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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九零年代不負責任的混子男配(2):江翌開着那輛三輪車,正順着泥濘的山路繞彎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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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九零年代不負責任的混子男配(2):江翌開着那輛三輪車,正順着泥濘的山路繞彎下山。   \r……

江翌開着那輛三輪車,正順着泥濘的山路繞彎下山。

饒是車再破舊,也是很好的代步工具,村裏多數人還騎着一輛破自行車。

山路颠簸,江翌開得很快,車子上下震動着。他目視前方,腦海裏都是蘇雲高高凸起的肚子和瘦弱的身軀。

江翌對蘇雲的印象,就是一個不多話,而且會吃苦的女人,總是挺着個大肚子忙忙碌碌,一直在操勞家務活,耕地種地。

她年紀不大,比他小好幾歲,有點怕他,一般都會盡量躲着,不會和他發生沖突。

但兩人并沒有相處很長時間。蘇雲是早産,生産的時候江翌不在家,她一個人在床上生的。

這裏山路不好走,鎮上醫院也沒什麽醫生,因為窮和怕花錢,在家裏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可蘇雲沒挺過來。

她懷的是雙胞胎,難産死了。

江翌回家的時候發現一屋子血腥味,瘦弱的蘇雲沒了氣,生出來的兩個孩子也死了。

這一幕的沖擊力太大,江翌吓得屁滾尿流,匆匆把他們下葬後就逃離了江家村,好幾年都沒緩過來。

江翌在城裏摸爬滾打,因為混子的性格,賺了些錢,後來偶遇以前喜歡的張夢,對方婚姻生活不太順,他就當了護花使者。

他還想着能等到張夢離婚,然後娶她。

自從蘇雲難産去世後,江翌改變了不少。張夢離婚帶孩子他也沒覺得有什麽,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就行,他不想再一個人漂泊了。

誰知張夢只把他當備胎,消遣消遣,壓根沒有離婚的打算,花了他不少錢,還嫌棄他不務正業。

江翌簡直魔怔了,大受打擊之下,對自己産生懷疑。他只是想要個家庭想有個自己的孩子,這個願望直到死前都沒實現。

這一世重來,江翌愧對的就是蘇雲和兩個剛出生就去世的孩子。

想到這些,他心裏動容。

眼下家裏都沒米了,只能啃土豆,江翌沒有心思多想,還是賺錢更重要,不然一家人就真得喝西北風了。

*

此時已經是中午,太陽熾熱,道路上沒什麽人。

江翌駕駛着這輛破舊的三輪,從山路到了大道,沿路偶爾開過一兩輛貨車,還有客車。

路上每遇到一個走路的行人,他都會放慢車速,問上一句:“上哪去啊?坐車走?”

行人觀察了下江翌,又看了看破舊的三輪車,生起警惕之心,多半都會擺擺手:“不用。”

被拒絕後,江翌不氣餒,繼續開車往前走。

又到了下一個路口,江翌遠遠就看到了一對母女,他放慢車速,笑着問:“去鎮上啊?上來坐車走?”

“不用。”女人拉着女兒,望向道路的另一個方向。

江翌:“正好順路,一塊錢兩個人。”

話音未落,女人猶豫了下。

“上車吧,客車剛開過去,下一輛還要等一個小時。”江翌下了車,把小三輪後面的擋板拉下來,方便她們上去。

“八毛錢兩個人。”女人拽着孩子手,不太熟練讨價還價,“我剛好有八毛錢零錢,可以我們就上車。”

這裏距離鎮上有八九公裏,路不好走,坐客車的話,兩個人得一塊五,要不是孩子高燒不退,她哪舍得坐車。

“八毛錢兩個人太少了。”江翌很無奈,但看着孩子蔫蔫的臉色,擺擺手,“行吧行吧,反正順路,上車。”

母女上了車,女人從後座伸出疊放整齊的八毛錢,一張五毛,一張兩毛和一張一毛。

江翌塞到口袋裏,讓她們坐穩。

女人摟着孩子,時刻盯着前面的路,生怕車會開向別的方向,還警惕問:“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拉客?”

“這輛車都拉客好幾年了,之前都我爸開。”江翌知道她的擔憂,自來熟道,“我爸叫江峰,江家村人,聽說過嗎?”

江父在這一行乾的時間長,認識他的人不少。

女人明顯沒聽說過,搖了搖頭,找了個借口:“我們以前都坐客車。”

“你們要是經常坐三輪,就會知道了。”江翌說完,見路口站着一個男人,停下車問,“坐車去鎮上嗎?”

三輪車的舒适度不比客車,自然要比客車便宜。

“不去。”男人拒絕得乾脆,看着他破舊生鏽的三輪車,眼底還露出嫌棄。

江翌繼續往前開,又碰到一男一女,兩人見他車上坐着女人孩子,沒多想就上了車。

因為路程短,一人只收了三毛錢。

伴随着“突突突”的聲音,三輪車一路開到鎮上,到了站點,行人陸陸續續下了車。

江翌還把那對母女送到鎮醫院,臨下車前,那個女人不斷道謝。

等兩人進了醫院,江翌掏出剛剛收到的錢票,一張張疊好,一共才一塊四。

此時正是中午,哪有什麽人坐車,還有定時定點的大客車,他只能開着車亂竄,看能不能撿個漏。

“上車上車了,馬上走,現在馬上走。”江翌一邊開着車,一邊吆喝着,偶爾詢問兩句,“大爺大媽,上哪去啊?便宜得很。”

“你說多少錢?合适的話馬上就開車。”

江翌繞了好幾圈,也只有一個人上車,沒有辦法,他只能開車往前,逮到人就問,看能不能多拉一兩個,畢竟回去的路上,半路上車的人極少,大家一般都是從村子裏坐車去鎮上。

這一趟,也就拉兩個人,好在拉得遠,一人收了一塊錢,只是回來的時候,正好碰到大客車開在前面,把客都搶光了,把江翌氣得夠嗆。

下午鎮上的人實在少,江翌等到五六點,出來辦事的人也陸陸續續要回去了,因為比客車更便宜,一個人才五毛錢,遠一點才八毛錢。

他接了四個客,還算有點收獲。

江翌正要上車往回開,正好看到剛剛那對母女走過來,連忙走過去,熱絡問:“孩子怎麽樣了?”

“打了針,開了藥。”女人說。

“那就好。”江翌趁機壓低聲音,“坐車回去?還是按八毛給你算,不過你可別告訴其他人。”

這麽便宜,女人自然樂意,點了點頭。

江翌:“先給錢吧,一會在車上被看到不好。”

女人掏出一塊錢,江翌用餘光瞥了瞥車上的人,見他們都沒往這裏看,連忙給女人找了兩毛錢,将那一塊錢快速塞進兜裏。

他往車邊走,彎腰大力搖晃手柄,随後跳上車:“走了走了,馬上就走!”

一輛破舊的三輪車,即使江翌将油門踩穿,也沒有多快,不過他車技不錯,偶爾還能超車。

這一趟開回去,已經是傍晚,江翌看着愈發黑沉的天色,想了想沒有回家,又掉頭往鎮上開。

到了鎮上,他算了算自己今天賺到錢,走進了商店,沒一會,他提着一袋大米走了出來。

他買了五斤大米,八角一斤,已經将今天賺的錢,花掉了大半。

江翌又去了菜市場,看看有什麽肉能買,現在買還能便宜些,結果繞了一圈,都賣完了。

只有一個攤位還剩點肥肉,攤主喊住江翌:“一塊五全部打包走,回去炸出豬油,炒菜香的嘞。”

江翌看着那攤肥肉,他讨價還價:“一塊錢。”

“一塊錢哪行。”攤主擺手搖頭。

“不行就算了,錢多難掙啊。”江翌轉身就走。

攤主:“一塊二,行不行?”

“一塊錢。”江翌堅持,還掏出一塊錢,“行就行,就這麽點,說不定都沒一斤。”

“行行行,我也要收攤回去了,便宜給你,真是虧大了。”攤主乾脆利落把肥肉裝在袋子裏,一邊念念叨叨,一臉肉疼。

江翌提着那一袋肥肉,繼續往前,正發愁沒肉買,就看到不遠處有個漁民在賣魚。

老漁民戴着草帽坐在地上,兩邊的褲腳挽起,光着腳丫,腳上還有不少沙子,在他前面的編織袋上整齊擺放着幾條魚,個頭都不大。

此時天已經漸黑,街上沒幾個行人,估計賣不出去了。

“魚怎麽賣?”江翌走過去問。

老漁民的面相一看就憨厚,見天黑了只想趕緊賣出去回家,沒多開價:“一塊錢三條,下午才抓上來,新鮮的。”

江翌蹲下來挑挑揀揀:“一塊五全拿了?一共就五條魚。”

“可以。”

江翌将兜裏的錢全掏出來,剛好剩了一塊六,他遞給老漁民:“全給你了。”

得知老漁民的家在附近的村子裏,還要步行兩公裏回去,江翌就道:“我順路回去,一起走。”

老漁民舍不得花這個錢。

江翌:“多一個人能浪費多少油?不收你的錢。”

“不用。”老漁民也不好意思。

最後在江翌的再三催促下,老漁民舔着老臉上了車。

天色都黑了,江翌便宜撿了兩個客,以往收一塊錢,現在五毛錢也讓上車。

等到送完客,夜幕降臨,前面的路已經看不清。

江翌打開車燈,昏黃的車燈照着前面的路,他行駛着回家,沿途還能聽到一兩聲犬叫聲,房屋亮起了燈,偶爾還傳來飯菜香。

他把車開得更快了,想要趕緊回去。

“突突突——”

寂靜中,三輪車的聲音傳來,正在睡着的蘇雲突然從床上驚醒,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吓得趕緊起床開燈。

她原本只是午睡一會,然後起床乾活,可能是身體太虛太困,根本起不了,一覺就到了現在。

江翌回來了,她怎麽辦?

她還沒煮飯。

家裏沒米了,只有土豆,但也沒煮。蘇雲急得團團轉,因為起來得急,又沒什麽吃什麽東西,頭暈目眩的。

她強忍着,趕緊走出房門,江翌已經把車開到院子裏,停下了車。

蘇雲杵着原地,像是做錯事的孩子,都沒敢擡頭看他,縮着脖子沒吱聲,她還想着要不要裝作忙碌,喂喂雞。

可都沒什麽能喂雞的。

要不掃掃地?

“餓不餓?”江翌的話語傳來。

蘇雲條件反射快速搖頭:“不餓。”

“中午就吃了兩個土豆,現在都不餓?”江翌提着幾個袋子走到廚房,打開裏面的小燈泡,漆黑的院子裏瞬間有了一絲微弱的亮光,“我買了魚,你想吃煎魚還是魚湯?”

蘇雲錯愕擡眸,看着他拿出盆和刀,就開始從缸裏打水殺魚,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魚肉也是肉啊。

這裏窮山僻壤的,一年都吃不上幾回肉。

蘇家的地都是種大米種土豆,頓頓吃土豆,雞下的蛋都會拿去賣,哪會舍得花錢買肉。

“我還買了點肥肉,一會炸豬油,”江翌又把肥肉倒出來洗,順道還說,“你吃過豬肉渣嗎?怪香的,很久沒吃了。”

自從江母去世後,江父一個大老爺們,哪會做這些。

“吃過。”蘇雲走上前幫忙。

在蘇家,要是好不容易買一回肥肉炸豬肉,那些豬肉渣是要留着的,煮菜湯的時候就會奢侈放入一兩片,增添一點肉味。

哪怕這樣,也把她那個後媽心疼壞了。

蘇雲小的時候不懂事,聞着實在太香了,自己偷偷從碗裏拿了一片豬肉渣吃,被狠狠打了一頓。

江翌殺魚切塊,開始生火。他雖然游手好閑,但做飯還是會的,畢竟江父以往可不在家,不會做飯得餓死。

“先煮飯,那個要久一些。”江翌的話打斷蘇雲游離的思緒。

蘇雲看着那一袋米,那是江翌剛剛扛下車的,她快速拿着洗好的盆走過去,打開袋子,看着裏面的米,壓根沒舍得多放,還是江翌往裏面又抓了兩把:“我餓了,多放點。”

“嗯。”她輕輕點頭,其實她也餓了。

江翌決定煮魚湯。

蘇雲身體不方便,就站着在大竈臺煮飯,江翌則在堆砌的小竈臺煮魚。

煮飯很慢,魚湯則很快就好了,江翌給蘇雲盛了一碗,還選了魚肉最多的兩塊遞給她:“趕緊吃點,一會再吃飯。”

蘇雲接過來,看着碗裏的魚肉,眼底思緒湧動,小口小口吃着。

沒有多餘的配菜,湯也很清淡,她卻覺得無比美味。魚肉這麽營養,對寶寶一定好。

江翌餓壞了,很快就啃完了一塊魚肉,夾起魚頭:“你喜歡吃魚頭嗎?”

“都可以。”蘇雲不挑食。

“聽說多吃魚頭,孩子聰明,”江翌自顧自說,“反正五條魚,你一會多啃兩塊?”

蘇雲聽到他說這話,握着筷子的手頓了頓。

江翌以往哪管孩子,這是她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些話,心裏微微泛起波瀾,很奇怪的感覺。

仿佛這一刻,兩人沒那麽陌生。

蘇雲默默吃着自己碗裏兩塊魚肉,也沒主動去夾,江翌已經吃了好幾塊了,他用勺子又盛了兩塊,往她碗裏放。

米飯熟了,江翌吃了兩大碗,這才填飽了他的肚子。

他看着鍋裏剩下的魚肉,對蘇雲道:“剩下的你趕緊吃完,這魚肉過了夜不新鮮,都變味了。”

說完,江翌把鍋端到一邊,開始切肥肉,準備炸豬肉。

蘇雲其實很餓,太久沒碰肉了,她也饞,饒是吃了五六塊,還是沒飽,見江翌吃不下了,她才默默走到一邊準備夾肉。

看着鍋裏剩下的幾塊魚頭,還有兩塊肥美的魚肉,蘇雲下意識看向江翌。

她甚至有一種感覺,他是故意留給她的嗎?

一條魚才切了三段,中間那段最肥美,肉最多,江翌給她盛的,都是中間那塊。

江翌看似啃了很多,地上全是骨頭,但都是魚頭和魚尾巴那部分。

蘇雲沒說話,繼續默默吃着魚肉,偶爾喝口清甜的湯,想着蘇家人一直勸她的話。

他們說,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她一直不知道怎麽才算會疼人,沒有人心疼過她,這算嗎?

蘇雲這頓飯吃得很慢,帶着一種享受,江翌則忙活着炸豬油。

對蘇雲來說,和江翌生活在一起最大的欣慰就是,他從來不會打罵她,頂多就是漠視,所以她做什麽都不會急匆匆。

晚風微涼,山上蟲鳴聲不斷,半露天的廚房裏,一個破舊的小燈泡亮着,一對小夫妻正在裏頭。

江翌擺動着鍋裏微黃的肥肉片,裏面已經冒出了不少油,他回頭看蘇雲:“還沒吃完?”

蘇雲正在啃魚頭,心中一緊,加快了速度。

“都涼了吧?要不要加熱一下?”江翌問。

“就剩這一塊了。”蘇雲給他看碗裏的魚頭。

江翌了然,他把角落裏的土罐子拿出來,往裏裝豬油,裝好後,他看着盆裏的豬油渣,問蘇雲:“要不要趁熱吃點?脆脆的。”

他說着,拿起一塊,吹了兩下就往嘴裏炫。

香噴噴的。

蘇雲伸手去夾,放在口中輕輕咀嚼。

又脆又香,很好吃。

“要是有點辣椒粉,當小零嘴吃也不錯。”江翌又吃了幾塊,還讓蘇雲多吃,“明天就軟了,現在吃正好吃。”

蘇雲又吃了兩塊,在江翌催促她多嘗點時,她發現自己飽了。

吃肉吃到飽,這是蘇雲從小到大都沒有過的體驗,饒是出嫁那天,殺了幾只雞鴨,她也沒吃到兩塊肉。

江翌見她沒動,以為她不敢拿,把盤子往她面前又伸了伸。

蘇雲實在撐了,而且懷着孩子,撐了也難受,她不好意思得脖子都通紅起來,羞窘無比:“我吃不下了。”

鍋裏還有一點魚湯,聽說魚湯更營養。

好浪費。

江翌突然輕笑了一聲:“吃飽了是好事,吃不下就不吃呗。”他說完,瞅了眼鍋裏,拿起勺子,三兩下就把魚湯喝了。

他那道笑聲,讓蘇雲的臉頰滾燙無比,手心都發汗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丢人,不過江翌好像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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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呀(~ ̄▽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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