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想...吻你! 戀愛,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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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林曉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今天是個大晴天,一道光線從窗棂縫隙裏漏了進來。
林曉愣了愣,辨不出此刻是什麽時辰, 盯着那道光線看了好半晌。
腦子像浸在溫水裏的面團, 正慢慢地發酵膨脹。
然後——
記憶回來了。
像決了堤的洪水, 一股腦兒全湧了上來。
昨晚, 他喝了半碗醪糟。
然後……
林曉猛地閉上眼睛,可那些記憶卻控制不住地一幀一幀往外蹦。
此刻屋子裏就他一個人,可他已經社死了!
“……”
林曉的耳朵“唰”地燒了起來。
他把臉埋進手掌裏, 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酒量好?
半碗醪糟就把他撂倒了——
真是喝時甜甜的,喝完癫癫的!
林曉靠在床頭,眼神空茫地望着屋頂, 整個人透着一股“心已死”的平靜。
那平靜底下, 翻湧的羞恥感足能煮熟一鍋豆腐丸子。
他甚至開始認真琢磨一個哲學問題:現在裝失憶還來得及嗎?
就 在這時候, 卧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林曉擡頭看去——
那個讓他抓心撓肝、不知該如何面對的少年,正指尖搭着門框慢慢摸索進來, 手裏端着一碗溫溫水。
蒙眼的絲帶依舊覆在臉上,發絲微微散亂, 想來起身之後還沒來得及仔細打理。
快到走到床頭的時候。
“我來。”
林曉急忙出聲,伸手撐着床沿探過身,接過了那碗水。
手中一空,沈清舟順着聲音往床邊靠,在床沿上坐下。
他開口,聲音清潤:“夫郎醒了,可有哪裏不舒服?頭疼嗎?”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 林曉腦子裏那些畫面瞬間又翻湧了上來。
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或是原地去世。
他閉了閉眼,在心裏給自己判了死刑,耳根那點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熱度又卷土重來。
“那個,昨日我......”
磕磕絆絆剛要開口解釋,話頭直接被沈清舟打斷了。
“昨晚,夫郎說喜歡我。”
一句話直接把林曉噎得閉了嘴,喉嚨裏滾了半天愣沒擠出一個字。
不是,他昨晚說過這話?
怎麽他只記得摸人家臉了?
不對,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林曉猛地回神,連忙擺着手解釋:“我那是醉了,醉鬼的話不能……”
“酒後吐真言。”
少年的聲音平平靜靜,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麽說。
林曉又被堵住了。
到嘴邊的話全堵了回去,卡得他不上不下,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等林曉反應,沈清舟直接傾身往前,溫熱的氣息直直逼向靠坐在床頭的林曉。
退無可退的哥兒只能微微繃直脖頸,一個勁往後仰。
後背都貼上了冰冷的牆板,連呼吸都放輕了。
“夫郎知道我喜歡你吧?”少年的聲音低了些,近在咫尺,每個字都砸在林曉的心口上。
林曉攥着被角,沉默着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我喜歡夫郎,夫郎也喜歡我,那夫郎一直在逃避什麽?”
又是一記直球砸過來,再次把林曉砸得啞口無言。
心裏卻直呼好家夥。
今日這少年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咄咄逼人,半點兒平日溫順聽話的樣子都沒有。
真是,一點兒也不可愛!
此刻,林曉想開口,想說“你想多了”,想說“你誤會了”,想說“我只是把你當弟弟”。
可話到嘴邊,全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确實喜歡。
這份心意起于何時,他不知道。
等回過神來,心裏已經長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青苔。
沈清舟保持着傾身的姿勢,隔着不到一臂的距離等着對方答複。
他原本确實盤算着慢慢來,一點點把哥兒哄到自己身邊,讓他慢慢習慣自己、接受自己。
可昨晚林曉抱着他蹭,軟乎乎說喜歡的模樣,勾得他半宿沒合眼。
他忽然覺得自己等不了那麽久了。
況且今日送上門的機會,他不能錯過,必須把話挑明。
他才不要一直做林曉眼裏需要照顧的弟弟。
他要做林曉名正言順的相公,要光明正大地抱他親他,要完完全全屬于他。
才不要做那個毫無血緣的見鬼弟弟!
“沈清舟,你別這樣。”林曉的聲音都發緊了,帶着不易察覺的顫。
“我怎樣?”
沈清舟半步不退,追問得又急又直接。
“我喜歡你。”
不是陳述,是剖白。
“你也喜歡我。”
這句話說得很篤定,沒有疑問,沒有試探,就是在闡述一個他早就确認過的事實。
“可我想不明白,也不懂,夫郎明明心裏有我,那一直在逃避什麽?”
“我......”
“夫郎若是不喜歡我,親口告訴我便是。”
沈清舟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只是說給自己聽的,“我不會糾纏。”
林曉被堵得語噎,腦子裏亂哄哄的,本能地抓了一個借口:
“沈清舟,你還小......”
“那多大才不算小?”
沈清舟寸步不讓,直接把問題抛了回來,半點兒緩沖的餘地都不給對方留。
林曉被他逼得腦子一片空白,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十八。”
對,起碼年滿十八,成年了,不犯法!
可他話音剛落,方才剛還周身帶着逼人氣勢的少年,嘴角忽然飛快地勾了起來。
下一秒,他壓下身,微微偏頭。
溫熱的氣息直接掃過林曉的耳廓,低沉的聲音帶着藏不住的笑意,輕輕砸進林曉耳朵裏:
“夫郎,再過三日,我就年滿十八了。”
林曉的腦子“轟”的一聲,直接炸成了白茫茫一片。
心裏哀嚎得快要出聲:
不是,要不要這麽巧啊?
要不要這麽玩他——??!
不等他緩過這股炸懵勁,沈清舟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委屈,精準戳着林曉的軟處:
“還是......夫郎嫌我眼睛看不見,是個累贅?”
“我不是,我沒有!”
林曉想都沒想,急急忙忙就開口反駁,語速快得連自己都愣了。
沈清舟藏在林曉看不到的角度,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轉瞬即逝。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林曉的手腕,掌心滾燙得像燒着一團火。
“林曉。”
沈清舟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夫郎”,不是“哥兒”,是“林曉”。
這個名字從少年嘴裏說出來,帶着一種奇異的鄭重。
“我不缺哥哥。”
少年的聲音一字一頓,擲地有聲,“也不想當你的弟弟。”
“你別躲着我了,好不好?”
最後一句話的尾音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發顫。
那點卑微的乞求,像羽毛似的撓在林曉的心尖上,鬧得他心裏又酸又軟,說不出的不是滋味。
“你、你先起開。”
林曉繃了大半天的背脊早就僵了,脖頸都酸得發疼。
沈清舟聞言,依言往後退了一些。
卻只退了短短半尺,手心還牢牢握着林曉的手腕不肯放。
似是退多了,眼前這人就會立刻起身逃掉了似的。
林曉咽了一口唾沫,擡眼望着面前的少年。
烏發柔軟,眉骨如畫,哪怕蒙着素色絲帶,也擋不住那張臉清俊出色。
這麽好看的人,就這麽擺在自己面前,拒絕的話,他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林曉靜下心往自己心裏探了探。
最初他确實是見色起意,被這張臉勾得移不開眼。
可兩個多月朝夕相處,同吃同住,夜裏同床共枕......
不知不覺裏,那顆心早就偷偷沉了進去,他不過是靠着“只是照顧弟弟”的借口自欺欺人罷了。
再說了,哪有什麽弟弟天天同床共枕,半夜還纏在一起分不開的?
有的話那是情弟弟~
林曉本就不是扭捏擰巴的人,想通了這一層,哪裏還願意躲。
這麽好看又真心待他的人送上門當夫君,哪裏找去?
不虧,怎麽想都不虧。
沈清舟等了半天聽不到回應,指尖都悄悄捏緊了,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他輕聲喚了一句:“夫郎?”
林曉忽然笑了。
“那個……你既然都叫我夫郎了。”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柔軟,“那就、繼續過呗。”
還能離了咋的。
沈清舟整個人先是一頓,像是沒聽懂似的。
愣了好幾息,才猛地反應過來,呼吸一下子急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半晌,聲音裏帶着不敢置信的雀躍,連指尖都發顫:“夫郎應我了?”
“嗯~”
林曉拉長了語調,拖長的尾音裏帶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應你了。”
心裏也在雀躍:嚕啦嚕啦,甜甜的戀愛終于輪到我了——
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沈清舟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然後,少年笑了。
林曉被他笑得耳朵發燙,別過臉去:“笑什麽笑,不許笑。”
沈清舟沒有聽他的。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笑得更開了,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白牙。
那張一向清冷克制的臉,此刻洋溢着少年人特有的歡喜與朝氣。
他忽然壓下身,一只手撐着床頭,另一只手還緊緊扣着林曉的手指,整個人朝林曉壓了過來。
林曉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緊聲道:
“你、你乾什麽?”
沈清舟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溫熱的呼吸拂在他的唇上。
“夫郎~”
少年的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種讓人腿軟的沙啞,“我想……”
“吻你!”
林曉的大腦再次轟然炸開。
說好的古人矜持呢?!!
還在懵怔之際,上方已經印下一個冰涼又炙熱的吻。
沈清舟的吻落了下來。
片刻後,林曉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
這人嘴上說着想吻,實際也就是貼着蹭了蹭,連下一步都不敢動。
呵,裝什麽大尾巴狼。
可那點涼薄的觸感還是讓林曉的耳朵燒得通紅,胸口的心跳快要蹦出來。
等沈清舟退開半寸,林曉才敢擡眼。
少年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方才那股逼人的氣勢全沒了。
整個人僵在那兒,抿着唇不說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林曉忽然就笑了。
“就這?”
沈清舟愣了愣,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林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在他嘴角飛快地親了一下。
“啵”的一聲輕響,異常清晰。
林曉:“......”用力過猛!
天爺,來道雷收了他吧~
沈清舟還在呆愣之際,林曉已經縮回了被子裏,把臉埋進去,悶悶地說了一句:“扯平了。”
被子外面安靜了幾息。
然後沈清舟輕笑了一下,笑聲低低的,帶着說不出的歡喜愉悅。
他連着被子把人摟進懷裏,下巴抵在林曉頭頂,聲音又輕又軟:“夫郎。”
“嗯。”
“夫郎。”
“……嗯。”
“林曉。”
“乾嘛?”
“沒什麽,就是想叫。”
林曉在被子裏翻了個白眼,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果然。
真愛,會讓人降智!
戀愛,使人幼稚!
“夫郎,”沈清舟又叫他,聲音裏裹着化不開的甜,“我好心悅你。”
林曉的耳朵瞬間又燒了起來。
被子裏的哥兒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又過了好半天,一道小小的聲音從被子裏飄出來,字音卻清清楚楚:
“我也好喜歡你。”
二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林曉這才起身。
他擡頭看了眼日頭,已經辰時了,估摸着豆坊那邊衆人都在等自己了,趕忙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臨出門前卻被沈清舟攔住了:“先吃早飯。”
不等林曉開口多問,他又說道:“今早我已經讓周妄去通知大家了,今日我們晚些到。”
林曉看向他,狐疑道:“周妄?是誰?”
“大毛的大名,大丫叫周玉。”沈清舟解釋道。
周妄,周玉。
“名字還挺好聽的,你取的?”林曉也不急着走了,走到桌邊坐下。
“嗯,”沈清舟應了一聲,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開口道:“夫郎放心,将來我們的孩兒,我會取更好聽的名字。”
林曉剛喝進去的一口粥直接噴了出來。
不是,他們才剛确定身份心意,這就都想到孩兒那兒去了。
這速度,是不是也忒快了點?
“夫郎怎麽了?”沈清舟趕緊伸手過來幫他順背。
林曉咳了幾聲緩過勁來,推開了他搭在自己後背上的手。
見人無事,沈清舟摸索着拿起桌上的雞蛋,解釋道:
“今後他要跟着你做事,總不能一直大毛大毛地叫着,起個正經名字好些。”
林曉點了點頭,确實是這個理。
早餐是紅棗粟米粥配水煮蛋。
林曉喝得津津有味,沈清舟在一旁給他剝雞蛋。
林曉喝完最後一口粥,沈清舟正好把剝好的雞蛋遞了過來。
“自己吃。”
林曉嘴上這麽說,手已經伸過去接了。
沈清舟唇角彎了彎,沒拆穿他。
兩人收拾妥當出了門。
路上沈清舟的手一直擱在兩人中間,指尖有意無意地蹭着林曉的衣袖。
林曉瞥了一眼,沒躲。
沈清舟便得寸進尺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林曉面無表情地把手抽出來。
三息之後,沈清舟又勾了上來。
林曉:“……”
他忍了忍,索性把手翻過來,任由對方握着。
只是握着握着,不知何時竟又握成了十指相扣。
沈清舟的耳尖一下子紅了,嘴角的笑意卻怎麽都壓不住。
到了顧家,衆人果然已經忙開了。
林曉進院門的時候,春紅正和顧珍、李禾搬豆子,顧母在竈間盯着火候。
“曉哥兒來了。”
春紅熱情地招呼了一聲,随即頓了頓,目光在他和沈清舟身上轉了一圈。
“喲,今兒氣色不錯。”
林曉心虛地“嗯”了一聲,耳朵尖悄悄泛了紅,急忙掙開了手。
再不敢多說什麽,低頭就往裏走。
沈清舟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十指相扣變成了牽衣袖。
兩人進了竈間跟顧母打了個招呼,林曉給沈清舟安排好座位,便忙了起來。
期間,春紅搬豆子的動作不知不覺慢了下來,目光時不時往那兩人身上飄。
顧母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兩人對視了一眼。
竈間裏,林曉正彎腰檢查豆花變化,沈清舟就坐在竈臺邊不遠的位置。
兩人之間沒說什麽話,甚至沒什麽明顯的眼神交流。
可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氛圍,把他們和周圍的人隔開了。
那片小天地裏只有彼此,旁人進不去,也插不進去。
“嬸子,您瞧見沒?”春紅湊到顧母耳邊,壓低聲音。
顧母眯着眼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眼角笑出了細紋。
“瞧見了。”
“昨幾個還不這樣呢。”
春紅的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笑意,“這才一晚上功夫,兩人這是……”
“好事。”顧母接過話頭。
“估計是把心思挑明了,兩人現在正黏糊着呢。”
春紅又看了一眼。
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真好。”春紅輕聲說,眼眶有點發熱,“曉哥兒是個好的。”
“清舟也是,沈小相公這下......這下總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了。”
“可不是。”
顧母擦了擦手,看着那兩人的目光像是看自家孩子一樣,滿是欣慰。
“清舟那孩子是個好的,雖說眼睛不好,但心明眼亮,對曉哥兒是實打實的好。”
兩人好好的,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二人正說着,那邊林曉不知跟沈清舟說了句什麽,沈清舟忽然就笑了。
眉眼彎彎的,好看得不像話。
林曉被那笑容晃了一下,愣了愣,随即飛快地別過臉去,假裝很忙地攪鹵汁,耳朵卻偷偷紅了。
沈清舟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窘迫,笑意更深了。
林曉這才回過神來,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瞪了沈清舟一眼。
那一眼哪有什麽殺傷力,又羞又惱的,況且沈清舟還看不見。
林曉後知後覺。
顧母和春紅同時別過臉去,忍着笑不看了。
再看下去,怕林曉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行了,”顧母拍了拍圍裙,開口道:“乾活乾活,往後都是好日子!”
春紅轉身去繼續搬豆子,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才像對正經夫夫嘛。”
顧母聽見了,笑着點了點頭。
心道:感謝那半碗醪糟。
白玉豆坊裏熱鬧着,村裏也同樣熱鬧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白玉豆坊收黃豆的事,不到一天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最先找上門來的,是周正。
“裏正叔?”
當天傍晚,林曉正在院子裏打水,擡頭看見他,愣了一下,連忙把水拉上來。
“您怎麽來了?快進屋坐。”
周正擺擺手,沒進屋,就在院子裏的木墩上坐下了。
沈清舟聽到動靜,摸索着端了一碗熱水出來,遞給周正。
周正接過水,看了沈清舟一眼,關切道:“清舟啊,你這眼睛……”
“聽說前段時間你們去鎮上看過大夫了,結果怎樣?”
沈清舟笑了一下:“看過了,大夫給開了藥,正喝着呢。”
他沒細說實情。
其實喝了一段時間藥,又日日敷藥,雖說眼睛依舊看不見什麽,可如今能感知到的光線已經比之前強了不少。
但這事他連林曉也沒告知。
主要是怕一場空歡喜。
再等等吧。
“那就好,那就好。”周正點點頭,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在膝蓋上,目光轉向林曉。
“曉哥兒,我今幾個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曉在他對面坐下來,“裏正叔您說。”
周正沒急着開口,先掃了一眼院子裏的光景。
院子雖然簡陋,卻收拾得整整齊齊、井井有條。
他再看向林曉。
這個當初帶着沈清舟離開沈家的哥兒,如今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讓人踏實的勁兒。
“聽說,”周正斟酌着開口,“你把隔壁村劉大壯的豆子都收了?還簽了契書?”
林曉心裏明白了幾分,點了點頭:“是,簽了明年的貨。”
“還給了一畝一百文的定金?”
“是。”
周正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摩挲着膝蓋,像是在斟酌怎麽開口。
林曉沒催他,安安靜靜地等着。
“曉哥兒,”周正終于開口,“你現在日子過得好了,這是你自個兒的本事,我替你高興。”
“可是……”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遠處幾戶人家冒着炊煙的屋頂。
“村裏好些人家,日子還難過得很。”
“你是不知道,今年開春那會兒,好幾家連買種子的錢都湊不齊,還是我幫着從鎮上賒的。”
“秋收打下來的糧食,交完租子、還完債,剩下的也就夠喝稀粥的。”
周正說着,聲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這話不該我來說,你也是苦過來的人,不欠誰的,可是……”
他擡起頭,看向林曉,語氣真切。
“你要是手頭寬裕了些,能不能也拉村裏人一把?”
“別的不說,就你做豆腐要用的黃豆,要是能優先先收村裏人的,那全村就多了一份活路。”
他說完這話,像是怕林曉為難似的,趕緊又補了一句:
“當然,我就是提個話頭,你要是不方便,就當我沒說過,千萬別勉強。”
林曉沒立刻接話。
作者有話說:
沈清舟:家人們,誰懂啊。小沈我啊,終于要到名分了俺現在也是有名有份的人了!林曉:甜甜的戀愛終于輪到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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