉小梅突然想到，是早上小葉粘着南音胡鬧，說要做麻辣兔頭，麻辣雞丁的時候吧。

南音當時說，“想吃點甜的。”

小葉立即停止了報“麻辣”開頭的菜名。又在那兒嬉皮笑臉，“上火了，不應該啊！”

葉小梅想到這裏，心情就挺複雜的。她好像剛還聽到村裏姑娘說，“小葉同志太嚴肅了，害怕。”

果然是小葉說的，誰還沒兩副面孔呢。

不過眼前，葉小梅不由會想，姜敏敏不會是給南音蒸的發糕吧。

兩人沒說話，廚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竈膛裏柴火噼啪的聲響和蒸籠裏咕嘟冒氣的聲音。葉星星趴在葉小梅膝蓋上，小西坐在另一邊，托着下巴望遠處的山峰，想着姐姐什麽時候回。

片刻的安靜挺好的，但也有些想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時候。

院子裏大黃叫了一聲，姜敏敏立即往外望去，“回了？”

“不是。”葉小梅側耳聽了一下，“應該是去醫務室，我向過去了。”她雖這麽說，依舊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竈臺。

姜敏敏傲嬌扭過頭，“沒事，已經蒸完了。哼，我才沒那麽弱呢。”

“好吧，你慢點，多小心。”葉小梅心裏其實還是不放心。

小西昂頭說：“有我呢！”

“好吧。”葉小梅這個操心的，一步三回頭，這才趕去忙去了。

好在沒一會兒，就傳來小葉歡樂的聲音，“嘿嘿，大豐收！請叫我們掌管狩獵的神——哎呦，神搶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