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零年代不負責任的混子男配（4）:蘇雲第一次見江翌生這麽大的氣，他以往頂多無視她，兩人從不會發生正面……

蘇雲第一次見江翌生這麽大的氣，他以往頂多無視她，兩人從不會發生正面沖突。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回到家大氣都不敢出，縮着脖子盡量減少存在感。

江翌把牛還回去後，開車回來。

蘇雲見他進門，掃地更加賣力了，低着頭不斷掃着，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江翌拎着袋子往廚房走，掀開鍋蓋，緊接着又“啪”一下就合上了。

動靜不大，卻把心虛的蘇雲吓得一激靈，心尖都顫了顫。

她想起自己還沒炒菜，連忙過去說：“飯煮好了，削個土豆炒一炒就能吃，我把土豆也拿出來了。”

她本來是準備吃兩個土豆做早餐，後面江翌給她買了早餐，吃得太飽，想着先去乾活回來再炒菜，耽誤了點時間。

“你都連續吃了幾天土豆，不吃了。”江翌将袋子裏的菜拿出來，又拿過盆倒排骨，“太晚了，就不炖湯了，吃炒排骨？”

他的臉色緩了不少，好像不生蘇雲的氣了，但她看着他拿回來的排骨有些沒回神。

昨天吃了魚肉，今天怎麽還有排骨吃？

排骨可要兩三塊一斤，她買了上百斤的土豆也才十塊錢，蘇家一年都吃不了一次排骨。

“做個炒排骨好了，再炒個青菜。”江翌知道她不會發表意見，自顧自忙起來。

洗排骨，切姜切蒜，燒火起鍋，再把昨天炸的豬油拿出來，往鐵鍋裏加入一勺，緊接着下姜蒜。

一頓操作，香味瞬間撲鼻。

蘇雲的飽腹感都消散不少，她回過神後，立刻上前要把白菜拿去洗，江翌把鏟子給她：“我去洗，你來翻炒。”

她将鏟子接過來，看着鍋裏正在冒着香味的排骨，不斷恍惚。

江翌洗好菜，排骨正好能出鍋，他拿過鏟子，将排骨裝在盆子裏，剩下的油還能炒青菜，混合着醬汁，香得很。

三兩下工夫，青菜也出鍋了。

一碗排骨，一盤青菜，還有兩碗大米飯，稱得上奢侈了。

蘇雲給江翌盛了滿滿一碗飯，輪到她自己，只盛了半碗，飯沒吃完還能留到今晚，畢竟大米不便宜。

江翌給她夾了一塊大排骨：“少吃點飯，多吃肉。”

“嗯。”蘇雲受寵若驚，夾起排骨小心翼翼啃了一口。

鹹淡正好，讓她又是一愣。

因為肉太貴了，尋常人家買肉，總是放很多鹽，一盤肉得吃上好幾天甚至半個月，這麽大一塊排骨，怎麽着都得配兩碗飯。

蘇雲愣神之際，江翌已經吃了一塊，正在吃第二塊。他還催促她多吃，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後道：“我去鎮上的時候，遇到個老太太，載了她一程，她給我幾顆菜，還給了點花生。”

“嗯。”蘇雲點頭，心想他還挺熱心，老太太也很好。

江翌将第二塊排骨吃完，見她沒吃幾口：“趕緊多吃點，趁熱把肉都吃完了。”

蘇雲以為自己聽錯了，瞳孔微縮，她看着滿滿一大碗排骨，不可置信：“要把這些排骨都吃完嗎？”

“排骨又沒什麽肉，一人多吃幾塊就沒了，還留到晚上啊？”江翌埋頭乾飯，“那些花生你記得煮了吃，我還給你買了餅乾和糕點，餓了你就吃。”

蘇雲看了看一旁放在的袋子，忐忑不安道：“你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哪來的錢？”

江翌昨天帶回來魚肉和一小袋米，今天又是排骨又是零嘴的，讓她慌張。

他可別乾非法的事情。

“我開着車去鎮上拉客賺的，剛剛還去運石材了，正好賺了一斤排骨，”江翌往嘴裏塞了一口飯，“我再不賺錢，家裏都沒米了，天天啃土豆嗎？你去田裏鋤地能賺出什麽錢？”

他話音未落，視線落在蘇雲高高凸起的肚子上：“你別去地裏乾活了，懷着孩子出事怎麽辦？”

蘇雲聽出語氣裏的關心，捧着碗筷一時間有些無措：“現在耕地的話，我會趕在生産前弄好，生完孩子就能收割了，米能吃半年，米糠還能喂雞鴨。”

等孩子大一點，她就能背着孩子去地裏乾活。

“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江翌打斷她，看到蘇雲握着碗筷的手緊了緊，他給她夾了一塊排骨，放緩聲線，“等再賺點錢，我去和王嬸買幾袋稻谷，不用你耕地種田，餓不着你和孩子。”

蘇雲被戳中心思，一張臉唰一下漲紅，很是無措。

她的确怕生完孩子沒東西吃，到時候可怎麽辦？種地好歹能收點稻谷。

江翌吃完飯，困得不行，忙了一天，進屋就倒頭睡了。

蘇雲還是沒舍得将那幾塊剩下排骨吃完，她收拾好碗筷後，打開了江翌放在一邊的兩個袋子。

一個袋子裏裝着的是花生，另一個袋子裏放着一袋餅乾，還有一袋糕點。

蘇大姑過年的時候回來看望蘇老太太，就會帶上幾袋這樣的糕點，大部分都被後媽和幾個妹妹拿去吃了，蘇老太太會偷偷給蘇雲留幾個，還不能被後媽發現，不然家裏又是一頓争吵。

蘇雲一年能吃上幾塊這樣的糕點，都是蘇老太太省下來給她的，而她也舍不得多吃。

江翌剛剛說，這些餅乾和糕點，都是給她買的。

這不得花幾塊錢？他得多辛苦才能賺這麽多錢？

蘇雲望着兩人房間的方向，盯着那個有些殘舊的窗口，看了好一會，她才默默拿着剩下的飯渣去喂雞。

*

江翌小憩了兩個小時，起身穿上衣服就出門。

蘇雲則正好進門，兩人撞了個正面。

她還沒來得及尴尬，江翌就道：“我要去鎮上忙了，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帶回來。”

蘇雲搖頭：“不用了，鍋裏還剩了排骨，而且還有青菜。”

“你沒把排骨吃完啊？晚上都不新鮮了。”江翌拿過車鑰匙往外走，“我先去忙了，等回來的時候再看看吃什麽。”

蘇雲看着他離開，看到屋內有些亂，開始打掃一圈。

角落裏堆放了些雜物，蘇雲還想過去收拾，結果因為肚子太大，壓根蹲不下來，腳還有點抽筋了，她連忙扶着椅子坐下來。

蘇雲疼得冷汗直冒，咬緊牙關忍着，握着椅背的手都用力到發白。

許是營養不良，加上大量勞作，讓蘇雲的身體負擔加重，她總感覺自己體力越來越不支，稍微乾點活就容易喘不上氣，而且還乏困。

蘇雲原本準備去割點野菜喂雞，最後實在太累了，便拖着腳步進屋睡午覺了。

她躺在床上，還覺得有些喘不上氣，肚子裏的孩子實在鬧騰得厲害，讓她無比發愁。

這才五六個月，怎麽就這麽累了？之後幾個月可怎麽辦？

*

江翌一路開着那輛破舊三輪去鎮上，沿途還接了兩個客人。

他沒有去車站等着拉客，而是往亞田石材那邊開。

李秀遠遠就看到江翌，她站起來沖他招手：“你來得正好，趕緊趕緊的，有客人要運貨。”

江翌加足馬力往那頭開，将車停在門口，下車就咧着嘴角喊了李秀一聲：“姐。”

“你怎麽才來？剛剛還有個客人等了一會，實在等不了了，說明天來，”李秀說完，扭頭往裏走兩步，看向那對老年夫妻道，“我弟負責運送，不過太遠了，得加收五塊錢，你們可以坐着車一起回去，路程那麽遠也不算貴。”

“行。”老頭沒有猶豫，一口應下，只是強調，“你要挑花紋勻稱的花瓶，送過去還得幫我們搬上頂樓。”

“沒問題。”李秀已經去挑選了，順便還賣出兩個小石墩。

江翌則負責搬運，來來回回忙活。

上完貨，江翌開着三輪車，載着兩個老人一起走。

李秀還在後面道：“早點送完早點回來，說不定一會還有顧客要送貨。”

送一單，她就能賺一塊，那可不少了。

江翌打了個手勢：“得嘞。”

年輕人乾活麻利，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兒一樣，江翌将貨送到，一刻也沒停歇，就開始卸貨，乾好活後，收錢走人。

下午店裏生意不錯，最主要是現在這種店面開得少，轉來轉去就那幾家。江翌回來時，已經有兩個顧客在等着了。

李秀乾活麻利，要價更麻利，一趟都要開價五塊錢，顧客砍砍價，那就四塊錢送，這樣江翌照樣得給她一塊錢回扣。

很多顧客都會選擇送貨上門，要是搭車來的，還能坐車一起回去。

如果幾個雇主順路，大家夥還能拼一拼，一人就收個三塊錢。

短短一個下午，江翌送了好幾趟，太陽落山了，李秀剛要關門下班，又有一個顧客上門，着急要了五十個大理石花瓶。

李秀上了一天班，肚子都餓了，要趕着回去：“馬上都要天黑了，要不明天再送？”

“我加點錢，現在就送，明天一早師傅就要來安裝，時辰都看好了，不能錯過！”顧客加到了十塊錢。

目的地也有點遠，李秀看向江翌。

“送送送，馬上送。”江翌剛剛還說有點累，一聽有十塊錢，立刻就開始搬運了。

腳步都不帶停的。

李秀來幫忙運上車，江翌還道：“姐，你別搬了，這麽重，我自己來就行。”他說完，還壓低聲音悄悄道，“這一單，我可得給姐返兩塊錢，不然我的良心都不安！”

瞧瞧他多會說話，把李秀哄得笑出眼尾紋：“行了，你趕緊忙完我好下班。”

她今天賺了好幾塊，心情高興得很。

江翌送完這一單，已經接近八點，他來到菜市場，哪還有人賣菜，本來還想買點魚肉，什麽都沒了。

饑腸辘辘，他只能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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