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 289 章 你好，新鄰

大家都等着要石料呢, 看到她們插隊進去，都伸過腦袋盯着，好在她們騎着邊三輪的摩托車，不好載貨, 不然指不定還要吵起來。

“石料好緊俏啊。”小葉把摩托車停到院裏, 還忍不住感嘆呢。

石秀村村大院在重建，也要建一棟小樓。老肖每天忙成了陀螺, 裏裏外外都要管。

還有許多人托關系, 弄石料, 要不是是他這種修成精的老狐貍, 光是應付各處打來的條子, 都夠嗆。

小葉和南音走到他們辦公室門口，正瞧見會計和來擠在門口的人說：“我們大隊長不在, 真不在，他去鄉裏開會去了。”

那群人這才不甘心的散開, 小葉和南音聽說老肖不在，想着和肖會計打個招呼再走。

她倆這才等了一會兒，等那些人散了, 上前喊道：“肖二叔……”

“小葉你來了啊。”肖會計招手讓她倆過來，打開辦公室的門, 叫她們進去了。

老肖正在裏面簽字，看到她倆來了，笑着站了起來, “你倆來了啊，稀客，稀客。小葉，你說的那機器, 我弄好了，一會兒我叫人給你們送去。”

小葉趕緊說道：“我們自己拖過去就行。”

“那哪行，我送，你們這麽忙。”老肖擦着汗說道，“鄉裏剛接到電話，讓你倆去一趟縣裏，應該是南音的事，要開表彰大會了。”

人吧，總覺得別人家的孩子好，老肖就是這個感覺。每回看到小葉和南音，他都要感嘆，為什麽這麽厲害的孩子不是生在他們村呢？不過好在是一個鄉的，四舍五入也是他們家的娃。

就在小葉她們往縣城過來的時候，聶冰和斯向婉被請去縣裏開會。說是開會，聶冰見到的陣容，卻像是要去南音她們家聚餐似的。

見到姚縣長就算了，怎麽還看到方紅藥了。而且這位方廠長一如既往的不拿自己當外人，看到她們就直接說道：“我聽說，聶隊要調去特殊部門。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紡織廠正在發展的關鍵時期，我需要聶隊的穩定治安。”

聶冰一時有些無語，這位方廠長人脈通天就算了，還真是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

斯向婉在旁邊，偷偷輕拍了聶冰一下，讓她沉住氣聽完。

方紅藥把需求丢了出來，再開始擺籌碼，“我想聶隊也不是那麽想走吧，畢竟這裏有你放不下的人。”她說話間，看了斯向婉一眼，似乎看穿一切。

聶冰因為接觸到男主周俊生那樣的神秘事件，被特殊部門盯上，想調她過去當隊長。上面的意思是，聶小六也一起過去。

小六對那些神神秘秘的事，本來就有興趣。她接觸了一下，仿佛打開新世界的大門，高興得不行。聶冰不放心她，也有些意向想過去。

但就像是方紅藥說的，她有牽挂放不下。

姚青竹坐在辦公桌後，看着老同學一通勸說，越聽越覺得有點怪。她那暧昧的語氣，說得像是聶隊有對象在這裏一樣。

她很懷疑，方紅藥喊她來組這麽一個局，真能把聶隊長留下來。聶隊是什麽人物，哪能留在他們這樣的小縣城裏。她是借調過來臨時幫忙的，還想一直留下她不成？

然而方紅藥依舊自信，突然放輕了聲音說道：“小葉也需要你的保護吧。”

聶冰本來不想發聲，可聽到說這個，她忍不住了，“我管她乾什麽？”一提小葉她語氣裏像是嫌棄，但是又不是真的嫌棄。

這一點，斯向婉最熟了，聶冰每回剛收到喜歡的徒弟時，就這模樣。

方紅藥似乎看穿了這點，都不和她争執，直接繼續說道：“聶隊長，能不能考慮可以兩邊兼任。實在我們這樣的小地方，太需要你這樣有鐵手腕的能人了。我們知道，這樣是委屈聶隊長了，”方紅藥話鋒一轉，笑意盈盈又補了一句，“所以我們和縣裏商量，這邊可以給聶隊長最大的自由，只需你坐陣，縣裏絕對不限制你。”

這話說得敞亮，又給足了面子。聶冰沒有立刻答話，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方廠長，看來，那邊你也能說上話。”

方紅藥謙虛說道：“家裏有幾分薄面罷了，那邊危險，聶隊長也可以先了解底細，再做發展。”

斯向婉在旁邊聽着，心裏暗暗咂舌。方廠長這人脈真是通天了，連特殊部門那邊也能說上話嗎？

斯向婉昨晚就和聶冰聊她工作的事，不說斯向婉不放心，連聶冰自己也擔心，到這樣特殊的部門，她倆沒有根基，別說站不站得住腳，消失可能都是分分鐘的事。

方紅藥這話幾乎明示了，會給她們一些助力。她這樣談判，方方面面為對方考慮周全了，倒叫人不好直接回絕。

姚青竹适時地插了一句：“聶隊，縣裏會盡量配合你的工作。你要是願意兩頭跑，縣裏給你配車配人，絕不讓你多費半點心。”

聶冰微微皺眉，她其實不想被人拿捏，方紅藥算得越周全，她越反感。

方紅藥也看出來了，籌碼打完，又開始打感情牌，她放軟了語氣說道：“我們想強留聶隊長也是出于無奈，咱們縣最大的隐患，也是因為有青竹，和我這樣的女人存在。”

她們的存在，必然會讓人不服，會有更多的阻力。

這張感情牌有沒有打動聶冰，不好說，但斯向婉顯然有些動容。她默默看了聶冰一眼，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這畢竟是聶冰的工作規劃，她不該過多乾涉。

但她這一眼，已經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聶冰輕輕嘆一口氣，終究還是被拿捏了。

聶冰沒再吭聲，算是默認了。

方紅藥乘勝追擊，趕緊給姚青竹打了個眼色。

姚青竹立即補充，“聶隊長，縣裏決定劃幾處往房，給特殊引進的人才做長期安置，正好南音同志這次立功獎勵一并安排，你們分的房子，安排在一個院子裏，你們看可好？”

聶冰一時無語，這個方紅藥是別人肚裏的蛔蟲嗎？是怎麽瞧出來，她想找房子的？

不過吧，也不用別人細想，聶冰來縣裏這麽久了，一直住在單人宿舍裏，她個人對身外之物沒有追求，但是斯向婉經常來縣裏開會、領藥品物資啊。聶冰不為自己考慮，能不為斯向婉考慮嗎？

只要方紅藥看出她兩人的關系，絕對就拿捏了。

耿直如姚青竹壓根沒看不出裏面的彎彎繞繞，她說這些時，心裏都沒有底氣，一個小縣城的院子留聶冰？她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但方紅藥已經直接跳到下一步了，“已經裝修好了，說起來，還是參考了小葉的設計。要不要去看看，正好給你們暖房。”

“她的設計？”聶冰嫌棄想着，怎麽這也和小葉扯上關系了？就她能設計什麽？

不對，不管是不是內行吧，小葉能拿出的是未來優化過的設計，聶冰想到這兒，只得把嘴閉上了。

“那應該挺好。”斯向婉日常要站小葉，聶冰嘆氣。

姚青竹像個局外人，疑惑看着她們，聰明如她，也沒看出裏面到底有個什麽奇怪的點，是她不知道的。

她只略微看出，剛才方紅藥一提“小葉”兩個字，聶冰那反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不過這個能理解，類似覺得女婿不夠優秀。但姚青竹感覺還是不對，似乎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

小葉她們到了縣裏，在方晴晴的辦公室裏，很容易就找“歷劫”歸來的方晴晴。小方主任又黑了，也又瘦了。小葉看到親師父，一眼都沒認出來。

“師父。”還是南音先喊了一聲。

“南音！小葉！”方晴晴嚴肅的表情立即松動了，但很快她維持住了。她板着臉，招手叫她們過來，從抽屜裏拿了一串鑰匙給南音。

“南音啊，這是縣裏發給你的立功獎勵，走，咱們去看看！”方晴晴聲音都深沉了。

三人出了辦公室，摩托車才出了大院，方晴晴板着的臉立即就垮了下來，她揉了揉努力板起的臉，委屈地說：“南音啊，僞裝任務太累了，有沒有什麽秘訣啊？”

小葉扭頭一看，她師父已經變回原來可可愛愛的模樣。這才是她的真師父嘛。

小葉騎着車，感嘆：“師父，你真不容易啊。”

“誰說不是呢，不過姑姑說，我再那樣扛不住事，就幫不了師姐了。”方晴晴想到她師姐姚青竹要面對的群狼環視的局面，頓時又覺得自己做的那些不算什麽。

南音看她似乎一夜長大般的模樣，心中感觸良多。她能理解方晴晴，誇道：“師父真厲害。”

“真的嗎？”方晴晴被才立功的英雄誇，可高興了。

摩托車穿過縣城主街，拐進一條窄巷，車速慢了下來。

巷子兩側是老牆，青磚縫裏長着細碎的青苔。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低沉的辘辘聲。方晴晴指着前面一扇雙開木門，“就是這裏，先開門，車子應該能停進去。”

“這裏嗎？這麽大嗎？”小葉看着一臉驚愕，這得是原來的大戶人家留下的房子吧。

“嗯，裏面的一間。這裏面比較大，分給幾戶了。”方晴晴說着，故意板起臉，壓下上揚的嘴角。

院門一看就是老木料，漆面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紋，但銅環擦得锃亮。南音掏出鑰匙開了鎖，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

門一推開，南音先聞到一股味道水泥味，像是他們之前裝修過的房子，氣味有些又新又舊的。

方晴晴掩下表情，故意介紹，“廚房和廁所，你們得和院子裏其它幾戶一起共用了。”

她們邁過門檻，站在天井裏，小葉看着院子腳步微微頓住了。

這是什麽天選好房子，這是保存很好的舊中式院子。格局方正，保存得很好。正房三間，旁邊還有間小房子。

隔窗上新鑲了玻璃，擦得透亮，映着天上的雲。天井邊有棵石榴樹。樹乾有成人手腕那麽粗，看着很有些底蘊。

分給南音的是側邊的小房子，房間裏鋪着青磚地，牆面重新粉刷過，白得乾淨。靠牆擺着一張老式書桌，桌面上居然還放着一盞銅座臺燈，燈罩是墨綠色的。

裏面是間卧室，床和床頭櫃都有，還有個老式衣櫃。家具是齊的，可以直接領包入住。

小葉越看越喜歡，這房子好啊，以後她們來縣城就不用到處借住了，她們有自己的房子了。

南音顯然也很滿意：“這院子住着舒服，就是不知道鄰居是……”

她們正說着，聽到門外的人聲，一個熟悉的聲音，似乎是在介紹着，“廚房和廁所都改過了，很方便，水電都接進來了……”

方晴晴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即眉眼上揚。

南音已經猜到了什麽，小葉慢了半拍，疑惑問：“是鄰居來了嗎？”

她走出房門一看，“咦，斯姐姐，教官！方姐姐？”

方晴晴笑着介紹，“好了，你們的鄰居來了，來，認識一下。”

南音已經猜到了，站到斯向婉身邊，看着她教官習慣性立正站好。

小葉這會兒也猜到了，跑過來，高興地說：“斯姐姐，教官，介紹一下，我們是你們的新鄰居，以後多多關照。”

方晴晴笑着看着她們，心裏有一絲絲疑惑，咦，你們？聶隊長和斯醫生住一起嗎？關系真好啊。她也想有這樣一輩子能住一起的好朋友。

小葉看到都是熟人，頓時輕松下來，迅速在整個院子裏繞了一圈，“方姐姐，廚房、廁所都剛裝修過嗎？這一看就是你的手筆啊。”

“為了暫時留下聶隊長和斯醫生這樣的能人，這點小事必須要做到吧。”看得出，方紅藥是非常想把聶隊留下了。

紡織廠人多，又多是女員工，想要持續穩定地繼續發展，縣裏的治安穩定是關鍵。

想想之前亂糟糟，不是這裏出事，就是那裏有問題，方紅藥這樣的人物，都無法搞定那些層出不窮的痞子流氓。

是聶冰過來，這塊地界才穩定下來。

南音也到廚房裏看了一下，裏面的東西備得特別齊，爐竈、桌椅板凳都有，鍋碗瓢盆也全都齊全，牆邊還碼着許多蜂窩煤。

小葉看着洗得乾淨的碗，小聲和南音說：“媳婦兒，我也算是跟着雞犬升天了。”

南音捧着她的臉，揉了揉，“別這麽說自己，我們都是跟着你沾光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