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落吻 他甚至還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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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舟聽着身旁的人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知道他已經睡着了。
這個人在他身邊總是睡得安穩,從來不設防,也不多想。
林曉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想些什麽,不知道每一次悄悄靠近後想對他做什麽...
每天夜晚, 他都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按住 自己不越界。
林曉什麽都不知道。
被子底下, 林曉的腳還貼着他的腳。
雙腳早已不冰了, 甚至過于的熱量從腳底一路燒上來。
燒得他心跳加速, 燒得他耳尖發燙,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沈清舟把臉埋進枕頭裏,咬住下唇。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日子,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林曉在睡夢裏大概覺得還不夠暖,又往他這邊挪了挪,兩個人不止腳貼, 上身也貼得更緊了......
沈清舟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裏說了一句極小極輕的話, 終究還是沒忍住, 偷偷落下一個吻。
這一次,吻的不再是額頭, 而是嘴角。
也不再是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
他甚至還忍不住輕咬了一下那早已垂涎的唇瓣,惹得懷裏的人眉頭微蹙。
一聲輕嘆後, 沈清舟輕輕把人擁進了懷裏。
睡夢中的林曉正在奔逃,只覺身子被一股力量緊緊禁锢着。
他掙紮了一番,沒能掙脫,最終沉溺入了一方熱.巢中......
白玉豆坊的生意日複一日穩步經營着。
為了穩住客源,林曉期間還推出了“買滿十次送一次”“老客帶新客,兩人都便宜一文錢”的活動政策。
政策推出後,村裏及周邊的散客生意不僅日漸紅火,客源也愈發穩固。
針對鎮上的采購大客戶, 只要達到約定采購量,也能享受對應的優惠政策。
豆坊的每日産量比原先增加了不止一倍。
雖說活計比往日多了不少,可收益也跟着大幅增長,荷包裏的銅板變得越來越沉。
大夥日日都充滿乾勁,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這天夜裏,晴了好幾日的天半夜忽然下起了雨。
這雨下了整整一夜。
林曉迷迷糊糊只覺得自己像是泡在水裏,驚醒後才發現,原來是枕頭一角被牆壁滲下來的水打濕了。
他暗自慶幸,虧得前幾日顧裏和李大力幫忙換了屋頂的舊草。
不然真應了李禾的話,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他摸着那片濕冷的枕面,暗自嘆了口氣。
再這麽下去,這土床今晚是睡不成了,虧得新定做的床今日就能送到,不然今晚真不知道該往哪睡。
冬季落雨,天越發冷了。
後半夜火盆裏的柴就燃盡了,這會兒屋裏冷得像個冰窖。
林曉一動,沈清舟便醒了。
“夫郎可是冷着了?”他說着,把被子往林曉那邊挪了挪。
“屋頂漏雨了,這邊牆壁浸濕了。”林曉說道。
聞言沈清舟立刻撐起上半身,朝着林曉頭頂的方向摸索過來:“你有沒有被淋到?”
他暗自責怪自己,睡得沉,竟連這點動靜都沒發覺。
林曉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用緊張自責:“我沒被淋到,只是枕被濕了一角,剛好醒來。”
沈清舟聽聞松了一口氣,問道:“起嗎?”
“起吧,聽這雨聲一時半會兒停不了,這床很快就會被浸透。”
二人摸黑起了床,到竈房生起火,屋裏的寒意才一點點散了開去。
林曉蹲在竈臺前添柴,偏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沈清舟。
只一眼,就瞧見了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眉頭當即就皺緊了。
那雙手早沒了往日乾淨清爽的模樣,手背腫着,關節處的皮膚裂了好幾道口子。
指尖發紫,活像凍爛了的茄子。
沈清舟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把手縮回袖子裏。
動作快得像要藏起什麽秘密,可林曉已經看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火鉗,一把撩開沈清舟擋着手的衣袖:“手伸出來。”
沈清舟下意識又往袖子裏縮了縮。
“伸出來。”
沈清舟聽出林曉語氣裏帶着不悅,猶豫了半晌,才慢慢把手從袖子裏抽了出來。
一雙手都慘不忍睹,左手比右手更嚴重,右手略好一些。
林曉看着這雙手,半天沒說話。
沈清舟端端正正坐着,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等着挨罵的孩子。
“幾天了?”林曉開口問。
“什麽?”
“這個,”林曉指尖點了點他手上的凍瘡,“這麽嚴重,幾天了?”
沈清舟嘴唇動了動,聲音很小:“……有一陣子了。”
“為什麽不早說?”
“夫郎忙。”
林曉張了張嘴,滿腹話到了嘴邊,又全都咽了回去。
這陣子豆坊确實忙,他把能賺錢的活都安排上了,豆腐丸子、凍豆腐、熱豆漿......
一天忙下來,回到家随便吃口晚飯,歇不了多大會兒就睡了。
對沈清舟的關心和關注确實少了,說什麽都沒用。
這少年就是這性子,什麽都忍着,什麽都自己扛,怕給別人添麻煩。
居然還怕被他發現,一直護着右手,只用左手勞作。
真是個小天才!
林曉起身拿木瓢舀了一盆溫水,端到竈邊放好:“把手放進去泡着。”
沈清舟摸索着把雙手放進盆裏,溫水漫過凍瘡的那一刻,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忍着點,泡軟了才能處理。”林曉居高臨下地看着少年,沒好氣道。
不明白怎麽他稍一不留意,這人就能把自己折騰得遍體鱗傷?
沈清舟聽着那攢着的怒氣,垂眸咬着下唇,點了點頭。
林曉蹲下身,看着那雙泡在水裏的手。
凍瘡泡了水更顯得觸目驚心,破皮的地方被泡開,看着都疼。
他忍不住想起這幾天沈清舟都在做什麽。
燒火、洗碗、洗菜,摸索着在竈臺邊忙活,甚至還偷偷學會了炒菜。
也不知道他費了多少勁才學會炒菜、控火的,還奇跡地沒把竈房給點燃了......
這其中的辛酸,林曉不敢往下想。
“夫郎,”沈清舟輕聲開口,“水涼了。”
林曉回過神,伸手試了試水溫,果然涼了。
他倒掉涼水,又添了一瓢熱的,讓沈清舟繼續泡着。
“泡夠一刻鐘。”
說完便站起來,去卧房櫃子裏翻東西。
記得有一罐草藥膏,是之前找周大夫備藥時求的偏方,用艾草和豬油熬制的,專門治凍瘡。
他原本是給自己備的,古代冬天太冷,他怕自己長凍瘡。
沒料到在顧家忙活,顧母沒心疼木柴,日日都燒着溫水備着。
還叮囑他們不管做什麽都用溫水,別凍傷了手,倒讓他把沈清舟給忘了。
翻了一會兒,在櫃子最裏面找到了那個粗陶罐。
他又找了一塊乾淨的棉布,剪成條,放在竈臺邊烤着備用。
一刻鐘到了。
林曉把盆端走,用乾布把沈清舟的手擦乾。
沈清舟疼得直吸氣,手指不自覺地蜷縮。
“別縮。”林曉按住他的手,“越縮越疼。”
沈清舟咬着嘴唇,忍住不動。
林曉打開陶罐,挖了一塊草藥膏,将膏體在手心裏捂了捂,等它稍微化開一些,才開始往沈清舟手上抹。
林曉将藥膏揉進裂開的皮膚裏。
沈清舟眼角直抽。
疼,疼得他頭皮發麻。
林曉低着頭抹藥,沒看他的反應,待抹到左手手背那塊破皮最嚴重的地方時,沈清舟終于沒忍住,嘶了一聲。
“疼?”
“……還好。”
林曉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少年緊咬着嘴唇,齒邊都泛白了。
這叫還好?
林曉沒拆穿他,手上的動作輕了一些,幾乎是用指尖沾着藥膏一點點地塗上去。
兩個人都沒說話。
一盞茶後。
“好了。”林曉把藥膏罐子蓋上,開始用棉布條給他纏手,“這幾天不許碰水,不許忙活,不許搬重東西。”
“那晚飯……”
“也不許做。”
沈清舟“哦”了一聲,乖乖坐着,任由林曉把棉布條一圈一圈地纏在他手上。
“行了。”
沈清舟把手縮回去,放在膝蓋上,低着頭。
棉布條纏得很厚實,手看起來胖了一圈,白白的,像兩個饅頭。
林曉見狀忍不住調侃道:“你這小子,沒少爺命,倒攢了一身少爺病。”
發燒剛好不久,又來了個凍瘡,還真是熱鬧!
沈清舟懵了一下。
林曉馬上又補了一句:“眼睛蒙了,手也纏了,接下來還有哪要纏?”
“沈清舟,再這樣下去你都要變成木乃伊了。”
沈清舟有些不安。
他雖然不知道木乃伊是什麽,但聽着不像是個美好的詞。
“不過啊,”林曉移開目光,起身收拾盆和陶罐,“就算是木乃伊,你也是個好看的木乃伊。”
沈清舟的耳朵微微滲紅,分不清是竈火烤的還是羞的。
林曉将藥膏拿回卧房,回竈房做早餐。
兩人吃完早飯,天色大亮,雨勢也小了。
去顧家上工的路上,沈清舟執意要跟着:“手不能碰水,總還能走路的。”
林曉沒法反駁,只能帶着他一起去。
到了顧家,顧母看見沈清舟手上纏着布條,驚訝地問:“這又是怎麽了?”
“凍瘡。”林曉說。
他們家這位少爺隔三差五出點小狀況,林曉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麽差的底子,估計是他眼盲那兩年,在沈家遭苛待落下的。
“哎呀這孩子……”顧母連忙放下掃帚走過來,拉過沈清舟的手看了又看,心疼得直咂嘴。
“怎麽凍成這樣了?曉哥兒你也真是,怎麽不早點治?”
他倒是也想,這不是忙着賺錢,沒顧及上嘛。
“他之前沒跟我說。”林曉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
顧母嘆了口氣,沒再多說,轉身進屋去找自家備用的藥膏了。
上午的活照常乾,林曉在竈臺前忙活,沈清舟就坐在竈邊的小板凳上,幫忙看火添柴。
布條纏得厚,他兩只手都用來捏火鉗,動作笨拙得很。
夾一根柴都要試好幾次才能夾住。
顧裏從外面進來,看見沈清舟手上的布條,愣了一下,開口問道:“這手......是怎麽了?”
“凍瘡。”林曉一邊濾漿一邊回答。
“嚴重嗎?”
“挺嚴重的。”
竈臺邊的沈清舟聽着兩人低聲說話,手上的火鉗無意識地在柴堆裏戳着。
沒夾任何東西,就那麽戳着,乾巴巴的。
“沈清舟,”林曉開口叫他,“火小了,再加根柴。”
沈清舟回過神,夾了一根柴塞進竈膛裏。
中午收工,雨終于停了,林曉帶着沈清舟回了家。
回家看看屋子有沒有被水淹了——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着,沈清舟是不知道說什麽,林曉則是在想豆腐坊的事。
風掃過路邊的草木,發出嗚嗚的聲響。
遠處飄來幾聲狗吠,各家煙囪升起的炊煙纏在一起,散在灰蒼蒼的天空裏。
到家後,林曉将屋子檢查了一圈。
發現除了靠牆土床那處漏雨,堂屋還有一處,不過情況并不嚴重。
随後,他讓沈清舟坐下,重新給他抹藥。
沈清舟乖乖伸出雙手,讓林曉拆掉棉布條。
早上的藥膏已經被吸收得差不多了,裂口處看起來比早上好了一些。
林曉又挖了一塊藥膏,開始往他手上抹。
這一次沈清舟比早上放松了一些,至少沒有疼得吸氣。
可他還是繃着身子,一動不動地坐着,像一尊泥塑。
“放松點,我又不會吃了你。”林曉說。
沈清舟輕笑了一下。
他倒是想被吃,奈何這人只把他當弟弟看待,半分那方面的念頭都沒有。
下午只有林曉一個人去了顧家。
沈清舟留在家中,以防送床的木匠過來時沒人在家。
果然,下午雨停了之後,王二柱和一個小青年便把林曉定制的木床給送到了。
随後,二人還搭了手,幫着把床給搭好了。
晚上收工回家,林曉發現沈清舟把竈臺收拾得乾乾淨淨。
碗筷洗了,鍋刷了,竈臺擦過了,連地上的柴火渣都掃乾淨了。
就連卧室的新床,也重新鋪好了。
林曉看着那雙纏着棉布條的手,眉頭又皺了起來:“我不是說了不許碰水,不許乾活?”
這小崽子,現在是越來越不把他的話聽進耳裏了。
“我聽夫郎的話,沒動。”
沈清舟把雙手舉起來,像是在展示證據,“你看,布條是乾的,乾淨的。”
林曉看了一眼,布條确實是乾的。
“難不成我們家進了田螺姑娘?”他狐疑道。
緊接着,又盯着沈清舟的雙手又看了兩秒。
沈清舟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把手縮回去背在身後,心虛地往後挪了一步。
他确實有兩個小田螺,但不能讓夫郎知道。
“明天不許乾了。”林曉說。
“可是夫郎忙了一天回來,還要做飯……”
“我做飯怎麽了?”林曉皺眉,“我又不是不會做。”
沈清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輕聲道:“其實、我可以的,我想幫着夫郎一點,不想你太累。”
林曉正在舀水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接話,把水倒進鍋裏,蓋好鍋蓋,蹲下來添柴。
火光映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沈清舟站在門口,只聽見柴火噼啪的聲響,卻許久聽不到林曉回應他的話。
林曉不是沒聽見,只是不知怎麽回答,乾脆便沉默着不做聲。
有時候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入夜後,二人躺在了新做好的木床上。
雖說木床不如席夢思柔軟舒服,卻比原先那張土床強太多了。
“夫郎睡不着嗎?”沈清舟感覺到身側的林曉翻來覆去,開口發問。
此刻林曉心裏正琢磨着豆渣的事。
雖說做豆渣餅已經消耗了不少,可自從豆腐産量提上來之後,豆渣的産出也跟着翻了倍。
每天能出幾十斤,就算天天做餅、頓頓吃餅,也根本吃不完。
更關鍵的是,豆渣餅的利潤太薄了。
靠這個賺錢,累死累活也發不了家。
今天他去看前幾日剩下的豆渣,雖說現在天寒,可放久了還是生出了酸味。
他盯着那些發酸的豆渣,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酸了确實沒法吃,可要是再放一陣子,讓它們徹底發酵,會變成什麽呢?
後來春紅姐來找他說事,這事就擱下了,此刻躺到床上又重新琢磨起來。
他想起以前刷到過一個視頻,博主就是用豆渣做醬。
豆渣配上鹽、辣椒、花椒,封在壇子裏密封發酵,過個把月就能開壇,鹹香麻辣俱全。
既能下飯,也能拌菜,還能當佐料用。
沒錯,就是豆渣醬!
林曉一下子眼睛就亮了,他轉過身對着沈清舟開口:“沈清舟,你吃過豆渣醬嗎?”
沈清舟看着前面的方向,疑惑道:“豆渣醬?”
“就是把豆渣加了鹽和調料發酵做成醬,能放很久。”
沈清舟想了想,搖了搖頭:“沒吃過,也從沒聽說過。”
林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沈清舟問:“夫郎是想做豆渣醬?”
“想試試。”林曉答道,“現在豆渣積壓得太多,光做餅賣不了幾個錢。”
“如果做成醬,利潤還能上升,而且做成醬後耐存放,不用急着趕着賣完。”
沈清舟認真聽完,點了點頭:“夫郎想試就試,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林曉擡眸看了他一眼,借着窗外的亮光,目光落在他那雙蒙着布條的眼睛上。
“你是不是對我有點盲目崇拜了?”
他輕笑一聲,回歸正傳,“這段時間眼睛敷上藥後,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嗎?”
沈清舟的聲音悶了起來:“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林曉也稍稍松了勁,寬慰道:“行,不着急,慢慢來。”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飯,林曉給沈清舟煎好藥,給眼睛和手換了新藥,便出門了。
一到顧家,他先去找了顧母。
“嬸子,您聽說過豆渣醬嗎?會做醬嗎?”
顧母正在切鹹菜,聞言擡起頭:“豆渣醬?這個還真沒聽說過,不知道怎麽弄,家裏只做些酸醬。”
林曉也不急,把自己知道的做法大致講了一遍。
他想着普通豆渣醬味道一般,要做就做改良版的。
顧母停下手裏的刀,看了林曉一眼:“你想做醬賣?”
林曉點頭:“豆渣太多了,做餅利潤薄,不如做成醬,成本低,能放,還能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顧母琢磨了一會兒,放下刀:“你想試,嬸子陪你試,反正豆渣有的是,糟蹋一些也不心疼。”
林曉笑了:“是這個理,多謝嬸子。”
顧母擺擺手,轉頭朝院子裏喊:“阿裏!去地裏拔幾棵蔥回來,再找幾個辣子!”
顧裏正在劈柴,聞言應了一聲,放下斧頭就出去了。
林曉起身到竈臺邊準備,他留出今天新出的一部分豆渣,又讓顧母備好鹽、花椒、八角、姜。
他決定多加幾種調料,用油炒過再發酵。
“豆渣要炒乾水分,”顧母一邊炒一邊說,“不然容易壞。”
林曉在旁邊看着,時不時幫忙添柴。
豆渣在鍋裏滋滋作響,水分慢慢蒸發,顏色從乳白變成淡黃,再變成淺褐色。
豆香味被熱油激發出來,瞬間彌漫了整個竈房。
顧珍幾人從村口賣完豆漿回來,一進門就被香味裹住,顧珍忙問:“什麽東西,這麽香?”
“在炒豆渣呢,嘗試做個豆渣醬。”林曉頭也沒回。
“豆渣還能做醬?”
春紅也好奇地湊過來,探頭看鍋裏,“看着跟炒面似的。”
“還沒成呢,還得加料發酵。”林曉說着,從竈臺上拿起鹽碗,撒了兩把鹽進去。
顧母把豆渣炒到七八成乾,加入辣椒碎、花椒、八角,又翻炒了一會兒,最後淋了一點黃酒。
“好了。”顧母滅了火,“等涼了裝壇,封一個月就能開。”
林曉用鏟子鏟了一點點嘗了嘗。
鹹,辣,麻,豆香濃郁,後味還有一點回甘。
雖然剛炒出來的醬還沒經過發酵,味道還不夠醇厚,但底子已經很好了。
“好吃。”顧珍也嘗試了一點,眼眸睜大了一圈,“娘,這個真的好吃。”
顧母也嘗了一口,點了點頭:“比我想的好,就是鹽放得有點多。”
“醬嘛,鹹一點耐放。”
林曉笑着把鍋端下來,等豆渣醬自然冷卻。
顧裏幾人從外面進來,洗了手,也嘗了一口。
李禾吃得直咂嘴,說:“林曉哥,這個味道比我想的好吃多了。”
春紅在旁邊笑他:“你吃什麽都好吃。”
“阿嫂,你莫取笑我,”李禾認真地說。
“我說真的,這個真的好吃,又鹹又辣又香,拌飯我能吃三碗。”
大家見狀都笑了。
第一批豆渣醬裝了三壇。
幾人把壇子封好,搬到顧家地窖的陰涼處放着。
“一個月以後開壇。”顧母拍了拍壇子,“到時候就知道成不成了。”
林曉看着那三只壇子。
“這事如果成了,咱們可以多做幾批,豆渣醬能放,不急着賣,可以先囤着,等攢夠了一批再找銷路。”
顧母點頭:“這個主意好。”
不像豆腐,當天做當天賣,累死累活也做不大。
從地窖出來的時候,李禾正蹲在院子裏啃豆渣餅,啃得滿嘴渣子。
“禾哥兒,你說這個豆渣醬,如果讓你帶去鄰村賣,一斤一罐能賣多少錢?”
李禾嚼着餅想了想:“一罐要是有一斤的話……賣十五文?二十文?”
“鎮裏的醬都賣三四十文的,咱們便宜些,肯定有人買。”
林曉在心裏算了算成本。
也就鹽和調料花點錢,壇子還能回收。
一罐醬的成本應該不到五文錢,如果賣二十文,利潤就是十五文。
這樁買賣劃算,而且不占豆腐的産能。
林曉在心裏盤算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
晚上收工回家,天已經黑透了。
果然,家裏今日又來過“田螺姑娘”了。
晚飯已經備好,沈清舟纏着布條的傷手也乾乾淨淨的。
小崽子有自己的秘密,林曉也懶得追究,只要他不再弄傷自己就行。
吃完晚飯,林曉收拾了桌碗,監督沈清舟喝了當日的藥後,兩人便躺進了被窩。
一如往常,兩人中間隔着一拳的距離。
林曉閉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沈清舟睜着眼睛,聽着林曉的呼吸聲。
他在等。
等林曉睡着,等林曉像往常一樣,在睡夢中摸索過來。
等了很久,林曉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但身體卻沒有再動。
沈清舟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
他的手指在被窩裏微微蜷了蜷,像是在試探什麽,又像是在忍耐什麽。
最後,他慢慢地把自己的手往林曉那邊挪了一點點,纏着棉布條的手指,碰到了林曉的手背。
沒有反應。
他又挪了一點點,把手指搭在林曉的手掌邊緣。
還是沒有反應。
他起身,忍不住在林曉的眉梢印下一吻,然後把手指收回來,攥成拳頭,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快。
他在黑暗裏睜着眼睛,過了很久,輕輕地地說了一句:“夫郎,晚安。”
然後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慢慢地沉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林曉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啊——!!!終于,吻上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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