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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想吻你 你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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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想吻你 你想做什麽

午後日光正好, 顧母幫老宅忙完午飯,便趕來坊子裏曬蘿蔔乾。

王氏在旁邊翻曬着去年存的花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閑話。

“小周賬房呢?”林曉逛了一圈,來到賬房外, 敲了敲窗邊, “陪我出去轉轉?”

他其實想讓沈清舟陪的, 可這陣子那人實在太忙。

又不讓他一個人随便亂走。

說來說去, 那人不僅管得寬,管得還挺嚴!

周妄停下手中的筆,擡起頭, 問道:“東家想去哪裏轉?”

“轉了半天院子,還沒走過田埂。”林曉看向院外,“今天日頭好, 去田埂上走走。”

“順便看看我們雇工包的那幾戶豆子地, 長勢如何了。”

周妄放好東西, 趿上鞋跟他出了門。

兩人并肩穿過村子往東邊田埂走,路邊的野草已經長得極高了。

青翠青翠的, 被日頭曬出一股子清甜的草木香。

田埂兩旁的田地裏,前幾天那場大雨把土澆透了, 這會兒正蒸騰着若有若無的水汽。

走到王老四家那五畝地的時候,林曉蹲下來看了看。

地裏的豆苗長勢極好,植株已經長到小腿處,綠得鮮亮,密密地排了一壟又一壟。

王老四正在地裏間苗,蹲在一行植株前頭把長得太密的拔掉一些。

聽見腳步聲擡頭看見林曉,笑了:“東家!你來啦!”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着地裏那片綠油油的植株說:“這場雨下得好啊!省了我兩遍澆水的人工。”

“你看這植株, 出得多齊整!”

林曉蹲在地頭看着那片豆苗,心裏說不出的舒坦。

他撚了撚指尖沾到的泥土,黑褐色的,濕潤潤的,攥在手裏能捏成團,松開又能散開。

好土。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跟王老四聊了幾句往後的施肥和除蟲,又去旁邊鄭六那兩分多的山坡地看了看。

鄭六正弓着腰在地裏拔草,看見林曉來了直起腰沖他擺手。

那不到三分坡地上的植株比王老四家的矮了半寸,但顏色一樣鮮綠,在風裏微微搖晃着。

鄭六站在地裏,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他指了指坡地下的泥土:“東家,我按着你教的法子漚了肥,如今這土看着比往年肥沃了些。”

林曉蹲下來看了看那土,擡頭對鄭六說:“鄭叔,今年一定是個好收成。”

鄭六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兩聲,沒說什麽,轉身又蹲下去繼續拔草了。

林曉站起來往回走,走了幾步回頭看。

鄭六蹲在地裏,背微微佝偻着,跟兩個月前那個蹲在人群邊上沉默不語的老實人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走吧。”他朝旁邊的周妄說道。

兩人并肩沿田埂往回走,日頭已經偏西了一些。

田裏,新返青的麥苗齊整整地鋪展開去,綠茸茸的從腳邊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

在風裏翻湧着細密的波紋,像一片還沒長高的綠海。

“東家,今年秋收,大家的豆子肯定比去年好。”周妄笑道。

林曉偏頭看了他一眼,心裏暗忖:

這就是過日子,有坎坷,有挑戰,也有希望與盼頭。

凡事只要有希望與方向,每一步踏實的努力,都在拉近與幸福的距離。

兩人回到豆腐坊的時候,院子裏正熱鬧。

顧珍從醬料間端出剛熬好的姜湯,準備給忙了一天的工人們送去,祛祛身上的潮氣。

王二柱正好從院門口走進來,手裏拎着木刨和幾塊新木條,說是來修前些天被雨水沖歪的籬笆。

顧珍連忙給他指了地方。

臨走前悄悄多端了一碗,趁沒人注意塞到他手邊。

“你喝。”

遞碗時兩人的指尖不經意碰了一處,顧珍連忙低下頭,轉身快步跑開了。

王二柱把姜湯送到嘴邊,耳根泛着薄薄的紅。

李大力在磨房門口跟周小虎說話,周小虎今天歇了半天工,專門去老宅幫忙的。

李禾蹲在操作間門口的臺階上擇一把香蔥,顧裏從門房出來遞了碗熱茶放在他手邊。

李禾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繼續低頭擇蔥。

顧裏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回門房去了。

自從那晚兩人同一屋子裏躲雨後,再不像從前那樣避嫌害羞和躲閃遮掩了。

這兩天春紅時不時路過瞧見他們親近,還笑着打趣了一次,說禾哥兒這還沒過門呢,就跟得這麽緊,不怕顧裏煩他?

當時李禾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反正就再過兩三個月的事了!”

說完自己倒先紅了臉,跑開了。

之後便沒人再打趣了。

晚些的時候,顧珍從醬料間搬了一摞新封好的辣豆醬壇出來,在貨架前頭碼成一排。

王二柱把籬笆修好之後又走進來,問架子哪條腿松了。

顧珍給他指了位置,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醬料間。

過了片刻裏頭傳來鋸木頭的聲響和壓低的說話聲,間或夾着顧珍低低的笑。

林曉站在院子中央把這些都看進眼裏。

他轉身進了賬房,在周妄對面坐下來,從抽屜裏摸出那摞五家經銷商的跟蹤表翻了翻。

孫大壯如今的豆腐銷量穩定在了十五板。

李大樹也破了十三板,趙嬸子和劉嫂也快追上這個數了。

周小虎最意外,豆腐銷量上來了,醬壇更誇張,居然從五壇追加到了二十五壇。

還有上升的趨勢。

現在坊子又新增了許多新産品,大家夥的銷量都不錯。

當然,最意外的當屬周小虎,他不僅将原本負責的村落的銷量穩定了,還打通了鄰縣渠道。

現在的他,是五個經銷商裏,銷量最好最穩的一個。

“看來大家都越來越好了。”林曉把跟蹤表合上放回抽屜。

周妄“嗯”了一聲,沒擡頭。

林曉忙活了一下午,有些累了,便趴在桌沿上看着窗外的風景。

日光一寸一寸地往西挪。

賬房裏安安靜靜的,偶爾吹來一陣風,溫溫熱熱的。

趴着趴着,他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周妄見狀停下筆,看着林曉趴在桌沿上睡着了的側臉。

有時候,他真的挺羨慕清舟哥的。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肖想的。

現在的一切,這樣就極好。

周妄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把搭在沈清舟椅背上的那件外袍拿起來,輕輕蓋在了他肩膀上。

外頭的晚風吹得清爽,麥苗被吹翻一浪又一浪。

林曉醒過來的時候,日頭已經挂在西邊的屋檐上了。

夕陽把整個院子鍍成一層暖融融的橘金色。

坊子裏沒聽到沈清舟的聲音,人似乎還未回來,周妄也不在屋裏。

他肩膀上蓋着那件衣袍還帶着餘溫,他攏了攏袍子站起來,推開門走出去。

院子裏光影柔和,工人們三三兩兩收了工,正在井邊洗手說笑。

林曉走到坊子門口,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外。

沈清舟穿着一身素青舊短打,背對着院子,正靜靜地望向遠處。

“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林曉走過去,在他身側站定。

“想着明日端午休息一天,便多忙了一會兒。”

沈清舟側過頭來看他,目光落在他臉上的壓痕上,頓了一下,伸手幫他把衣裳攏好。

指腹順着痕跡細細撫平,“今天去田裏了?”

林曉點了點頭:“去看了看,黃豆的植株都長得挺好的,今年一定大豐收!”

他說着,順着沈清舟方才的視線望過去。

遠處田野上,那一片黃豆田正鋪展在暮色裏,綠意沉沉的,在風裏湧着細密的浪。

兩人并肩站着看了一會兒。

夕陽一寸寸沉下去,把遠處那片豆田染成融融的暖色。

沈清舟從背後環住他腰,開口道:“夫郎,之前說我眼睛好了你送我去鎮上私塾讀書。”

“但現在……我不想去了。”

林曉愣了一下,偏頭看他。

他擡手抱住了沈清舟的環着自己的手臂,側臉輕蹭他的肩窩,“怎麽了?”

“我想着,你這麽聰明,我不想你的才情被埋沒了。”

“咱們現在有錢了,你放心,我供得起你。”

“就是一條,你得辛苦些,每天都回來,因為我會想你,晚上要一起睡覺。”

畢竟,考取功名那可是讀書人畢生的夢想。

他不想沈清舟将來後悔和遺憾。

沈清舟被他箍着沒動,沉默了一會兒,才動手将人翻過來,雙手捧住了林曉的臉。

他的雙手因為這陣子忙活,磨出了軟繭,貼在林曉溫熱的面頰上。

“可我真的不想再繼續讀下去了。”他說得很輕,卻很堅定。

林曉張了張嘴想開口,被他用拇指輕輕按住了唇。

“雖然我現在只是秀才身份,但也夠用了。”沈清舟的目光落在林曉眉眼之間,認認真真的。

“現在坊子的生意也穩了,周妄也成長起來能獨當一面了,明年我想先安心下來,照顧你和孩子。”

林曉訝異地看着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家小相公可不像只會安于現狀和吃軟飯的人,這分明是心裏早就盤算好了。

“你是有什麽計劃了嗎?”他問。

沈清舟沉默了半晌,開口道:“我想到時候在村裏辦個私塾,當名教書先生。”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卸下了一樁心事。

心裏卻暗忖,到時候重新拿起書,如果自己還行,再考個舉人身份,将來能保你和孩子一世無憂。

林曉看着他。

夕陽的光落在沈清舟眼睛裏,淺淺的,卻亮極了,眸裏的光溫柔得過分。

他忽然就笑了。

這确實是他完全沒想到的路。

但他知道,沈清舟絕不是那種只靠着他和這間豆腐坊過活的人。

他見過沈清舟深夜在燈下翻書的神情,見過他給顧珍、李禾和鄰家小孩講字時眼底的光。

那一肚子才學,遲早要找到一個地方落下來,紮根,發芽。

而那條他未繼續走下去的路,将來可能會由他的學生、學生的學生走下去……

“行。”林曉把額頭抵上他的肩窩,“你想做什麽就去做,我永遠支持你。”

沈清舟垂下眼簾,睫毛在暮色裏輕輕顫了顫。

他張開手臂把林曉整個人攏進懷裏,下巴抵在他頭頂,許久都沒說話。

“夫郎。”半晌後,沈清舟喚道。

“嗯?”

“我想吻你。”

林曉仰起臉看他:“現在啊?”

沈清舟沒應聲,也沒再多話,只先用指腹輕輕蹭了蹭他的唇。

接着捧起哥兒的臉,垂眼低頭,輕輕吻了下來。

這個吻親昵又溫柔,半分情欲也無。

可林曉還是被吻得渾身發軟,差點站不住,整個人往沈清舟懷裏歪過去。

全靠那人托住他的後腰才沒滑倒。

他把臉埋進自家小相公頸窩裏,把這突如其來的發軟全歸在了肚子裏剛發芽不久的小家夥身上。

肯定是懷了身孕才這麽敏感,一星半點的親昵都受不住。

是懷孕的問題,不是他自己沒出息!

頸間蹭來的溫熱癢得沈清舟低低笑出聲。

他收回手,輕輕覆在林曉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清晰觸到那熨帖的溫度,連那團悄悄發芽的小生命,都像是隔着一層皮肉蹭着他的掌心。

沈清舟的聲音輕悠悠傳來:“我開個蒙學,到時候教孩子們識字,平時閑暇的時候幫你看看賬,管管坊子。”

林曉在他頸窩裏悶聲哼了一下,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軟乎乎怼他:

“就你會說,到時候開了蒙學,心思鐵定全被那些捧着字帖問字的學生勾走,哪裏還記得我們爺倆。”

沈清舟低笑着捏了捏他的後頸,低頭在他額上輕輕落了個吻。

“我這整顆心,早就被你占得滿滿當當,連小家夥都只能擠在邊兒上,旁人半分也插不進來。”

天邊的晚霞燒得暖紅,安安靜靜浸在這滿溢的溫柔裏。

沈清舟扶着林曉的胳膊,轉身往院子裏走。

“餓了沒,想吃什麽?”

林曉側頭看他,眼尾浸着化不開的軟,“焖個豆腐,再蒸個雞蛋羹。”

“好。”沈清舟與他十指相扣。

日子就是這樣過的。

有田裏的豆苗一點點往上蹿,有身邊的人一天天往心裏長。

踏踏實實地走,穩穩當當地盼着,到了秋天,總會有個好收成的。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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