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3章 要點臉吧你! 我厲不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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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要點臉吧你! 我厲不厲害

林曉擡手就往他腰側掐了一把。

偏那力道輕得跟小貓撓癢似的, 半分痛感都無,反倒勾得人心尖發癢。

“好啊你,學什麽不好學我這些歪話,越來越沒個正形了。”

沈清舟順着他的力道往旁一倒, 順勢伸手一撈, 穩穩把人圈進懷裏, 一同落在床榻上。

寬肩撐着帳子, 長臂牢牢扣着林曉的腰。

“本來就是,夫郎把我養得極好,我說的是實話, 怎麽就是歪話了?”

“再說了,”他湊到林曉耳邊,輕含住那軟糯的耳垂, “我只對夫郎不正經。”

林曉趴在他身上, 濕潤的觸感惹得他渾身哆嗦了一下。

頓時玩心大起, 攥着身下之人胸前的衣襟,毫不猶豫地低頭咬了一口那凸起的喉結。

“嗯——”

聽得懷中人悶哼一聲, 扣着自己腰的手都緊了幾分。

林曉得意地看着他的反應,這才彎着眼睛蹭了蹭:“就你嘴甜有理, 松手,我要去生火做飯,餓了。”

沈清舟舌尖抵着槽牙,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用力捏了捏哥兒柔軟的腰肢,眼尾帶着笑晃了晃:“那等吃完了飯,再繼續?”

“要點臉吧你!”

挺好的一小夥子,怎麽腦子裏整天淨想那檔子事了~

林曉站起身,懶得理會床榻上仰躺着的美少年, 理了理淩亂的衣領,便出了卧室。

再晚點,他怕自己被當成晚餐給吃了~

今日晚餐是一鍋湯餅(水煮面片),林曉又給兩人一人卧了兩個荷包蛋。

吃面的時候,沈清舟把今天剩下的兩吊錢拿了出來。

林曉見狀笑道:“你收着就是了,還給我乾嘛?”

他不介意沈清舟藏點私房錢的。

“夫郎收着吧,我這裏還有,夠用。”

家裏買下這個院子還欠着顧家四兩銀子沒結清,沈清舟如今格外節儉。

“行吧。”林曉挑了挑眉,拿起那兩吊錢放自己身側。

“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估計再存一個月,就夠付這個院子的欠款了,只是......”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沈清舟擡頭看向林曉的方向:“嗯?怎麽了?”

“如果還了顧家的錢,那我們建新房子的錢就要再等等了。”

話落,林曉不由得感嘆,這錢怎麽就這麽不經花。

忽然,腳下的煤球湊到他腳邊咬了咬。

林曉低頭一看,原來是小家夥趁二人聊天之際已經把自己碗裏的面食吃完了。

連湯汁都添乾淨了。

這會兒小肚子圓鼓鼓的,像個一戳就破的氣球。

可看着它的樣子,卻還像是還沒吃飽似的。

“我們現在住的這屋也挺好,風吹不到,雨淋不着,夫郎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沈清舟說道。

林曉嗯了一聲,從自己碗裏又夾了一筷子給煤球。

小家夥讨到了吃的,歡快地朝林曉搖着小尾巴,轉頭回自己碗邊吃東西去了。

“但還是得盡快存錢蓋新房,不然到了雨季,這屋子的屋頂,怕是撐不住。”林曉應道。

“要不、我們先蓋房?錢的事......”

“夫郎,”沈清舟喚了一聲,伸出手摸索着拉住林曉的手,“欠着錢心裏總歸不踏實,蓋房子的事,可以再晚些。”

林曉最終嘆了一口氣,“你說的是。”

欠錢心裏總歸是不踏實、不舒心的。

縱使顧嬸子她們心裏不介意沒什麽,但林曉他們自己心裏有負擔。

反正古代農村蓋房子的速度也很快,到時候避開農忙時節多請些人手幫忙就是了。

而且,他想蓋一間青磚大瓦房,時間太倉促也不好。

現在有時間,可以先做前期準備,等攢夠了錢再動工。

還得錯開農忙時節,不然湊不到人手幫忙。

現在是二月底,趕在雨季前蓋起新房就好,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反正我只要跟着夫郎在一起,什麽樣的生活我都可以。”沈清舟忽然深情表白道。

林曉含羞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沈清舟妙不可言地挑了一下眉。

“我厲不厲害,夫郎不是最有發言權?”

林曉:“......”

“趕緊吃吧,吃都不堵不住你的嘴。”林曉紅着脖頸瞪人。

奈何旁邊坐着是個眼睛看不見的小瞎子,這一瞪,渾然無用。

翌日, 豆腐坊出事了。

林曉蹲在院牆根下,手指摩挲着那塊新補的磚縫。

泥灰還沒乾透,指尖蹭上去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他擡眼望向牆頭,牆頭的碎瓷片完好無損,可牆角離地兩尺的位置有幾塊磚松着,分明是被人撬開後又重新塞回去的。

“王二柱昨晚來修的?”林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顧裏站在一旁,臉色很是難看:“他跟我說只是院門合頁松了,過來緊一緊。”

“我尋思院門确實有點晃,就沒多想。”

他掃了一眼那塊磚,眉頭一下子擰成了疙瘩,“這地方,能鑽進半個人?”

林曉沒說話。

他轉身進了倉庫,走到堆黃豆的麻袋前,一袋一袋翻查起來。

麻袋口系着麻繩,大半都是他親手打的活扣,唯有角落裏那幾袋系的是死扣,手法也全然不同。

“有人挪過。”林曉說。

顧裏跟着進來,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幾袋豆子,臉色越來越沉。

他拎起其中兩袋,掂了掂,放下:“東家,這袋輕了。”

“昨晚誰在作坊?”林曉問。

“就我。”顧裏聲音悶悶的,“我睡在門房,後半夜風大,起來關了一回窗戶,除此之外沒聽見半點動靜。”

林曉的目光從麻袋上移開,落在倉庫後牆那扇小窗上。

窗朝北開着,外頭就是院牆根。

他走過去,伸手推了推窗扇。

窗沒上栓,輕輕一推就開了。

窗框上沾着一點淡泥印,很淺很小,不留心根本發現不了。

“後窗沒栓。”林曉轉頭說。

顧裏走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他查看了一番,腮幫子繃得緊緊的,“能鑽進來一個人,那磚是昨晚撬的?”

他霍地起身就要走:“我去找王二柱問清楚!”

“別急。”林曉拉住他,“王二柱要是真跟這事有關,你去找他他肯定不認,先別聲張。”

顧裏腳步頓住,拳頭攥了又松,最後悶聲說:“那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吃這個啞巴虧?!”

林曉沒回答。

他讓顧裏把那幾袋不對的麻袋挪出來,重新過了秤。

賬面上本該有八百斤,現在只剩六百二十斤出頭,整整差了一百八十斤。

什麽賊,不偷別的,光光只來偷黃豆?林曉實在想不通。

他站在倉庫門口理了理思緒,轉身回了賬房。

“一百八十斤豆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沈清舟靠回椅背,“偷出去要麽自用,要麽賣錢。”

“村裏最近誰家突然多了進項,顧大哥,你有聽到什麽風聲嗎?”

顧裏站在門口,想了片刻說:“最近沒聽說誰家發財,就是劉黑子前天跟他小舅子喝了一頓酒,兜裏掏得出銅板付賬,看着比往常寬裕多了。”

劉黑子?

林曉想起去年劉黑子想白嫖的事,那次之後劉黑子就徹底消停了。

豆腐坊開張那天他還來吃了流水席,看着倒是一副老實模樣。

“先不去找他。”林曉說,“捉賊拿贓,沒證據的事不好亂攀扯,眼下最要緊的是騰好地方,待會兒還有一千斤黃豆要送過來。”

顧裏點頭:“好,我這就去召集有空的人來幫忙。”

等收完新到的一千斤黃豆,林曉長出一口氣。

他轉頭對顧裏說:“顧大哥,你打聽打聽哪家有狗,馴兩只來看守豆腐坊吧。”

王嬸子家的那一窩不行,太小了些。

顧裏略一思忖,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

“行了,不就是丢了一百斤豆子嗎,你至于這麽較真,非要時刻守着倉庫?”林曉打趣道。

顧裏板着臉說:“東家帶着大夥兒過好日子,我是安保隊長,連一個倉庫都守不好,這是我該做的。”

林曉笑了:“顧大哥,你跟禾哥兒待久了,說話都愈發順溜了。”

顧裏耳朵騰地一下紅了,忙別過臉不去看他,大步往前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住,開口道:“東家,那個洞……”

林曉哪會不知道他想說什麽,應聲回道:“先不捅破,今晚你多留個心眼,到倉庫對面的柴房裏蹲一宿。”

顧裏看了他一眼,點頭應道:“行。”

入夜之後,豆腐坊靜了下來。

工人散了,三家也各自回了住處。

李大力得知顧裏晚上要蹲守抓賊,也跟着留下來幫襯。

二人按照林曉的吩咐,天黑透了就摸進柴房,在乾草堆後面蹲了下來。

柴房的窗戶斜對着倉庫後牆,能看清那扇沒闩的小窗和牆根那塊松動的磚。

兩人手裏拿着木棍,靠牆坐着,耳朵豎得尖尖的。

夜風嗚嗚地吹着,把院門上挂的燈籠吹得搖搖晃晃。

二人蹲了快兩個時辰,柴房裏又冷又悶,蟲子在乾草堆裏窸窸窣窣爬來爬去,二人後脖頸上都被咬了幾個包。

快到子時的時候,牆根那塊磚動了。

先是輕輕往外推了一下,停了幾息,又推了一下。

然後一只手從磚洞裏伸進來,摸索着探了探。

顧裏朝李大力使了個眼色,手中握緊了木棍。

那只手摸索了片刻,摸到了窗框,從外頭把窗扇輕輕推開了。

一個瘦小的人影從窗洞裏鑽進來,動作熟練,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他貓着腰在倉庫裏摸索了一下,準确地找到了存放黃豆的角落,正彎腰解麻袋上的繩結——

顧裏從柴房裏無聲無息地出來了。

他步子大,但落腳極輕,踩在碎石子地上竟沒發出什麽聲響。

那人影正專心解繩結,忽然肩膀被一只鐵鉗般的手攥住了。

他吓得低叫了一聲“啊”,轉頭看見月光下顧裏那張黑沉沉的方臉,整個人僵住了。

“別動。”顧裏聲音低啞。

那人影抖得像篩糠一樣,手裏的麻袋“咚”一聲掉在地上。

院子外适時響起了四月份才有的蛤蟆聲,一聲聲,很有規律。

顧裏拽着手裏的人走出倉庫,月光照在臉上,露出瘦削的下巴,一雙驚惶的小眼睛。

是二賴子。

另一邊,李大力循着那叫聲朝院外摸去,他倒要看看是什麽人在裝神弄鬼!

院子裏,顧裏把二賴子摁在牆根下,冷聲問:“幾次了?”

二賴子嘴唇哆嗦着:“我、我……就一回……”

“就一回?”

顧裏指了指倉庫裏那幾袋分量已經變淺的麻袋,“一百八十斤豆子,你一宿扛得走?”

二賴子癱軟在地上不吭聲了。

很快,院子外便響起了一陣慘叫聲。

劉黑子沒二賴子幸運,後背結結實實挨了李大力兩棍子,頓時火辣辣地疼。

裏頭很快亮起了燈。

李大力拽着縮成一團的劉黑子進來了。

進來的時候,顧裏正坐在桌後看着二賴子,眼神危險。

二賴子蹲在牆角,抱着腦袋縮成一團,肩膀在微微發抖。

李大力将手裏的劉黑子往牆角一扔,抱着臂看着瑟瑟發抖的二人:“說吧,什麽時候開始的?”

二賴子擡頭,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嗓子啞得像破鑼:

“大、大力啊……我就是……就是手頭緊,想弄點豆子換錢……”

“換給誰了?”

“鎮上……鎮上一個糧販子,姓胡的……”

“換了多少?”

“換了三回,一百來斤……”二賴子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一百來斤?”顧裏黑着臉,“賬面上差了一百八十斤。”

二賴子擡起頭,眼珠子轉了轉,又哭道:“我們真的就賣了一百斤出頭……剩下的我、我自家磨了豆汁喝了……”

劉黑子全程沒說話,不知是疼的還是怕的。

顧裏看着他們二人這副狗樣子,鄙棄地呵了一聲。

李大力開了口,聲音不冷不熱:“這兩人今晚先綁着,明日天亮了送官去?”

二賴子一聽頓時吓得撲通一聲,跪下了。

不停地磕頭,口中拼命喚道:“別別別,顧家兄弟……我、我們還……我們一定還……”

“……別送官。”

劉黑子也顧不得背後的疼痛,朝着李大力二人跪下磕頭求饒。

“我們還,我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李大力擺了擺手,讓二人安靜。

将兩人綁好,門關上之後,屋裏安靜了一會兒。

顧裏站在門口,“這種人,不送官他們記不住教訓。”

翌日,聽完事情原委,林曉靠回椅背,指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真把他送官,他家裏那個癱在床上的老娘誰管?”

送進去他們是清淨了,老太太就得活活餓死。

他敲了敲桌沿:“讓他慢慢還,欠多少補多少,按月從工錢裏扣,扣完為止,這比直接送官管用。”

顧裏沉默了片刻,也明白林曉的考量,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木門重新合上,賬房裏就剩了林曉和沈清舟兩個人。

林曉開口接剛才沒說完的話:“你剛才問我那個糧販子的事,是想把丢的豆子全追回來?”

說完神色一動,眼睛亮了些,“這筆款能追回來?”

沈清舟沉思片刻:“可以試試,那姓胡的糧販子收咱們村的豆子,未必只收了二賴子這一家。”

“你是說……還有其他人賣過給他?”

“也許,他本來就是做私收贓糧的買賣呢?”沈清舟沉聲道。

“你若真想替二賴子追回損失,可以試試看,但……”

林曉看着他,這人的思路早已經理得很清楚了,“別把自己陷入危險中,讓顧裏貼身陪着你一起去。”

“好,還有嗎?”林曉笑道。

“夫郎的安危在我這裏就是天大的事,護好自己是重要。”

林曉點了點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忍不住彎了嘴角:“沈清舟,你這腦子怎麽轉得這麽快。”

沈清舟沒接他的誇獎,起身走到他跟前,擡手準确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語氣裹着藏不住的寵溺:“那當然,畢竟我是你相公。”

這人,真是越發沒皮沒臉了~

林曉喉結滾了滾,連忙偏開臉躲他的調笑,手卻悄悄伸出去,在他腰側狠狠掐了一把,壓着聲音罵:“沒個正形,這是什麽地方也敢胡來。”

沈清舟低低笑出聲。

他能有什麽錯,不過是想跟自家夫郎親熱罷了。

第二天一早,林曉帶着顧裏,按二賴子招認的地址去了鎮上。

那胡販子根本沒有正經門臉,就窩在鎮子深處的胡同裏,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一見林曉就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林曉沒跟他繞彎子,開門見山就說了二賴子偷豆子賣給他的事。

胡販子臉上的笑立馬收了,擺着手說:“那天是他自己找上門的,說家裏有多餘餘糧要出手,我收糧本來就不問來路。”

“一百二十斤豆子,給了市價八成——”他頓了頓,“林老板,這事我确實不知情。”

“這樣吧,我按原價把豆子錢退給你,你拿回去,這事就算了,成不?”

這事林曉本就沒想着糾纏,趟這趟渾水不過是可憐那老母親。

現在能和平解決是最好不過。

他點了頭接了錢袋出來。

出了胡同口,顧裏跟在他身後,“東家,我們就這麽算了?”

這姓胡的私收糧食,報官夠他蹲大牢的了。

剛才瞧着那院子裏屯了那麽多糧,搞不好都是私下收的沒完稅,那可是能掉腦袋的罪過啊。

林曉掂了掂手裏的錢袋,搖了搖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拿回來一部分已經夠了。”

那滿院子屯糧的規模,根本不是普通小糧販能做起來的。

無知者無畏,這事也是他大意了。

能在清溪鎮做這種掉腦袋的買賣,他身後不可能沒人。

他就是個開豆腐坊的小老百姓,摻合進去沒有好果子吃。

顧裏點了點頭。

“這錢只夠補上一半虧空,”林曉嘆了口氣,“走吧,回去跟二賴子算賬。”

兩人回到豆腐坊的時候,挑唆二賴子偷豆子的劉黑子已經被送去裏正那裏公斷了,二賴子還關在後院的柴房裏。

聽見開門聲,一直縮在牆根的二賴子慢吞吞站起來,低着頭嗫嚅着叫了聲“東家”。

林曉把錢袋扔在他腳邊。

“糧販子那邊的錢我拿回來了,只夠補一半虧空,剩下的一半,每個月從你工錢裏扣。”

“什麽時候扣完什麽時候給你發工錢,你跟劉黑子之間的爛賬你們自己算。”

“同意這個法子就簽個字,不同意我現在就把你送去村長那裏公斷。”

二賴子頭垂得更低了。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臉嗚嗚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曉沒等他哭完,轉身就出了柴房。

今天還有一堆事等着他處理,沒時間在這耗着。

他推開賬房門進去,就看見沈清舟正低着頭不知道寫什麽,指腹上還沾了墨漬。

聽見腳步聲,沈清舟擡頭看了他一眼:“事情解決了?”

“解決了大半,剩下的慢慢扣就是了。”

林曉走過去坐下,好奇道:“寫什麽呢?周妄呢,怎麽不讓他來?”

沈清舟放下筆,“竹溪村傳來信,說有兩百斤的豆子,周妄跟顧裏一塊兒收豆子去了。”

林曉這才湊過去看清,這人居然在瞎摸練字,沒用戒尺。

等到顧裏跟周妄從竹溪村趕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顧裏剛進院子,就看見王二柱蹲在倉庫後牆根,手裏攥着瓦刀,正補一塊之前松動沒修好的磚。

顧裏叉着腰站在那,臉色有點黑:“這次可得仔細些!”

王二柱頭也沒敢擡,耳朵根紅得快要滲出血:“知道了,昨、昨天我修完院門就走了……沒留意牆這塊……”

顧裏沒再多說,轉身幫着周妄把豆子扛去倉庫了。

王二柱飛快補好磚縫,起身時擡眼往四周掃了一圈,忽然看見正前方廂房的窗臺上擺着什麽,暖乎乎地冒着氣。

他好奇地走過去探頭一看。

窗臺上放着一大碗熱騰騰的豆腐丸子,旁邊還擱了一雙新納好的千層底布鞋。

王二柱一下子愣在原地,下意識探讨往裏看。

醬料間門口,顧珍正背對着他擦醬壇子,後頸根也紅得跟熟透的櫻桃似的。

王二柱心口一下子燙得厲害。

他端起那碗丸子,把鞋揣進懷裏,悶聲說了一句:“……謝謝。”

聲音不大,順着傍晚的晚風飄過去,一字不落地全落進了屋裏的人的耳朵裏。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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