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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是我最大的財富! 別的沒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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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是我最大的財富! 別的沒了可

“這場雨太大了, 倉庫進水了。”林曉悶聲說,聲音□□布捂着有點發悶。

“但堵住了,豆子沒事。”

沈清舟手裏的動作未停,應了一聲“嗯”。

“操作間也進了水, 疏通了下水口, 醬料間沒事。”林曉繼續道。

“後院的豬圈泡了, 小張把豬崽子抱出來了。”

沈清舟把乾布從他頭上拿下來, 折了兩折搭在椅背上。

他看着林曉的臉。

被雨水泡得發白,嘴唇有點紫。

他伸手用拇指在他眼睑下方擦了一下,擦掉了一滴正要滾落的水珠。

“你先換衣裳。”沈清舟說, “不然會着涼。”

林曉低頭看了看自己。

蓑衣裏頭的衣裳已經濕透了,沉甸甸地貼在身上,袖口往下滴着水。

他點了點頭, 轉身走到屏風後面把濕衣裳脫了。

用乾布胡亂擦了擦身上, 換上了沈清舟遞過來的一件乾長衫。

衣袍大了半號, 是他的,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袖口長出來一截。

沒一會兒,林曉從屏風後頭出來的時候, 沈清舟已經不在屋裏了。

他愣了一瞬,來到窗邊,目光掃過院子,沒見着人影。

桌上放置着一碗熱姜茶,碗裏冒着熱氣,姜片的辛辣味和紅糖的甜暖融在一起,撲了滿臉。

林曉端起來喝了一口。

姜茶燙得舌尖發麻,但那股熱辣順着喉嚨一路滑下去, 暖意從胃裏向四肢蔓延開。

被雨水浸透了半天的身子終于緩過來一口氣。

“東家!”

下一瞬,春紅從操作間探出頭來,聲音裏帶着急:

“清舟剛才沖出去了,說倉庫後頭那截矮牆好像松了,他去看。”

林曉心頭一緊,放下碗,拿起帽子和蓑衣擡腳就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正看見雨幕裏沈清舟的身影。

他剛換上的短衫此刻重新被雨水澆得透濕,袖子挽到小臂上,正彎腰蹲在倉庫後牆根下。

雨比方才又大了些,白茫茫的水線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沈清舟此刻已全然不顧。

他雙手在泥水裏摸索着,把那截被雨水泡松了的矮牆根基處的碎石一塊一塊往外搬。

額前的頭發濕淋淋地貼在眉骨上,雨水順着下巴淌成一條線。

林曉站在雨裏看了兩息,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過去。

“沈清舟!你——”

“別過來。”沈清舟沒回頭,聲音被雨聲壓得發悶。

“這截牆根是松的,你踩這邊容易塌。”

他搬開最後兩塊大石,伸手探進泥漿裏摸了一圈,回頭沖林曉說:“裏頭的石基是好的,水退下去之後把外面的碎石回填夯實就行。”

他站起來,渾身已經沒有一處乾的地方。

水順着衣擺袖口往下淌,在他腳下彙成一小灘泥水。

林曉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攥得很緊。

“你沖出來也不披件蓑衣。”

“還有,你知不知道剛才的情況很危險,你是三歲小孩嗎?!”林曉氣得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輸出。

沈清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着的手腕,又擡頭看林曉的臉。

雨太大,說出的話有些卡頓似的,還有些聽不清。

林曉說完後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颌繃着,臉色出了擔憂和後怕外,只剩難看了。

“……別擔心,我這不是沒事嗎。”沈清舟出聲道。

“剛才太着急,我怕牆塌了把倉庫帶着,沒來得及顧那麽多……”

他的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下去,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軟。

林曉沒松手,拽着他往屋檐下走。

兩個人并肩站在倉庫屋檐底下的乾處,雨水從瓦檐上傾瀉成一道水簾,把外面的世界隔成了一片白茫茫。

林曉擡手用袖子去擦沈清舟臉上的水。

袖口也是濕的,擦了兩下反而越擦越濕,他便換了手掌。

掌心貼上去,從額頭往下抹過眉骨、鼻梁、臉頰,最後在下颌處停了一瞬,拇指蹭掉他下巴上那滴将墜未墜的水珠。

沈清舟站着沒動,由他擦。

他身上的衣裳已經濕透了,深色的布料吸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身上。

胸口和小腹的輪廓被水浸得清清楚楚。

林曉的手指擦過他額角時,他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睫毛掃過林曉的掌心,癢癢的。

“疼不疼?”林曉忽然問。

沈清舟睜開眼:“什麽?”

林曉的視線往下移,落在他右手上。

方才搬石頭時沒留意,虎口處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被雨水泡得發白,邊緣微微翻起來,滲出的血絲被沖淡成了淺粉色,混着泥漿糊在傷口上。

“一點小傷,不疼。”沈清舟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

林曉把他的手又拽了回來,低頭湊近了看。

傷口在虎口處,約莫一寸長,不算深,但泥水泡了這麽久,容易感染。

他皺着眉,拇指輕輕撥開傷口邊緣的泥沙,動作又輕又穩。

“回屋,我給你上藥。”他說。

“我先回去把牆根——”沈清舟話沒說完,林曉擡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什麽表情,但沈清舟住了嘴。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院子回了屋。

推門進去,林曉把帽子和蓑衣解下,轉身把沈清舟按在椅子上坐下。

随後,他從櫃子裏翻出一個小瓷瓶和一卷乾淨的棉布條,蹲在沈清舟跟前,把那只右手擱在自己膝上。

先用乾布蘸了溫水輕輕把傷口周圍的泥污擦乾淨,又倒了點清水沖洗傷口。

然後擰開瓷瓶,倒了些淡黃色的藥粉上去。

藥粉沾到傷口時沈清舟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但沒出聲。

林曉擡頭看了他一眼,把藥粉倒得更慢了些,然後用棉布條一圈一圈地纏上去。

“好了,接下來別碰水。”

他站起來,這才看清沈清舟全身的狼狽。

渾身淌着水,頭發一縷一縷貼在額前,身上全是泥和草屑,模樣狼狽透了。

沈清舟目光一直落在林曉臉上。

許久,才開口問道:“夫郎還在生氣麽?”

林曉心口忽然就軟了下來。

他彎了彎嘴角,露出一丁點兒笑意來:“你看你,跟落湯雞似的。”

沈清舟伸手把他額前的那縷濕發撥到耳後:“彼此彼此。”

林曉沒動,讓沈清舟的手指在他髻邊停了一瞬。

那手指冰涼,被雨水泡得有些軟皺。

可碰到皮膚的那一下,卻讓林曉覺得耳根燙了一燙。

“行了行了,”他猛地清醒過來,往後退了半步,嗓子有點發緊,“你去換衣裳。”

随後轉身從箱籠裏翻出了乾衣裳,又翻了條乾巾子出來。

“換了,濕衣裳穿着不行。”

沈清舟遲疑了一下,接過衣裳,慢吞吞地說:“一起?”

林曉懶得擡眸看他。

沈清舟眉峰微挑,轉身朝走後面的屏風走去了。

林曉聽見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着沈清舟低低抽了一口氣。

大約是換衣裳時牽到了手上的傷口。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站在屏風外面等着。

片刻後沈清舟從屏風後出來。

他擡手把散在額前的濕發往後攏了一把,露出整張臉來。

被雨水洗過的臉上帶着些微的蒼白,但眉眼之間的神色舒展了許多。

林曉走過去,把他按回椅子上坐下,拿了乾巾子給他擦頭發。

沈清舟仰頭看了他一眼:“我自己來——”

“別動。”林曉說。

他站在沈清舟身後,把乾巾子罩在他頭上,雙手隔着棉布一下一下地揉按着發根。

沈清舟的頭發又黑又密,被水浸透了像一匹墨色的緞子。

林曉的手指隔着布巾插進發間時,能感覺到底下溫熱的頭皮在微微發燙。

沈清舟沒再說話,微微偏了一下頭,把後腦勺往林曉掌心裏靠了靠。

林曉擦了好一會兒,直到發絲不再滴水了才把巾子拿下來。

他低頭看見沈清舟的耳尖是紅的,藏在濕發底下,若隐若現。

兩人都在一起這麽久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他的小相公還是一弄就容易害羞。

他裝作沒看見,把巾子搭在椅背上,轉身去竈房端了兩碗姜茶回來。

“喝了。”他說。

沈清舟端起來喝了一口,被燙得皺了皺鼻子,但還是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林曉就站在他旁邊,倚着桌沿看着他把姜茶喝完。

“看什麽?”沈清舟擡頭。

“你是不是着涼了?”林曉說完,伸手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

沈清舟的額頭溫熱乾燥,沒有發燒的跡象。

沈清舟任他貼着,等他把手收回去才站起來。

外頭雨聲小了,變成了細密綿長的沙沙聲,透過窗紙傳進來,襯得屋裏裏格外安靜。

沈清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靛藍色的長衫,又看了看林曉身上那。

他的衣裳穿在林曉身上略微大了半號,袖口長出來一截,被林曉卷了兩折。

“我們兩個把衣裳換着穿了。”沈清舟說,聲音裏帶着一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意味。

林曉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頭看了看沈清舟,忽然笑了一下。

“這不是挺好的,我穿你的,你穿我的。”

沈清舟看着他,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窗外檐角的雨滴落下來砸在石階上,嗒,嗒,嗒,慢悠悠的。

院子裏傳來李大力在磨房門口跟張七說話的聲音,遠遠的,模糊的,被雨聲濾得只剩下一個嗡嗡的底噪。

“我去看看春紅姐他們。”林曉說道。

沈清舟沒攔他,只把蓑衣重新遞到他手裏:“穿上,鞋換了。”

他從牆角拎出一雙乾布鞋,蹲下來放在林曉腳邊。

林曉看了他一眼,彎腰換了鞋,把蓑衣披上,推門又走進了雨裏。

屋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院子裏挂的燈籠被風吹滅了兩盞,還剩一盞在廊下掙紮着亮着,光暈被雨幕削得只剩一團模糊的橘黃。

林曉踩着一路積水走到操作間,裏頭已經點上了燈。

李禾、周棠和王招娣正蹲在地上用木鏟往外鏟水。

春紅在檢查操作間的受損情況。

顧裏不知什麽時候也過來了,身後還跟着早已全身濕透了的沈全、劉生、王高三人。

幾人扛着鐵鍬在門口挖了一條臨時導流溝,把院裏的積水引向了牆角的下水道。

操作間地面上的積水已經退了大半,只剩牆角一小片還汪着。

李大力抱着兩捆乾草墊在倉庫門口,對着陳六二、張七和周田三人說:“明天再曬吧,今晚先防着。”

顧珍從醬料間端出一碗熱湯,一碗一碗往人手裏塞:“喝了喝了,別凍病了。”

林曉站在操作間門口,看着屋裏大夥渾身濕透的圍着油燈喝湯。

春紅的頭發散了,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模樣也有些狼狽。

李禾的鼻尖被雨水淋凍得有些通紅,一邊喝湯一邊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旁邊顧裏手裏的碗晃了一下,他着急偏頭看了一眼李禾。

随後将碗放地上,起身出去了。

顧珍把湯分完了,轉頭看見林曉站在門口,端了最後一碗走過來遞給他:“東家,你的。”

林曉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是骨頭湯,加了姜片和蔥花,鹹淡适中,暖意從舌尖一路滑進胃裏。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他說,“明天上午歇半天工,下午再開工。”

“屆時被雨水泡過的豆子挑出來做豬飼料,別往人吃的裏面摻。”

衆人應了。

顧裏趕了回來,手裏拿着一件厚衣裳。

他來到李禾跟前,撐開衣裳,披在了哥兒身上。

李禾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周身全是這個男人的氣息,整他個人都被包裹住了。

李禾沒說話,垂着頭默默地喝着手裏的湯,耳尖卻在微微發燙。

顧裏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假裝忙碌地整了整被雨水泡皺的衣領。

“東家,排水溝待會兒我再帶人挖深一尺,今晚上不會再進水了。”

“行。”林曉看着他,又看了看四周。

操作間的燈亮着,大夥圍在一起喝湯,一個個模樣都狼狽得很,卻充滿乾勁。

牆角的積水已經排乾淨了,露出青灰色的地磚,被水泡過的磚面上泛着一層濕漉漉的亮光。

雨聲小了一些,不再是從天上潑下來的。

變成了綿密細長的一層沙沙聲,像無數只蠶在啃桑葉。

林曉站在操作間門口側耳聽了一會兒,心裏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于慢慢松開了一些。

他從操作間出來的時候,雨已經變成了細細的中雨。

院子裏的積水退了大半,露出泡得發白的碎石子路面,在廊下那盞僅剩的燈籠光裏泛着水淋淋的光。

他穿過院子往屋裏走,推門進去的時候,沈清舟正捧着一本書在看。

林曉把蓑衣脫了挂在門後,走到他旁邊坐下來。

他的衣袍下擺濕了一截,靴子也進了水,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靠着椅背,閉上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都安頓好了?”沈清舟放下書。

“嗯。”

“損失大不大?”

“不大,豆子沒事,豆腐乾擡高了,泡了幾袋陳豆,喂豬。”

沈清舟點了點頭。

他伸手把桌上的油燈芯撥亮了一點,光暈擴大了一圈,把兩人周圍的暗影推遠了。

外頭的雨聲沙沙地響着,均勻又綿長。

林曉閉着眼,頭慢慢往旁邊歪,最後靠在了沈清舟的肩膀上。

沈清舟沒動,由他靠着,保持那個姿勢好一會兒,才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乾布拿過來,蓋在他膝蓋上。

“今天你把我吓着了。”林曉閉着眼說。

“讓你擔心了,”沈清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低低的,“我以後注意。”

林曉彎了一下嘴角,沒睜眼。

隔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沈清舟,你記住了,你是我最大的財富。”

“別的沒了可以再掙,你半點兒都不能出事!”

“受傷也不行!”

沈清舟怔愣了一下,随後輕輕笑了。

“知道了,我都聽夫郎的。”

林曉閉着眼,聽着窗外的雨聲和身邊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屋裏暖融融的。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耳畔的聲音漸漸模糊了,變成了一層薄薄的嗡嗡聲。

快要睡着的時候,他聽見沈清舟輕聲說了一句:“你也是我最大的財富!”

“嗯。”他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回答,又像是撒嬌。

沈清舟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搭在他膝蓋上的乾布往上拉了拉,蓋住了他露在外面的手背。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已經漸漸小了。

從細密的沙沙聲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點滴聲,落在屋檐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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