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團團圓圓（

小葉在縣城只待了幾天就回去了, 下雪前家裏還要囤更多東西呢。

斯醫生也回去了，她見聶冰每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樣，勸她年底請假好好修養一下。

大家都回了村，反而南音沒回, 她還有很多表彰大會要開, 胸前的大紅花戴上都摘不下來。

小雪那天，天空應景的飄起了小雪, 小葉看着放在牆角的壁爐, 張羅着想裝起來, “媽, 裝你那屋吧。”

張秋菊躲得遠遠的, “我不喜歡洋鬼子的東西，煤爐多好用。”

“斯姐姐？”小葉想說裝到斯向婉的房裏, 懶洋洋的聶冰立即瞪了她一眼。斯向婉本來就長得像混血，用這些東西, 要惹麻煩。

“我也不要！”葉小梅不等她問就搖頭，她每天要上班，孩子也不在屋裏待着, 弄個爐子麻煩。

小葉望向兩個徒弟，虎妞把胸口拍得砰砰響：“我長得壯, 不怕冷。”

陳樹在旁邊點頭，傻大個體質特殊，夏天怕熱, 冬天就像個火爐一樣，經常穿着單衣乾活，她用火爐容易上火。

大家都不太敢沾染這種東西，特別房裏有孩子, 有這個大一個鐵疙瘩擺着還怕被燙到。

“真不用嗎？看着火，多治愈啊。不行，我裝到廚房裏呢？”小葉想了一下，廚房空間太大，這東西取暖效果雖然沒有火塘方便，但總能有點作用吧。

“太小了，沒什麽溫度。”大嫂姜敏敏難得發表了意見，“放你們自己房間吧，又不暖和，還費柴火，麻煩又占地方……”

很明顯，大家都不喜歡這個鐵疙瘩。

不得不說，她們想法是對的，時間會考驗一切，壁爐未來也沒有流行起來，就說明了一切。

小葉想了想，它又燙又占地方，還掉灰，柴還得整齊，除了可以看一下所謂的真火，确實是沒什麽優點。

還不如代銷點門口，幾個嬸子用破盆子做的火盆，不挑柴，火力還大。每天坐一圈人在那裏聊天，連姜老師都忍不住過去聽一耳朵。

最近村裏的頂流自然是南音了，個個都誇她厲害。也有嬸子偷偷說：“也虧得是找小葉當對象，一般人可不敢娶厲害媳婦。”

“可不是呢，我家那口子偷偷說，小葉膽子真大，不怕南音嗎？”

小葉哪怕這些，她正組織村裏人辛辛苦苦堆肥，砍柴呢。之前魚塘裏清出的淤泥正好當肥用。今年瞧着有雪，還要把地翻一翻，把裏層的蟲卵翻出來，天氣冷了更容易凍死。

全村人都很忙，知青點的小樓已經建好了，他們正搶着表現，想賺工分，好分到樓上去。

小葉也發現大家對工作的熱情，昨天才計劃的事，第二天一去隊上，張乾事告訴她，已經做完了。

“就做完了？要不歇兩天呢？”小葉可不是黑心資本家，看着工作量這麽大，想着讓大家年底歇歇。

可大家不乾啊，都想賺工分，明年好分更好的東西。大家忙得熱火朝天，整地、燒磚，只要工分給得多，有的是人搶着乾。

大隊長偷偷過來找小葉嘆氣，“小葉啊，他們這麽有奔頭，我心慌啊，明年要是收成又不好，可怎麽辦？”

小葉正給丈母娘房裏裝煤爐，抽空安慰大隊長，“舅舅，你把心放到肚子裏，咱村又不是只有一項營生，現在都想建房子，咱有鋸木場，又有豬有魚有磨坊，只要咱們踏實好好乾，還能餓着嗎？只要您別犯錯誤，咱翻不了車！”

“你瞎說什麽，我能犯什麽錯誤！”大隊長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他可是根正苗紅的好乾部，又不是那種天天翻寡婦牆的混蛋。

“肖叔呢，他們今年不少賺吧。”小葉小聲偷偷問着。

大隊長咳了咳，他們那邊采石場可忙了，肖紅燕也過去幫忙算賬了，那邊給發錢還給發肉發布料，肖紅燕總往婆家拿東西，他們家都不好意思了。

大隊長想着，趕緊把口袋裏的肉票、布票拿出來，分給小葉一些，“拿着，你們人多，用得上。小燕讓我拿給你們的。”

小葉趕緊推回去，哪好意思收。

“拿着拿着，他們村少不了叫你幫忙看機器，你二表嫂到時不好找你們了。我是你舅，還能害你啊。”大隊長硬塞給了她。

小葉這才猶猶豫豫接過來，要不是南音不在家，大隊長也不找她說這事了。裏面彎彎繞繞的人情多着呢，她需要南音幫忙中譯中。

“好了，我先走了，別的事，等南音回來再說。”大隊長說完走了。

小葉裝好了張秋菊那屋的媒爐子，又去斯醫生房裏裝爐子，聶冰身上有舊傷，冬天受不了潮，受不了凍，小葉得早早的把爐子給她們安排上。

今天虎妞的爹張大虎也來幫忙了，他力氣大，都不用人幫忙，自己擡着爐子健步如飛。沒一會兒就把斯醫生這屋的爐子也安上了。

虎妞試了煙道，抽煙效果都很好。她扭頭就過來問小葉，“師父，壁爐要裝嗎？”

虎妞蠢蠢欲動，估計是難得她爹過來，想把力氣活全乾完。

“行吧，裝吧，我看看裝哪裏。”小葉看了一下，把茶幾挪開些，放沙發前面正好，這樣房間也暖和。

不過這壁爐确實有些不好用，細柴火不經用，得粗柴火，還得鋸得大小合适。都不用小葉寫報告，虎妞已經看出來，這個大鐵疙瘩不方便。

“師父，我再去鋸點柴火吧，咱堆的柴火太長了，塞不進去。”虎妞又想喊她爹一起劈柴。

小葉勸道：“不用了，歇會吧。”

“師父，我不累。”虎妞趕緊拿了把斧頭遞給她便宜爹。

小葉瞧着奇怪，虎妞怎麽好像和她爹有脾氣一樣，盡找她爹乾活。機靈的陳樹拿着掃把，過來幫忙打掃房間，看到師父一臉疑惑，趕緊過來幫她解惑。

“師父，虎妞和她爹鬧脾氣呢，前幾天，虎妞後媽過來叫她去吃飯，結果，明裏暗裏的問她要錢。”

小葉疑惑問：“後媽？還是那寡婦嗎？”

“嗯嗯，還帶了個兒子過來，背着包袱就來了。”陳樹一副八卦模樣說，“她一來就把虎妞叫去了，叫她把自己賺的工錢給她，還想把自行車推去呢。”

“這麽直接嗎？虎妞給沒？”小葉也八卦起來。

陳樹小聲說：“沒呢，虎妞飯都沒吃，生氣回來了。那小子還抱着她的腿鬧着要錢呢，被她打了一拳頭。現在她後媽和後弟弟，看到她就害怕，也不敢來惹她了。”

小葉心裏默默點頭，果然不管哪個年代，武力威懾永遠是立足的根本。她看了一眼遠處默默劈柴的張大虎，“她爸什麽态度？”

陳樹不理解地皺起眉，“大虎叔好像真把後兒子當親兒子了，他來是想叫虎妞過去服個軟，虎妞沒理他，一直讓他乾活呢。師父你放心，我們是你教出來的，不會被欺負的。”

小葉聽着又好笑又無語，完了，她周圍的女人都成不好欺負的狠角色了。

張大虎認命劈着，才把小葉她們門口貼牆堆滿柴，就聽到張家二表哥在門口喊：“小葉，來幾個人，村裏組織打柴，用了你們鋪的道，快了好多，這些柴是分給你們家的。”

張大虎才歇了一口氣，水都沒喝上，趕緊的又幫忙去搬柴火。滿滿的一板車，把剛缺的一角柴垛子補上了。二表哥又搬了幾根木料送來，他喊小葉過來，“這是肖叔讓我帶給你的，他們那邊建房子，把河邊幾棵老柳樹砍了。”

“滑板車！”陳樹立即興奮喊了起來。

虎妞聽到了，也跑了過來，“師父，做滑板車嗎？”

“做吧，先拿幾個小輪子過來。”師徒三人一合計，拿着木板去工具房做滑板車去了。

張大虎伸手想喊虎妞，虎妞回頭說：“爸，你忙完先回去吧，我還要忙呢，就不送你了。”

“啊？哦。”張大虎只得窩窩囊囊地回去了。

虎妞兇得很，後媽繼弟弟再見到她，都怕得繞道走。他們想偷摸和村裏人說虎妞不好，結果才開口就被罵了回去。

“你們好意思找虎妞要錢，你們家不該給小葉送些學費嗎？小葉教虎妞本事，還給她管飯，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光是虎妞的飯量，你們就沒臉提這個！”

他們被村裏說了幾回，也不敢再鬧了，畢竟還要在村裏做人呢。當然，主要還是因為虎妞長得壯，現在也不畏別人說什麽了，憑這武力，一般人不敢惹她。

張大虎因為這事，偷偷給小葉家送了幾回柴，大約也是怕被說吧，每回都是偷摸送到門口就跑了。

村裏人多，總會有些小摩擦，好在小葉他們都不是好欺負的，日子也過得平淡自在。

只是小葉每天忍不住望向村口，都一個月了，南音還沒回。

眼見着天氣越來越冷，這天突然聽到門口傳來摩托車聲，小葉激動地把滑板車交給陳樹，飛快往外跑。

“小葉，你們家的包裹！”姜美麗大聲喊着，原來是他們去縣裏給知青取包裹，正好看到有南音家的，順便就給取了回來。

幾個知青從摩托車上跳下來，幫着搬東西下來。

小葉看了一下，大聲喊道：“大嫂，是寄給你的！”

姜敏敏從代銷點裏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好幾個大包裹被搬了進來，其中一個紙盒裝的，一看就是電飯鍋。

“小葉，你幫忙拆開吧。”姜敏敏說了一聲，她現在身子不方便，村裏的嬸子都說，讓她別動剪刀、刀之類的東西。

小葉聽着，叫徒弟她們拿剪刀來開。電飯鍋自不用說，很大的一個，比一般家用大很多。

“拿去新廚房，正好洗洗把飯煮上。”姜敏敏還真是送給小葉他們的，讓他們直接搬到新廚房這邊。

其它幾個包裹也被打開了，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有孩子的衣服，還有許多火腿海鮮之類的乾貨。

村裏嬸子們瞧見，一個個羨慕得咋舌，“秋菊啊，你這親家可真大方，送這麽多東西。”

張秋菊被他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還好之前寄了些肉醬和野味過去，不然他們得更不好意思了。

姜敏敏看到包裹裏，有個工具箱似的東西，她叫小陳拿過來仔細看了一下，很快喊了一聲，“小葉，這是送你的。”

“啊？給我嗎？”小葉看到滿滿一箱各類工具，別說她，陳樹和虎妞的眼睛都亮了，這一看就是好東西。

“當然是給你的，我們又用不上。”姜敏敏一如既往的耿直。

孩子們都有了棉衣棉鞋，連陳樹和虎妞都有。

大人們也有新棉靴，不只南音、張秋菊有，葉小梅和斯醫生每人都有一雙。包裹裏還有姜敏敏她爸寫給他們的信，有些老乾部作派，鼓勵他們的工作。

張秋菊在旁邊一邊翻看棉靴一邊說："這親家也真是，寄這麽多東西，咱們多不好意思。"她擡頭看了看小葉，"趁着天冷東西不容易壞，再寄些回禮吧。"

“行啊。不夠的話，等南音回來，我們再去山裏打獵。”小葉說着，又望了一眼門外，唉，媳婦什麽時候回啊。

小葉日也盼夜也盼，等南音回來那天，雪已經下得有三指厚了。村口的代銷點門口，幾個嬸子照舊圍着火盆烤火，一邊打毛衣一邊閑聊，遠遠看見一輛吉普車颠簸着開進村道，都伸長了脖子瞧。



"喲，那車頂上綁着紅綢子，是不是南音回來了？"



"是了，放鞭炮了。"



車子直接停在她們院門口，南音裹着一件嶄新的軍大衣從車裏跳下來，臉被風吹得通紅，眼睛卻亮得像雪地裏的炭火，她脖子上圍着一條喜慶的紅圍巾。

大家都圍住了她，南音在人群裏尋找着。

芳嬸子大嗓門地說：“找小葉啊，小葉去磨坊檢修去了，唉，天天在門口望，才一會兒沒望呢，你就回了。”

“姐！”三個娃像炮彈飛快奔了過來，一個個撞進南音懷裏。

小北最興奮，拉着南音說：“姐，快來看。咱家有電飯鍋了，它煮飯可方便了，還有，還有，隊長在你們屋裝了壁爐，可暖和了，我給你們點。”

小北搬了柴火塞到壁爐裏點着，小西搬來滑板車，給南音顯擺。葉星星擡起小腳晃晃，給舅媽顯擺她的小靴子。

小北燒完壁爐，又去外面給大家發糖，“我姐帶回的，她讓我拿給大家！”



南音解開大衣，看了一眼房裏，又看了一間房子外面。院子裏堆了好幾片柴垛，整整齊齊碼成方陣，靠牆還新搭了個棚子，棚下整整齊齊擺着劈好的細柴。



壁爐很快暖了起來，一股暖烘烘的氣息撲面而來，爐膛裏燒着粗柴火，火光透過玻璃門把整個屋子映得暖黃。



小西從廚房裏提來茶水壺，葉星星捧着南音的搪瓷杯子。兩娃不敢靠太近，離壁爐老遠就躲着。



“姐姐，喝茶，隊長說壁爐燙，不要靠太近。”小西擔心地把姐姐也拉開了些。



南音笑着把軍大衣和圍巾挂在衣架上，護着她倆在沙發上坐下。銀水壺被放在壁爐上，正好可以熱茶。



張秋菊先趕了回來，看到南音一眼就看出她眼裏的疲憊，她嘆了一口氣，“小葉天天念叨你，你再不回來啊，都要冒雪去找你了。”

南音低頭喝茶，耳尖有點紅。



過了約莫半個鐘頭，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門簾被猛地掀開，小葉裹着一身寒氣沖進來，棉襖袖子上還沾着機油，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



她站在門口愣了一瞬，看見坐在爐邊的南音，整個人像被火點着了似的，三步并兩步跨過來，蹲在凳子邊仰頭看她。



“你回來了。”



南音伸手把她頭發上沾的一根草屑摘掉，語氣平平：“嗯，回來了。磨坊檢修完了？”



“完了完了。”小葉點頭如搗蒜，手伸過去攥住南音的手指，冰冰涼涼的，“你怎麽不提前捎個信，我好去村口接你。”



“臨時放我回來，本來還要去省裏。”南音反握住她的手，“有些累，就讓我回來了。”



兩個人就這麽一個蹲着一個坐着，手拉手，輕聲說着話。張秋菊在旁邊看得直笑，她招手把兩個娃喊了出去。只留下她倆在屋裏。



南音拉着她一起在沙發上坐下，她從包裏拿出縣裏、市裏發的獎勵和小葉一起看。



“這是獎章，這是證書，還有獎金。”兩人挨着坐着，腿貼着腿，靠在一起看着。



代銷點那邊，大家圍着火盆熱鬧說着話。雪花又飄飄悠悠落下來，落在屋檐上，落在柴垛上，落在窗前。



院子裏新劈的柴垛上很快落了一層雪，廚房窗口透出暖黃的光，張秋菊正在裏頭忙活晚飯，電飯鍋裏冒出的蒸氣裏帶着米香。油鍋滋啦響着，一只剛殺的魚滑進鍋裏。



虎妞和陳樹在水池邊洗菜，小聲說着村裏發的年貨：“發的玉米面可以做餅吃。”

“大風叔說要做糍粑，明天分，咱早點去領。”



小葉和南音點完獎品，笑着看着爐火。柴火隔着玻璃，燒得噼啪響着，金紅色的火光搖曳，看着确實治愈。



小葉數着媳婦的獎金，笑得眉眼彎彎。



南音捏捏她的鼻尖說她，“你今年不是也發獎金了嘛，高興成這樣。”



“不管不管，就是要再高興一遍！”



窗外雪花簌簌落着，不遠處魚湯的香氣從廚房飄過來，合着煙火味。大人們說話的聲音，孩子們輕輕的笑聲，叫人從裏到外都暖和起來。

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小葉的被子還是暖暖的。她睜開眼，看到南音還睡在她懷裏，兩人擠在被子裏，可比一個人暖和。

南音的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在晨光裏投下淡淡的影子，她眼底還有些青黑，出遠門還是很消耗她的體能。

小葉沒敢動，怕驚醒她。她就這麽仰着頭，看着媳婦，心裏暖暖的。

外頭傳來掃雪聲和輕輕的腳步聲，張秋菊在廚房裏忙活。鐵鍋碰竈臺的聲響、水瓢舀水的嘩啦聲，小北拿着掃把，跑過去壓低嗓音問："媽，姐姐還沒醒嗎？想去山上下套子了。"

鏟雪的虎妞小聲說：“咱們自己去吧，籠子都是現成的。”

“就你倆？”張秋菊還是不太放心。

“沒事。”陳樹小聲說，“我們經常去山裏，都熟的，下雪了更好抓。不過，我不去了，我跟着師父巡邏檢查。”

老輩子小孩真厲害，小葉正感嘆着，感覺懷裏的人動了一下。南音迷蒙地睜開眼睛，呆呆看了小葉一會兒，這才醒了過來。她在小葉懷裏蹭了蹭，把臉埋進她肩窩裏，悶悶地問了句："幾點了？"

"還早呢，你餓不餓，要不要起來吃飯？"小葉輕聲問着，明明人已經醒了，她還像怕把她吵醒似的。

“有點餓。”南音打了個哈欠，這才慢慢松開她，坐起身來揉眼睛。外頭的雪光透過窗戶映進來，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小葉跳起來去掀窗簾，被外頭白茫茫的一片晃得眯起眼——院子裏的柴垛全成了胖乎乎的白饅頭，牆頭、樹梢、屋檐，到處都是厚厚一層雪，安靜得像整個世界都蓋了床棉被。

"哇——"小葉扒着窗框贊嘆了一聲，回頭沖南音笑，"好大的雪！"

南音正穿着毛衣，擡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染上笑容。

早飯是魚丸湯面。冰箱裏做了一大搪瓷盆呢。張秋菊用昨晚炖的魚湯做底，下了和知青們學的手擀面，撒了一把蔥花和香菜，香氣從廚房一路飄到院外。

小西和星星早就圍坐在桌邊，等得直咽口水。南音和小葉換了棉衣過來，小西懂事地把自己碗裏的魚丸回給南音："姐姐吃，姐姐瘦了。"

南音愣了一下，摸摸小西的頭，沒說話。

葉小梅和斯向婉匆匆吃了兩口就去衛生所上班去了，出門前張秋菊塞了她們一個布包，裏頭是剛蒸好的玉米面餅子，"餓了熱熱吃，中午我再給你們送飯。"

兩人笑着應了聲，推門走進風雪裏，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覆上。

聶冰不知幾時站在檐廊下遠遠看着，她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但眼神一直在斯向婉身上轉。小葉瞥見了，沖南音擠擠眼，南音在桌下輕輕捏了她一下。她趕緊地起來，把教官的魚丸面端了過去。

兩人到屋裏說話，裏面有煤爐，暖得很。

大嫂姜敏敏起得最晚，全是被食物的香味勾引起來的。張秋菊給她添着魚丸小聲說：“你這幾天可以多歇歇了，下雪了地上滑，等一會兒鏟了雪，你再走動。”

“嗯。”姜敏敏吃着面答應着。

"媽，我去上工了啊。"小葉吃完面，去房裏換了衣服過來，她系着圍巾隔着窗子說着。

張秋菊隔窗喊，“你們慢點，路滑，可別摔着。”

“知道的。”小葉答應着，回頭看了一眼斯姐姐的房間，稍微等了一會兒，還好南音聽到了，推門走出來。

小葉趕緊走了過去，看看院裏沒人，她湊過去在南音臉上飛快地碰了一下，沒等南音反應過來，就笑嘻嘻地縮着脖子跑了。

南音站在原地，擡手摸了摸被碰過的地方，臉有點燙。

家裏每天都是平凡的一天，沒有什麽驚心動魄，但是平平安安，簡簡單單，已是莫大的福氣。

走在村道上的小葉，擡頭看着天上飄下的雪花，高興想着，瑞雪兆豐年，明年又是好年景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